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百三十四章皇後反應

第二天,靜妃留顧采薇用午膳的時候,擺在她面前的,果然都是素食。

“雖則本宮從不信神佛,但是既然你信,那也就随你。”靜妃淡淡道,許是因為旁邊只留下一個婉鴛服侍,她又幽幽地說,“若是真有神佛,那世間早就善惡有報,一片安然了。”

顧采薇垂首默不作聲,聽靜妃又道:“你本也不信的吧。但是能有一個男人,能讓你願意去信,大概也是一件幸事。”

顧采薇輕聲道:“遇到表哥,确是我之幸。娘娘之幸,在于得三皇子如此孝順出息的皇子。人生事情不能事事如意,但是上天總給活得努力的人以補償。”

“活得努力?”靜妃細品這四字,沉默片刻點頭道,“本宮這四十年,也大概只能用這四字來衡量了。想你的際遇,也确實時時活在掙紮裏,這四個字,也許是你和本宮唯一的相似之處了。”

用過午膳,宮女進來回報說沈洛湛來了,靜妃也許是被顧采薇說得勾起了什麽心事,也許是真的困乏了,拒絕了他進來請平安脈,只讓顧采薇出去跟他說話。

“哥,明日你只管和其他太醫一起侯在外面就行。”顧采薇望着他關心的目光道,搶在他皺眉開口前一口氣說完,“哥,你聽我說完,這只是小手術,你不信我技術嗎?你不是外科醫生,幫不上我太多,若有意外情況我再叫你。再則男女有別,這位還是貴妃之尊,哥進去了多有不便。”

沈洛湛沉思片刻,只能點頭答應,伸手揉揉她的頭頂:“謹慎些,也不要緊張,哥在外面給你善後。”

他知道她說得都是實情,也知道她沒說出來的害怕拖累自己的意思,可是她的安排卻是萬全的,她的好意他也只能接受,雖然他在心中暗暗決定,無論出現什麽情況,就是豁出性命,他也一定要保她周全。

沈洛湛又問了些明日手術的準備工作,尤其為了誰做助手,知道阿媛是她身邊舊人而且從前也見識過這些血腥的場面,他才放心了些許。

皇後的宮中,宮女剛剛把傳達皇上口谕的太監送走,皇後就摔了茶盞。

“錦繡宮裏住的算個什麽東西,要皇上興師動衆封宮一個月!特意到我宮中傳旨,豈不是說本宮就要害那個賤人!六宮之人以後如何看待本宮!”

貼身宮女紫蘭頭皮一麻,這位又要鬧事了。可是就算知道這位很可能拿出頭的人撒氣,她也不敢不出聲——不為皇後說話,那更是大罪。

“娘娘息怒。”紫蘭婉轉勸道,“不管她怎麽鬧騰,在您面前都是跳梁小醜罷了。您才是這六宮唯一的主子,她在您面前不是要乖乖地行禮?”

皇後伸手把茶壺都拂到地上,臉色猙獰道:“這個狐媚惑主賤人氣焰越來越嚣張了,皇上偏偏認不清她那副黑心爛肝腸!我跟着皇上三十年,沒有一樁一件小事不為他着想,偏偏他總偏幫那個賤人下我的臉面!”

明明她還活得好好的,皇上卻把歷朝歷代以來,一般只要皇後去世,皇上不想再冊封皇後才會給出的皇貴妃之位給了那賤人,形同副後,所用東西更幾乎和自己一樣。自己幾次不過想輕輕打壓她的嚣張氣焰,可是在皇上看來自己就是蛇蠍心腸、嫉妒狠辣,她卻是無辜良善,為此多次訓斥自己。

明明三皇子已經那麽大年紀,也早早獲封了親王,可是皇上就是不讓他去封地,所以現在那個賤種才敢處處跟太子叫板,甚至讓太子日漸為皇上不喜!

明明她霍家也有大把好男兒可以拜将封侯,皇上卻只信賴那賤人的哥哥、外甥……

想起這些窩火的往事,皇後越來越生氣,一拍桌子:“紫蘭,替本宮更衣!本宮現在就要去錦繡宮看看,那賤人到底是真要死了還是借機邀寵!”

紫蘭忙跪下抱住她的腿,哀哀地求道:“娘娘息怒,您是皇後之尊,怎麽能屈尊下駕去看一個嫔妃?再者,您和皇上關系剛剛緩和些,太子也被放出來,前幾日考核還得了皇上獎勵,若是您現在這麽一鬧,豈不是把皇上推到靜妃和三皇子那邊去?”

“胡說!”皇後一腳踢過去,“本宮既然是六宮之主,這六宮之內哪裏不能去!那賤人的賤種怎麽能跟太子殿下比!”

紫蘭強忍着胸口的疼痛,又爬過來拼命叩頭:“娘娘,靜妃的病是真的!太醫不是說過,不久于人世了嗎?太醫都束手無策,恐怕真是神仙難救了!您想若不是實在沒有辦法,封宮治病這種一聽就荒謬的建議,皇上怎麽會采納呢!靜妃可以因病而死,但是卻不能因為您而死啊!要奴婢說,弄出這番陣仗,未嘗不可能是靜妃挖好的陷阱,讓您去跳呢!”

皇後聽了她的話,似是思考了一下,随即癫狂似得仰天大笑:“是了,是了。一定是那賤人要死了,見沒有指望了,還想最後利用這事來激怒算計本宮!本宮是不會上當的!不過是一個将死之人,死了身子還沒涼透,就會有新人頂替她的位置!紫蘭,你起來,給我傳母親入宮,上次她說要給我物色兩個絕色女子……”

紫蘭總算松了一口氣,心裏暗暗道,靜妃這次一定要死,否則皇後的火氣,恐怕得焚天滅地。皇後從靜妃一下子說到其他女子,她這樣的思維跳躍她很習慣,但是她說話的內容,讓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皇後若是肯用別的女子固寵,哪裏會被靜妃打壓至此?從皇後入宮的那天起,只要皇上寵幸過的女人,都是她的仇敵。她向來單槍匹馬地橫掃六宮,雖然常常狼狽異常,卻從來九死不悔。這,怎麽突然轉了性子?

但是這話她不敢問,從地上爬起來,連忙出去給霍家老夫人傳話去了。

皇後雙手緊緊捏住軟枕,鑲着寶石的護甲深深嵌入軟枕之中。她的目光,悲怆而茫然:她用心愛了幾十年的男人,終于把她逼到了這一步……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