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破壁

紅芒乍現，勁風襲來，肯定伴着獵獵的呼嘯聲。

如果元皓不是在高達的駕駛艙中，只怕也會感受到這勁風的剛猛，呼嘯聲的尖銳了。

厚實裝甲在帶給他安全的同時也阻隔了他的感覺，然而通過釋放出去的精神力，他依舊能夠獲得相關的數據。畢竟，精神力也是一種波，也是一種力場。作為這一股精神力的主人，他自然能夠感知敵人在自己精神力範圍之內的變化了。

“左中右？一上二下……是品字陣型麽？”元皓感知着一公裏外的動靜，眼中一道精芒閃過。

昏暗的光線之下，人的視線受到了很大影響，他們所依靠的除了各種電子探測設備之外。自身外放的精神力感知也是一種更加可靠的手段。

當然這樣的手段是需要探測者集中精力才能做到的，但黃芸和莎拉上一秒的疏忽卻讓她們沒能及時發現敵人的突進。等到她們再次集中精神的時候，機械章魚已經突到離“飛龍”不到四百米的地方。

兩個呼吸之間，雙方的距離一下子被如此快的縮短，可見雙方之間的相對速度是何等的快了。面對突至的三頭章魚，黃芸和莎拉向進行攻擊，卻是慢了一分。

她們眼睜睜的看着那黑色的醜陋之軀在自己的視野裏擴大。

“呀！”黃芸有些害怕的驚呼出聲。

而莎拉雖然沒有她那麽誇張，但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水。

敵人來得太快，靠得太近了——面對如此危局，她們一下子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心情的緊張，讓她們對流螢的把控出現了紊亂。

左翼前方的長炮受此影響直接崩裂成氣無法再為此原狀，而右翼的另一只也很是劇烈的顫抖起來。莎拉·瑪斯雖然全程經歷過一年戰争這樣的大戰，但作為一名長期在艦橋任職的“後勤”軍官，她對戰場危機的應變能力還是差了一些。

眼見機械章魚就要沖到自己的面前，一切似乎就要因此而終結——精神力的敏感性讓她們感知的特別的強烈。

可就在她們行将絕望的當口，三條炙熱的火線噴吐而出，準确的命中了左右兩側的機械章魚。槍彈的動能鞭打在機械章魚那圓圓的身軀之上，機械章魚頓時顫抖起來，它的速度降低了，在不斷爆起的火花中如篩糠似的舞動自己的觸須。

危機的感覺至此散去大半。黃芸和莎拉将自己的精神逆着火舌的方向探去，“看”到的卻是先鋒高達那偉岸的身軀。

“是元大哥！”莎拉和黃芸不由得驚呼起來。

只是這驚呼之中，包含了激動和喜悅。在危急之時被人救下，這本就是令人印象深刻的事情。

“注意一點……你們方才大意了。”元皓如是說道。

在戰局之中，他可沒有什麽心思和兩位美女來什麽兒女情長的事情。

戰鬥就是戰鬥，盡快解決的掉攻來的敵人才是正經。

元皓如此單純的想着，也不管自己的警告會不會讓美女們有什麽不滿了。

通過機槍和火神炮逼退了兩頭機械章魚的突進之後，元皓摯出自己背上光束軍刀的刀柄。他輕輕一璇，聯通了電源，紅色的光束頓時生了出來。

元皓操控機體邁步向前，不退反進的迎上前去。高大的身軀在席卷而來的數十條觸須之中如游魚一般靈活，不過轉瞬便從那兩頭機械章魚之間掠過，徑自突到後面那頭機械章魚的更強。

那個家夥似乎沒有想到元皓來的如此之快，微微頓了一頓，似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元皓抓住時機，乘隙而上，手中軍刀亮起紅芒筆直的一記突刺，便在對面那個圓球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将手中的軍刀戳入了對面的體內。強大的粒子流破壞了一切，絲絲雜噪而刺耳的聲響，讓元皓微微的皺了皺眉頭。

“要爆炸了！”元皓驚覺了這一點，他迅速切斷光束軍刀的能源，借此完成了一個收刀的動作，并将身前的姿勢噴嘴全部打開。

在用拿着機槍的右手護住自己正面的同時，以最快的速度後退，盡可能的拉開自己與對手之間的距離。紅色的光球在他後退的瞬間他在原本所在的位子上亮起。光球擴大，迅速的綻放開來，在并不算寬敞的壁道之間掀起了一份激烈的風暴。

強風呼呼的吹着，向四面八法呼嘯而去。沒能在第一時間被氣化的彈片鋪天蓋地啊的射向元皓，打得先鋒高達的盾牌噼裏啪啦作響。

不過，這也就這個樣子了。機械章魚并沒有給先鋒高達造成任何傷害，即使是它最後的爆炸也是一樣。甚至元皓還借着爆炸而起的狂岚迅速的轉身，揚起一撥刺眼的鮮紅在空中劃過閃亮的弧光。

“刷……刷……”先鋒高達矯健的身影再一次從兩頭機械章魚的間隙中通過，随之而起的是兩聲同樣絢爛的爆炸巨響。

巨響之下，火球再現。而在因此而引發的強烈氣流之下，元皓已經飄逸的回到飛龍的背上，很是穩當的與其連在了一起。

“飛龍”呼嘯着剛剛結束戰鬥的地方通過，并靈巧的利用側飛向上拉伸來進行減速。很快“飛龍”的速度降了下來，機腹下方的矢量噴嘴調整了角度，向下噴出強烈的氣流，讓“飛龍”得以懸停在那兒。

“發現薄弱區域……2點鐘方向，坐标X:-124，Y:37……”平遠明晰的話語聲在所有人的耳中響起。從方才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有些魂游天外的莎拉和黃芸在此時也收拾了心神，再次專心致志起來。

她們在平遠的提示下心神凝聚，在極短的時間裏，重新穩定了由玄氣構成的粒子炮，将其調整到最大功率，對着指定的區域進行轟擊。

粒子炮的射速并不快，但它的威力确實毋庸置疑。在兩根炮管微微調整角度之後，兩道耀眼的電光照射在堅固的城牆之上迅速的融化了作為城牆的合金，在上面掏出一個黝黑的洞來。

不知是因為兩人早已有了一次經驗知道這樣的城牆究竟有多厚，或是因為城牆的另一側已經被終結者的小隊破壞了一部分的緣故，總之這一次兩門粒子炮可謂是一發入魂，直接将城牆掏出了一個可以通過“飛龍”通過的大洞。

“飛龍”就此晃悠悠的蕩入其中，一切似乎都顯得十分順利。然而，元皓心中突然有點莫名的驚悚。他本能的往牆壁另一側的地面感知了一下，“看”見一些屬于終結者的細屑無聲無息的灑落在冰冷的大地上，顯然這裏的破壞是終極者用它們的小命來進行的。

“真是一群好兵！”元皓嘆息了一聲，心中猛然一動。

既然終結者是用自爆來達到，自己的戰術目的，那麽自己就必須考慮一下它們為什麽會自爆了。

沒錯，終結者都是一群不怕死的家夥。但不怕死并不代表它們願意随随便便浪費自己的生命，如果不是到最迫不得已的地步，它們也是不會自爆的。眼下它們自爆了，這說明他們遭遇了強大的敵人。

這還只是第二圈呢，強大的敵人竟然會出現在這裏……這豈不是說明？

元皓這下明白自己的擔心究竟在哪裏了。他連忙提醒“飛龍”之上的諸位：“注意了……這裏有大量的敵人存在。平遠，降低‘飛龍’的速度，所有矢量噴口待命……莎拉、黃芸，這一次可容不得有半點疏忽。一旦被大量的敵人發現，我們可不好辦！”

“明白！”聽元皓如此說，衆人心中凜然，皆大聲的開口回應道。

于是，“飛龍”的速度再一次下降了，采用矢量噴嘴進行怠速機動的它将自身的速度維持在100公裏每小時的狀态——這對飛行起來來說無疑是一個低到令人發指的速度。而這樣的速度，卻是代表“飛龍”自身的靈巧達到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這樣晃悠悠的滑行着，飛龍沿着略有些弧度的牆壁強行，不一會便感到自己的眼前一片開闊一片由無數尖塔結成的鋼鐵森林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黑色的森林之上“樹木”遍布，其上碩果累累。一個又一個紅色的果實，泛着可口的微光。

好一派豐收的景象！

但這樣的美景，卻讓元皓、莎拉、黃芸心中發寒。在發動機的轟鳴聲中飛龍緩緩靠近了這片黑暗的森林。随着距離的靠近，那一顆顆碩大的紅果實也在他們的視野中變得清晰起來。

他們看到了紅果實的真相，這哪裏是什麽紅果實，分明就是一個個透明的有機胞艙。艙室大約有兩米直徑，裏面充滿莫不可知的液體。一個個明顯已經成年的人體泡在着液體之中，宛如嬰兒一般。

數十根金屬管線接在人體的身上，後腦，鼻子，頸椎，四肢，幽門，會陰……人體被束縛住了，這這些有着不同功效的光線束縛住了。它沉浮于其中悠悠蕩漾，臉上卻顯出各不相同的神情。

他們的身體在這裏，但他們的靈魂卻在另一個世界。他們以為自己活在那個和平的繁榮的時代裏，卻不知道他們的真身在這裏做着電池的工作。這就是這裏的人，從出生到死亡一直都做的工作。一切的美好，一切的倫理，一切的道德，一切的享受，都是假的。

只有眼前這冰冷的事實才是真的。這就是現實，是世界的真相，也是人類的真相。

“這……這是真的？”黃芸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這樣的場景她在一年多前隐約看見過一次，但那時的她以為自己只是在一個噩夢之中。在那個始終認為自己是被人綁架的左格爾的宣揚下，前進基地裏的一部分人都對此抱有類似的想法。他們以為這并不是完全的真實。

黃芸多少也被左格爾所影響，只是因為元皓一直帶着她，所以她對此的感覺并沒有左格爾那麽頑固。只是宛如夢幻的朦胧一直困擾着她。

直到眼下，感受着自己探知中的真實，撫摸着那一個個胞壁的溫熱，黃芸心裏卻是一陣悲哀。她很難接受自己的同類被如此對待。

“自然是真的！”元皓冷漠的回答。

不是他對此毫無觸動，而是他早已将面對這樣慘樣而引起的憤怒按在心底。

他知道自己在這裏發表怎樣的感慨都是無用，自己眼下唯一可做的事情就是盡快幹掉對面的敵人，讓已方将接管這一切。

對于黃芸的驚嘆，元皓只是淡淡的開口：“你所見到的事實，就是我們發動戰争的原因。想要讓人類繼續站立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就必須推翻這可怕的機械統治。

我們不能茫然無知，我們必須為了全人類的地位而奮鬥。這一次，我們必須拿下這裏解救我們的同胞。”

元皓大義凜然的說道。只是這樣的說法中究竟有多少是真的，那完全就是誰也不知道的事情了。元皓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但是至少現在他的目的和他所說的大義是一致的。

這樣的一致，讓他底氣十足。

“走吧！我們繼續向前。加快一點速度吧！平遠，繼續待在這裏，我有毀滅一切的念頭。”莎拉皺了皺眉頭，壓抑着怒火，冰冷的開了口。

“我明白！”平遠能夠理解大夥的憤怒，頓時加快的“飛龍”的速度。

藍色的火焰在“飛龍”的尾部噴射着，這樣的光華在這片黑暗的森林中顯得是那樣的明顯。在進入這片對矩陣來說至關重要的稻田之後，矩陣已經完全知曉了元皓他們的存在。對于這麽一個突然出現的敵人，造物主分身本能的察覺到了他的不同。

他迅速擡高了對“飛龍”的戒備等級，讓周圍的機械章魚優先對付“飛龍”。

于是，在“飛龍”的行周圍，驀然出現許多令人厭煩的身影，它們或攔在“飛龍”的前方，或出現在“飛龍”的兩側，甚至“飛龍”的身後也有它們鬼祟的模樣。“敵人很多啊！”黃芸皺起了眉頭。

此時，她和莎拉控制的粒子炮已經分散開來，化作十幾把電磁槍。面對從四面八方攻來的章魚，她們分散了心思直接用電磁槍射擊對方，通過一發發致命的彈丸将一頭頭機械章魚徹底的打爆。戰鬥進行的十分激烈，“飛龍”的每一步前進都在與敵人的遭遇中渡過。對于元皓他們來說敵人幾乎是無窮無盡的，只在于他們還是三三兩兩的出現，讓自己能有各個擊破的機會。

“這完全是沒有組織的添油戰術啊。”又打爆了一頭機械章魚，元皓如此想道。

添油戰術的确是極為愚蠢的戰術，元皓估計局正方面也已經明白這樣做的弊端，只是他不曉得對方什麽時候會對如此行為進行改變。

“得抓緊時間啊！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他小聲的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