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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熱戀期七

#047

暮色蒼茫,繁星點點。

海城璀璨的夜景就藏在燈火通明之下,可有再多溫暖的萬家燈火,也抵不住瑟瑟冷風,将樹木希林刮地搖搖曳曳。

荊星河将自己的純粹目的說出來後,才特別硬氣地擡起頭,老實講,在視線從地板緩緩向上的過程中,荊星河的那點只是利用裴燃的威懾力來給自己脫離許喬安的游戲誘惑并讓他将自己摁在電腦前化身碼字機的理很直氣也壯的想法也在一步步地土崩瓦解,最後自然而然地潰不成軍。

屋子內似乎開了地熱,撲面而來的是暖烘烘的氣息。裴燃剛洗完澡,渾身上下只穿了條到膝的睡褲,利落的短發濕答答的,發梢積蓄着晶瑩剔透的水珠,因重力作用,滑落下來,有些直接滴在深色毛毯上,有些則滑在他的手臂、胸膛上。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又咽了咽口水,擡起手摸了摸自己不争氣的臉頰感受了一下臉頰上的熱度後,本該不好意思到耷拉下腦袋鑽進地縫并瑟瑟縮縮敘述自己不是故意的荊星河又舔了舔唇珠,她并沒有因此移開眼,相反的,她杏眸微眯,強撐淡定從上至下再由下往上細細打量起來,最後,眼睫微垂,視線牢牢鎖在裴燃誘人的腹肌上,“唔。”

頓了頓,不吝贊揚:“身材不錯。”

裴燃眉梢一挑,半側過身,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空出來的半條道明顯是讓荊星河進來的,可此時此刻,荊星河卻忽然猶豫了,繁繁星光隐入夜幕中,她從盯着裴燃的腹肌轉移到裴燃的人魚線上,而後,眨眨眼,繼續發呆。

和閨蜜打游戲相比,毋庸置疑,男朋友鮮活的肉體更具吸引力吧?荊星河這般認真地思忖着,她對自己的定位還是很清楚的,打游戲尚且能夠咬咬牙拒絕,可這裴燃要是勾勾手指,恐怕她就是把牙咬斷了,也控制不住會直接撲過去。

啊,原來自己也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紀了。

荊星河忍不住天馬行空,同時,還保留着一絲理智,在她耳邊不斷勸她:趕緊轉身離開躲回自己家再流鼻血。

可不管理智怎麽說,她的腳還是不聽使喚。

荊星河定定地站在門口,幾秒後,沒出息地往前走了幾步,她移開都快要粘到裴燃身上的眼,非常艱難地做到目不斜視,“我想在你家碼字,用你的電腦。”

“我自己在家,總要摸索着去幹其他事情。”

彎腰,從鞋櫃上拿出女式拖鞋,就像她家裏也有一雙專門給他用的男式拖鞋一樣,“你督促我,不要讓我像小貓釣魚似的沒幾分鐘就被飛來的蝴蝶給勾走了。”

她聽到門被關上的聲音,小幅度地轉過頭望了眼,還是心癢難耐,視覺感官很好,可依舊是按捺不住內心的那點胡思亂想,她其實更想伸出手摸一摸摁一摁的,但有賊心沒賊膽,“我得在十點前碼完字,然後乖乖睡覺。”

地熱果然溫暖,溫暖到開始發熱。

毛茸茸小兔子睡衣絕對是穿多了。

荊星河揪了揪屁股後面的兔尾巴,忽地停下腳步,轉過身,強迫自己昂首挺胸,“對了,忘記問了,你電腦要用嗎?”

裴燃離她很近,近到只要她張開雙臂再往前走一步就能讓她如願以償,而且他站着的時候,姿态慵懶,神情隐隐有着些痞氣,僅僅這兩點,就足以令荊星河節節敗退。

她鼓了鼓腮幫子,聲音不自覺地放輕,“就是……”咬咬唇,“就是以後每一天晚上可能都需要你的監督了。”

店裏除了同期和她一起進來的那位男生外,前不久又新招了兩位,那三人專門上夜班,倒是讓裴燃輕松了不少。

以前多半守店守到快半夜,如今就不那麽費力,偶爾呆到八點九點,偶爾則跟着她一塊上下班。

裴燃眼尾一勾。

客廳裏燈光明亮,他見她神經緊繃一副如臨大敵的緊張模樣,不由地輕笑出聲。

低低啞啞的,像柔軟的羽毛輕輕刮過耳朵。

餘下的只有撥動心弦的癢。

血液倒流,荊星河紅了紅耳尖。

她生出了一點點大膽的小心思。

兩秒後,聽到裴燃用極輕的嗓音應了聲“嗯”。

“電腦在書房,你知道的,去用吧。”

荊星河當即笑彎了眼,她一笑,梨渦若隐若現。

整個人非常神奇地變得甜滋滋的,像支可口的粉色棉花糖。

而且棉花糖又在向他假模假樣地假客氣:“謝謝噢。”

就會耍活寶,裴燃嗤笑出聲,懶地再搭理她。

越搭理,她就越和你鬧個沒完,當然,是褒義的“鬧”。

他擡手,不輕不重地在荊星河的腦門上彈了一下,“行了別跟我在這兒浪費時間了,我先去穿件衣服。”

荊星河似有若無的目光總令他莫名地怵地慌。

話音一落,他就要繞過她,直奔主卧。

啊。

乍然聽到裴燃要去穿件衣服。

荊星河眨眨眼,竟覺得有點遺憾。

遺憾什麽,大概是沒看夠。

不,眼福飽了,只是想着下一次能見到不知道會是在何夕,就很遺憾,遺憾到心有難耐,連帶着手指都癢了。

鬼使神差的,她忽地伸出手攔住裴燃的去路。

在裴燃挑眉不明所以的那一刻,像個發射的小火箭.炮般鑽進裴燃的懷裏,抱住他,緊緊地抱住他。

白嫩的臉頰貼着他的胸膛,蹭啊蹭,蹭啊蹭。

認認真真地在揩油,并感嘆:“啊,滿足了。”

裴燃身子一僵:“???”

說完,她的右手又很珍惜地捏了捏裴燃腰際的肉。

勁腰寸寸均勻,沒有多餘的肉,更硬到根本捏不起來什麽。

這就很頹敗了。

她捏,再捏,繼續捏,堅持不懈地捏。

而後,才慢吞吞地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麽了不得。

荊星河大腦空白了幾秒,幾秒的過程中,她捏不動,就機智地改戳,戳到一半,倏地停住,她又在胡思亂想,總覺得自己這麽輕浮的行為會被裴燃拎着後領扔出他家,她又怕了,誠惶誠恐,結結巴巴:“對……對不起。”

說着,又不知死活地在裴燃腰際戳了戳。

下一秒,拔腿就跑,躲進書房暫時避難。

“……………………”

酥酥麻麻的感受在腰際蔓延開來。

裴燃望了眼被緊閉的書房的門,倏地擡手,大拇指拂了下嘴角,須臾,意味不明地“啧”了一聲。

有句話是怎麽說來着,噢,是了……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

………

荊星河想和許喬安分享分享今晚自己的所作所為,她特驕傲地将其命名為“豐功偉績”。

都能明目張膽動手動腳了。

可不就把她給牛逼壞了。

可一想着自己去找許喬安聊,就很可能會直接聊到海枯石爛的地步後,她就漸漸萌生出了退意。

說到底,即便已經為男色所惑,可此行的主要目的她還是沒有忘,而且,已經耽擱了一點時間了,荊星河嘆了口氣,放下手機,慢條斯理地收回視線,緊盯電腦屏幕。

萬事開頭難,啊,她的開頭該怎麽開啊。

……滿腦子的旖旎思想……

脫離了大綱,寫出來怕是會被編輯打死。

房門被推開。

裴燃捧着本書進來。

懶洋洋地掃了她一眼後,對剛才她‘大逆不道’的行為也沒有要興師問罪的意思,他唇角彎了彎,淡笑稍縱即逝。

荊星河探出頭來匆匆望了一眼,便又縮到電腦前。

聽到裴燃“嗤”了一聲時,又忍不住歪出腦袋瞧,這時候的裴燃已經躺到一旁的榻榻米上了,修長的雙腿交疊着,他穿上了T恤,荊星河恍惚了數秒,這才注意到裴燃那到膝睡褲已經換成了長褲,長褲嚴實到幾乎能把他的腳踝給擋住。

“………”

可能是被她吓壞了吧。

她貼心地為裴燃的膽小如鼠感慨了會兒,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嘆息,須臾,不再探頭探腦地打量裴燃,她正襟危坐,敲擊鍵盤,總算擰回了心神,抿抿唇開始認真碼字。

原以為有裴燃這座大山在前壓着,她會拘束到憋不出情節來,事實證明,她想多了也想錯了。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氛圍,具體怎麽奇怪奇怪在哪兒,她也說不清楚,只能含糊其辭地将這份小雀躍往心底藏。

安靜的書房內,除了呼吸綿延,兩人皆各司其職,互不幹擾。

像是兩條并行的平行線,卻又有無數交織在一起的地方。

值得慶幸的是,這種狀态下,效率極高。

又或者是網咖老板家的電腦鍵盤用起來着實順心又順手。

十點不到,荊星河就把新章寫完了。

她看時間還有餘,就騰出來修文改錯別字。

這好幾頁細細密密的字,需要認認真真翻來覆去地看好幾遍,就能花費不少時間,更何況,她總是心不在焉的,隔兩分鐘就悄悄去瞧一眼裴燃。

情人眼裏出西施,她男朋友真的賊帥啊。

捧臉花癡嘤嘤嘤。

如此,就不知不覺地拖到了十點一刻。

裴燃放下書,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擡手眯眼看了下手腕上的機械表,再擡眸,恰好和荊星河對上了眼。

他挑了挑眉,見她鼓了鼓腮幫子。

下一瞬,就好像遇到豺狼虎豹般,荊星河咻一下消失了,躲在電腦屏幕前耷拉下眼咬着手指。

………

裴燃起身,問她:“寫好了嗎?”

但又不等她回答,“沒寫好的話明天再寫。”

不是商量的語氣,而是替她做了決定。

荊星河耳朵豎了豎,歡快地,“寫好了。”

話是說了,可屁股像是粘在椅子上似的,動也不肯動。

趴下,将臉埋進臂彎,閉上眼,假裝睡覺。

“啊呀,我好困。”

裴燃走過來,就只看到她毛茸茸的腦袋。

“…………”

如果不說話,确實有那麽點已經睡着的意思。

“荊星河。”

耳朵動了動,沒有要應他的意思。

‘臨時抱佛腳’的睡着,裝地可以。

裴燃扯了扯嘴皮,懶懶地嗤了聲,繼而伸出手,提起她的兔耳朵,輕而易舉地将她從臂彎中拉出來。

荊星河閉緊眼,眼睫微顫。

須臾,覺得這樣下去也沒個結果,磨了磨後槽牙,慢吞吞地睜開眼,杏眼裏清澈見底,和裴燃近距離對視了數秒,迫于某種無形的壓力,她瑟縮了一下。

但仔細想想,機會實在難得,她不該就此放棄的。

她心想自己勇于在老虎屁股上拔毛也不是第一次了,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就該熟能生巧的。

而且,每次都能留有一條狗命回來。

這次,應該也能吧………

大概。

眸子微閃,荊星河歪着腦袋,沉吟數秒,忽地伸出手,勾住裴燃的右手食指,勾着了,就撒嬌般地晃了晃。

她看起來似乎特別困,故意演出強撐眼皮的模樣,然後厚顏無恥地開始睜着眼睛說瞎話,說話時聲音中夾着困倦時的軟糯:“都這麽晚了,我家又那麽遠……”

“要不……”你收留我一晚呗。

裴燃沉眸,輕“啧”了一聲。

“………”荊星河瞬間閉了嘴。

幾秒後,壓低聲音欲蓋彌彰地亡羊補牢:“要不,你送我到我家門口呗。”頓了頓,咬咬唇畫蛇添足道,“你知道的,大晚上的,女孩子一個人走回家太危險。”

裴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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