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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番外七則

番外七則

神筆馬良,神來之筆。

在一片說不清到底哪裏詭異的寂靜中,率先回過神的裴燃掩藏了眸子底下一閃而過的驚訝,他微微蹙了蹙眉,擡起手,修長白皙的手指捏了捏鼻梁,數秒後,保持淡定,一把抱過身旁顫顫巍巍要自己站起來的小蘿蔔頭。

小蘿蔔頭一下子懸了空,下意識地用蓮藕胖腿使勁蹦噠。

小胳膊也不停揮舞着,親昵地要去抱裴燃的脖子,肉嘟嘟粉嫩嫩的臉蛋看起來萌極了,“爸爸,尿尿呀。”

黑曜石般晶亮的瞳仁內隐隐藏着急切。

就在話音落下的一刻,裴燃就非常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腹部被澆灌了一股熱流,小蘿蔔頭憋不住,真尿了。

“………”裴燃懵了,大腦當場死機。

好想打人啊。

他危險地眯起了眼,眼尾狹長,須臾,更是直接磨起了牙,像是在将所有的不爽磨碎了往肚子裏咽。

能有什麽辦法呢,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手裏抱着的胖娃娃是個鮮活的生命,總不能沖動起來随手扔了吧。

小蘿蔔頭眨眨眼,再眨眨眼,澄澈的眸子下滿是無辜。

他穿着開裆褲,自己身上倒是哪裏都沒濕,一泡尿結束,放松不少,當即咧開嘴樂呵呵地笑了。

不斷扭動着小肉身,掙紮着要下來。

小蘿蔔頭很是警覺,懂得審時度勢,瞥見裴燃臉色不是特別好後,立刻半側過身子撇過頭尋找依仗,小胖胳膊揮呀揮夠呀夠:“媽媽,媽媽,媽媽抱。”

雖然仍舊是一頭霧水的狀況,但幾乎是在小蘿蔔頭發出求救信號的那一刻,荊星河就條件反射地去将小蘿蔔頭抱了過來,動作娴熟地不能再娴熟。

她摸摸小家夥嫩嫩的臉蛋,小家夥瞬間舒服地眯了眯眼。

而後,抱緊她,黏黏糊糊地要來親她。

太萌太軟了。

荊星河在聞到小家夥身上的奶香的一剎那,心就化了。

腦海裏有什麽畫面一閃而過,快地像流星,壓根就捕捉不到,她悄悄斜開眼,便瞥見了臉黑如鍋的裴燃,裴燃冷冷地嗤了一聲,看起來像是要把她懷裏的小蘿蔔頭抱走丢出去,吸氣呼氣,呼氣吸氣中,最後撇下一句:“誰家孩子?”

裴燃直接下了床,将沾濕了的被子被單扯下來。

窗外早已陽光明媚,小鳥叽喳。

薄薄的雲層将溫和的朝陽渡向凡間,綠葉成陰,樹影斑駁。

小蘿蔔頭長得實在是太像小時候的裴燃了。

仔細瞧,眉宇間簡直就是和裴燃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不算清晰,卻總有一段段陌生的記憶襲來,荊星河鎖了鎖眉,須臾,又瞪了裴燃一眼:“沒聽到他喊你爸爸嗎?”

記憶交錯着,像部老電影。

自己似乎高中的時候就認識了裴燃。

甚至在那麽窮的階段,不惜攢錢買票去看他比賽?

裴燃估計也捕捉到了這些陌生又熟悉的畫面。

他難得地沒有再反駁,只抿緊了唇,深深地望了眼躲在荊星河懷裏的小家夥,懶散姿态漸漸斂起,眸子微閃,神色莫辨。

而他現在印象最深的,是很早很早之前,她在看臺上為他揮舞熒光棒的樣子,這段隐隐陌生的且不可思議的回憶。

雖然起因,是源于還傘。

南柯一夢,竟然是真的。

二十九歲的自己真的是有回到過去,把傘送給了十七歲的荊星河,而十七歲的荊星河也因為這把傘提前遇到了二十一歲的自己,他和她提前了許多年認識了對方。

…………

………

(以下為二十一歲裴燃和十七歲荊星河的故事,也是現在二十九歲裴燃和二十五歲荊星河多出來的記憶。)

小蔥實在是太熱情。

這種熱情不亞于是看到了久別重逢的親人。

他私心裏已經把荊星河列入到“老大的神秘女友”的行列中了,說句老實話,雖然荊星河還是高中生,但在輩分上,他就是現在喊句“嫂子”也不為過。

而且,老大他實在過分。

自己女朋友來看他比賽,居然好意思讓其蹲在外面等。

真是越想越氣憤,“沒關系的,你可以去後臺給老大加油的。”家屬麽,肯定有這權利。

小蔥洋洋灑灑地說了一大通似是而非的話。

熱情一點也不減,反而像火苗般,愈來愈烈。

荊星河根本就招架不住。

她一臉懵懵然的,甚至都還沒來得及為自己辯解幾句,就被趕鴨子上架似的趕進了所謂的後臺休息室。

傘是收好了挂在細白的手腕上,小蔥本來是想拽她的手的,只是在剛要碰觸時明顯猶豫了兩秒,估計是出于“男女授受不親”的保守思想,最後竟選擇拽傘柄了。

時不時地回頭望幾眼,怕她會中途跑了似的。

荊星河:“………”

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吧?

半拉半扯地被帶到後臺休息室門口。

隔音效果似乎不是特別好,還能聽到裏面男生互相調侃的聲音,荊星河忽然莫名緊張起來,她舔了舔唇,再慢悠悠地擡了擡眼,就見站在她前面的小蔥非常正經地挺直了腰杆,莫名威嚴起來,好像要進去宣布一件很嚴肅的事情一樣。

“………”

果然。

推開門進去,小蔥非常興奮地卻還故弄玄虛地保持神秘,“你們猜猜,我把誰帶來了?”

短暫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射過來。

偏偏,小蔥的神秘感維持不到兩秒。

藏在小蔥身後的荊星河正在思忖着如何放下傘就離開,結果,還沒想出對策呢,就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外力将她往外一扯,她踉跄了兩步,就直接出現在了衆人眼中。

這就很措手不及了,荊星河往後小退了一步,有點不安。

衆人:“………”

沉默的氣壓線再次拉長。

好半晌,一個胖乎乎的人真誠發問:“蔥啊,沒想到啊,小小年紀你就有女朋友了。”

剎那,小蔥臉白如灰,趕緊罷罷手:“不不不,不是的,我還小我沒想過談戀愛。”急于撇清關系的否認三連,頓了頓,扭頭去看似乎在閉目養神的裴燃:“老大?”

裴燃還沉浸在前幾天多經歷的那特麽到底是夢還是現實的疑問中,乍聽到有人喊他,他微微蹙了下眉,壓下心底的不耐,懶懶地睜開眼,慢悠悠地将視線轉向聲源地。

小蔥還是那個毛毛躁躁的小蔥。

沒有什麽值得他多看兩眼的。

可站在小蔥身邊的那位女孩兒……

卧槽。

裴燃險些從椅子上跳起來,他勉強掩飾住了噴湧而出的震驚,垂下眼,又擡起眼,最後,緊鎖着眉頭。

和夢裏那位自诩是他老婆的人長得一模一樣。

只是眼前的看着更小更年輕,還特麽穿着校服,裴燃的動态視力極佳,一眼就看到別在校服胸前的名牌。

名牌上面是黑色的宋體字,寫着“荊星河”三個字。

他維持着面兒上的清冷淡定。

密長的眼睫輕輕一顫,或許,那并不是夢。

他看到了她。

荊星河自然也看到了他。

不過,荊星河心裏可沒有那麽多有的沒的的想法,她目的純粹,也确實是沒有想到這麽容易就能近距離地見到RE的燃神,她抿緊唇,不時地鼓起腮幫子。

滿腦子裏全是“擇日不如撞日,趕緊把傘還了”。

烏漆漆的眸子忽閃忽閃了兩下,咬咬牙,鼓足勇氣,朝癱坐在椅子上的裴燃走過去,停步,站到他跟前。

将挂在手腕上的傘摘下來,遞過去,“你好,我,我是來還傘的。”頓了頓,“上次的事情,謝謝你了。”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她身上了。

都在好奇地打量着。

小胖緩緩移步到小蔥跟前,與小蔥竊竊私語,“這誰啊?”

小蔥抿抿唇:“荊星河。”

只說一個名字,小胖就秒悟了。

“等等,是不是要鬧掰了?”

小蔥“哈”了一聲,沒聽明白。

小胖壓低聲音,“定情信物都送回來了,可不是要鬧掰。”

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個學生啊,老大他……”

這些竊竊私語,在場的有耳朵的,聽覺沒問題的,都聽到了。

荊星河眼角一抽,有點尴尬。

她不知道這群人是怎麽得出這種話的,果然一群男人的世界容易異想天開麽,她眯了眯眼睛,只當自己沒聽見,只把傘遞地又往前湊了湊。

裴燃忽然坐直了,不再是那懶洋洋的姿态,只仰着頭挑着眉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

他也沒有去接傘,數秒後,忽地問她:“你怎麽在這兒?”

“啊?”這問題很莫名其妙。

但荊星河想到,也許是他認出自己了,認出自己是他當活雷鋒時幫助過的對象,她鼓了鼓腮幫子,“我來看你比賽。”

頓了頓,烏漆澄澈的眸子裏滿是真誠,“你要加油啊。”想到自己之前看過的比賽視頻,“你一定是最棒的。”

甜滋滋的,像塊棉花糖。

衆人:“………”

明明是團體賽。

講的好像跟他們沒什麽關系一樣。

過分了,太過分了。

“一個人來的?”

荊星河搖搖頭:“沒有,我一個人可不敢。”

“還有我朋友,也喜歡你們,我和他一起來的。”

說着,不好意思地垂下腦袋,“我們就是走散了。”

裴燃起身,居高臨下地點點頭。

擡起手摁了摁後脖頸,幾秒後,側過頭看向小胖,“我記得你那裏還有幾張內場票。”

這種內場票的位置比對外賣的內場票的位置還要好許多。

小胖一愣,點點頭。

“給兩張她。”

小胖一聽,心領神會,樂了,“哦哦哦。”

小胖笑地沒頭沒尾,其他人也跟着小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想錯過他們老大的八卦。

荊星河是想拒絕的,畢竟她和姜博皓已經買了票了。

最便宜的,非常外場的,只能看看大屏幕或許應該買個望遠鏡的外場,思及此,她拒絕的心就動搖了。

難得來一次,以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她咬咬唇,難以啓齒地,“那個,手機借我下可以嗎?”

低頭,低頭,再低頭,下巴都快貼着鎖骨了,“我得找找我朋友在哪兒。”

她不知道姜博皓的手機號碼。

只好打電話去問許喬安。

許喬安報了一串過來,她反複讀在嘴裏,卻總感覺挂了電話就會忘,還是需要筆記一記的。

好記性真的不如爛筆頭。

下一秒,一支筆出現在她眼前。

她擡眸,瞥見裴燃的側顏時,忽然就口渴了。

有筆,但沒有紙。

下一瞬,裴燃伸出手,掌心遞給她,懶懶的聲線特別勾人,“先記這兒。”

荊星河:“………”

衆人:“………”

老大他,有點騷的。

筆尖觸碰着掌心,每一個數字的構成都是酥到心底的癢意。

裴燃随意地耷拉着眼睫,掩去眼底莫辨的情緒。

他聽着一開始荊星河打電話時,問的這串數字應該是一個男生的手機號碼。

姜博皓,一聽就是男生的名字。

裴燃輕輕“啧”了一聲,緩緩地眯起眼。

須臾,半俯下身,湊在她耳邊,用只有他倆能聽見的聲音說:“別随便跟男生出遠門看比賽。”

“………………”

嗓音真的太太太勾人了。

手一抖,最後一個數字畫長了尾巴。

她紅了臉,讷讷地,“噢。”

…………

………

這是一段特別令人面紅耳赤的記憶。

多出來的,像是在看偶像劇。

荊星河抱着小蘿蔔頭,差點尖叫了。

這是什麽神仙故事,她忍不住想。

随即,瞥眼瞧見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就下半身圍了條浴巾的裴燃,暗暗贊了句好身材。

裴燃走過來,把小蘿蔔頭抱走。

小蘿蔔頭試圖反抗,但反抗無效。

他奶聲奶氣地兇巴巴:“爸爸!”

裴燃想到昨晚荊星河告訴自己她懷孕了,今早就突然多了個小家夥,他不确定荊星河現在是不是肚子裏還懷着,只好盡量讓這調皮搗蛋鬼在自己懷裏蹦噠。

“爸爸,要媽媽抱。”

裴燃拍拍他的屁股,“都多大了,還要媽媽抱。”

這是一句很長的話。

至少對小蘿蔔頭而言是的。

所有他花了好幾分鐘才理解了他爸爸話裏的意思。

小蘿蔔頭很驕傲地舉去四個手指,“窩三歲鳥。”

裴燃:“那你很棒噢。”

小蘿蔔頭:“哼哼。”

荊星河:“………”

三歲。

倒推回去。

她生小蘿蔔頭時大學還沒畢業。

“………………”

裴燃感受到荊星河灼熱的視線,側過頭,垂下眼,望過去。

就見荊星河眼中有許多憤慨情緒在。

然後,她說:“裴燃,你禽獸。”

裴燃:“?????”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看到有讀者說看不懂

其實就是他們變成彼此的初戀了

二十九歲的裴燃回到過去,二十一歲的裴燃來到了未來

二十九歲的裴燃替二十一歲的裴燃鋪好了路,二十一歲的裴燃知道了自己的未來老婆是誰

初戀後,他們進程快了,娃也提前出來了哈哈哈

謝謝喜歡謝謝收藏謝謝評論看文愉快麽麽

忘記說了,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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