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番外五則
番外五則
神筆馬良,神來之筆。
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懷孕對荊星河來講也算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她清楚地記得在書房的那晚,自己軟磨硬泡,勾地裴燃沉着眼發了狠,情到深處自然也就忘了做安全措施。
“………”她很高興,高興自己和裴燃有了孩子。
可這種喜悅的心境在這會兒壓根就不能和她愛的裴燃分享。
醫生在喋喋不休地叮囑着什麽,窗外的陽光悄悄爬了進來,曬地綠蘿更加生機勃勃,荊星河失神地望着那處片刻,黑漆漆的眸子內一片茫然,須臾,她才慢慢地扭過頭來,将注意力放到同樣懵逼卻不得不做筆記的二十一歲的裴燃身上。
察覺到她的視線,二十一歲的裴燃側過臉,擡眸望了她一眼,老實講,他并沒有做好當爸爸的準備,雖然身體年齡二十九了,但心理年齡還是二十一歲啊,二十一歲的自己只想着如何帶領他的團隊走向世界,他現在很慌,他有種早戀被抓還把人弄懷孕的罪惡感,那點裝出來的沉穩現在變得一文不值,可他又不得不讓自己顯得不那麽慌,他得負責,得對未來的自己負責,因為他知道,荊星河肚子裏的是未來的他的孩子,嚴格意義上來講,也是他的孩子。
他必須壓下自己的手足無措,“別怕,我都記着呢。”二十一歲的裴燃晃了晃手機,給荊星河看了眼備忘錄,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着醫生所說的懷孕初期的注意事項。
他生硬的語氣放柔了不少,乍一聽可真像是二十九歲的裴燃在哄着鬧脾氣的自己,荊星河只覺得鼻子有點酸,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多愁善感的情緒在作祟,她擡起手揉了揉眼,在醫生怪異的目光下,緩緩地點頭應了聲“嗯”。
從醫院出來,少了刺鼻的醫用酒精的氣味,呼吸都順暢起來,明媚的陽光掃去了不少陰霾,添多了朝氣。
“我想我老公了。”
這是荊星河不知道說了幾次的話,可這次她糯糯語調裏的哭腔與想念是最深的,她眨眨眼,盡量讓自己不哭出來。
本質上,她是很依賴裴燃的,垂眸,捏緊挎包帶,“他要是知道我懷孕了,一定很高興。”她抽了抽鼻子,持續感傷着,也沒去看旁邊二十一歲的裴燃,只時不時地小聲地自顧自地陳述自己此時此刻喜憂參半的心情。
有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
二十一歲的裴燃沉默着看向她,心頭微動。
他想,未來的自己一定和荊星河十分相愛。
抛開他本身就是裴燃,從外人的角度,也能莫名感到酸澀,喉結上下滾動,他思忖片刻,擡起手,拍拍她的頭,“肯定高興。”頓了頓,抿緊唇,“他也一定會回來的。”
“在他回來前,我會替他好好照顧你。”
荊星河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
二十一歲的裴燃很多時候說一兩句話都要把她給氣的半死,而突然又那麽直白純善,和二十九歲的裴燃相差無幾。
是一個人,性子一樣。
只是因為閱歷而稍稍有了些許不同。
她現在也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的就是祈禱。
可萬一祈禱也沒用呢?荊星河眼眶又紅了,積蓄了淚,濕潤潤的,她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不再沉浸于悲傷的情緒中,上次想在二十一歲的裴燃面前掰回一局,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這回怎麽着也得成功,“你知道嗎?雖然是我主動追的裴燃,但他一點也沒有抗拒,說明他肯定也喜歡我。”
“但是他死鴨子嘴硬。”她握緊拳頭,憤慨。
女孩在談及自己的丈夫時,黑漆漆的眸子裏布滿了星光,璀璨亮麗,像是劃過長空的流星。
在熠熠生輝的星光中,是藏也藏不住的滿腔的愛意。
縱是二十一歲的榆木腦袋裴燃,這會兒竟也忍不住羨慕起未來的自己來,太純粹太難得的感情了。
他眯了眯眼,轉向別處。
須臾,才慢條斯理地重複了一遍:“嗯,就是死鴨子嘴硬。”
居然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竟沒有反駁她。
荊星河驚訝地往後連退幾步。
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更何況,就剛剛二十一歲的裴燃的回答。
荊星河就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圓滿了,她真的特別容易心滿意足,一點追求都沒有。
把淚憋回去,轉瞬,就笑眯眯地,“對了,你說先替未來的自己照顧我,那你會做飯嗎?”
二十一歲的裴燃:“………”
“啊,那你真是太遜了,我老公最棒!”荊星河嫌棄地瞥他一眼,又舉高雙臂像傻逼似的稱贊她不知所蹤的老公。
二十一歲的裴燃依舊沉默:“………”
他篤定,荊星河是未來的自己的腦殘迷妹粉。
思及此,他覺得該嘚瑟的不該是她,該嘚瑟的應該是他才對。
他揚了揚眉,倒是沒有将這份嘚瑟表現到臉上,只是看着明顯因為他随口附和的一句“死鴨子嘴硬”就把尾巴翹上天的荊星河,他唇一抿,嗤嗤地笑出聲。
沒想到,未來的自己娶了個小傻子。
二十一歲的裴燃善意嘲笑着二十九歲的裴燃。
只是,沒過多久,他就笑不出來了。
大少爺從未進過廚房,如今不得不挽起袖子拿起鍋鏟,噼裏啪啦地與油煙做鬥争。
他就不明白了,“出去吃不好嗎?”自己這雙手就是用來敲鍵盤玩游戲的,哪裏是用來切菜洗碗的?
荊星河抱着抱枕倚靠在廚房門口,皺着眉頭,面對二十一歲的裴燃的提議,非常鐵面無私地搖了頭,“不好。”
“我想吃我老公做的菜。”
“可我不是呀。”也不算不是,他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錯綜複雜的關系,反正脫口而出就成了這話。
立馬意識到自己這句話說地不太對,急忙轉回頭,果然,荊星河又流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來,一副要哭的樣子。
哎喲,我以後娶的是什麽祖宗噢。
“行行行,不出去吃,打死也不出去吃。”
荊星河滿意了,秒收。
她哼着小曲兒,“你知道這叫什麽嗎?”
“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荊星河鼓了鼓腮幫子,才不管他想不想知道,自顧自解釋,“這叫給過去的自己培養優質男友。”
“………”
…………
………
2010年6月18日。
再堅持十幾天,就要放暑假了。
當然這對即将高二升高三的他們而言,只是遙遠的期盼。
十七歲的荊星河自那天出校門買試卷後,就再也沒有遇見過裴燃了,她是想着他可能會來找她要傘的,她把那把黑傘像寶貝似的走哪兒帶哪兒,可最終,還是沒有找到機會還回去。
周五放學時,會刻意在校門口逗留張望,平時在學校內,也不自覺地往鐵門那邊瞧。
皆是空空如也。
仿佛就是一場夢般,又或者是裴燃做了雷鋒後,憑空消失了。
十七歲的荊星河莫名的,有些悵然若失。
不過這種悵然若失感并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學業,因為忙碌的高三生活即将到來,她在題海裏暈頭轉向,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再去想活雷鋒的事情。
黑傘傘面是有logo的。
十七歲的荊星河不玩游戲,根本就不認識這小小的logo。
可她不認識,不代表班裏其他人不認識。
她很少撐這把傘,但要是真遇上下雨,自己的傘又不在身邊時,她是會從背包裏拿出這把黑傘“救命”的。
中雨嘩嘩嘩嘩嘩地沖刷着地面,
十七歲的荊星河和許喬安撐着傘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她從食堂拐去教學樓,雖然腳步有刻意放輕,可踩到地面上,還是濺起了水花,沾濕了褲腿。
“荊星河。”
聽到聲兒,十七歲的荊星河回了頭,就見體育委員三步并作兩步地朝她走來,眼裏放着光,“你也喜歡RE?”
“啊?”一臉懵逼。
十七歲的荊星河完全聽不懂體委在講什麽。
體委:“你這傘呀,logo是RE戰隊的,話說是定制的嗎?瞧瞧,上面還有卡通人呢!”
他占着身高優勢,扯着傘面看卡通人,“原來你喜歡燃神呀,我也喜歡他,中單第一帥。”
“???”什麽鬼。
“你等等啊,我給你看一下,夏季賽陣容已經出來了。”說着,體育委員興奮地掏出手機,搜索過後,遞給十七歲的荊星河看,荊星河匆匆一瞥,瞬間愣住。
海報中央的那個男人可不就是那天的活雷鋒嗎?
“今年暑假,夏季賽,就在海城。”
“家門口呢,你要不要去看?”
一旁的許喬安完全不理解他們的對話,無聊地想翻白眼。
而十七歲的荊星河良久才回過神來,她捏緊傘柄,鎖着眉頭,認真思考着,須臾,咬了咬唇,點頭,“去。”
去把傘還了也是好的,“到時候你叫我。”
體育委員比了個“OK”的手勢。
“可算是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了。”
十七歲的荊星河:“………”
…………
………
練習賽一路斬殺。
RE今年風頭正盛,士氣十足。
教練見他們訓練地也辛苦,給他們叫了一餐好的,允許他們在今日稍作放縱。
酒過三巡,就有人胡言亂語了。
“燃哥,你最近看起來好成熟。”
立即有人附議:“對,像個小老頭。”
“燃哥,你變了。”
“明明你才二十一歲,可你一說話,我就感覺像三十一歲。”
才二十九歲的裴燃:“………”
“而且,你現在是不是有秘密了啊?”小胖搭上二十九歲的裴燃的肩,“有喜歡的人了?”
“別否認啊,我都看見了,你手機屏保是一個女生的名字。”
“說,荊星河是誰?”
其他人一聽,立馬跟着起哄。
可惜,再怎麽威逼利誘,也套不出什麽話來。
最後,一群人東歪西倒,睡在了一樓客廳。
…………
………
淩晨,裴燃醒來時,入眼的就是自己家熟悉的側卧。
大腦脹痛,他擡起手揉了揉太陽xue,等緩過勁兒來了,才伸手去開了燈,如黃粱一夢,他現在是回來了?
起身,踩着拖鞋走出側卧,熟門熟路地往主卧走去。
手扶着門把手,往下一摁,再往裏一推。
推不動,門被反鎖了。
“………”
沉默,再沉默,無盡的沉默。
數秒後,用一種像是被抛棄的可憐語氣。
“老婆,開門呀。”
作者有話要說: 換回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下則預告:
第二天醒來,床上多了個裴小寶
二十五歲的星河河:???
二十九歲的裴燃燃:???
兩個當事人很懵逼!!!
二十一歲的裴燃燃:誰跟你們似的,磨磨唧唧
十七歲的星河河:…………
是的,年輕一輩的他們因為加快了進程,娃也提前出來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