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一對三
在元皓的注視下，特工們也感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壓力。
壓力沉重而致命，讓他們的臉頰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這個男人變得更加危險了。”史密斯傳音給自己的同伴。
“終究也只是人類……或許有幾分神妙，但依舊改變不了他們是低等生命的事實。”另一個特工如是說道。
“攻擊，集火！”第三個特工迅速的接上話頭，下達了命令。
命令之下，槍聲響起，子彈如傾盆而落的雨點一般劈頭蓋臉的朝元皓打來。這裏面有沖鋒槍清脆而歡快的吟唱，更有特工手中沙漠之音那一聲聲沉悶而令人心驚的轟鳴。
說起來，手槍的射速絕對比不上沖鋒槍，可在特工精确的射擊之下它的威力卻不比大口徑步槍差上多少。他們一發一發的打着，其産生的威力和攻擊的部位都讓元皓不得不重視起來。
此時，元皓已經能夠明晰的看到了子彈的軌跡，面對射來的子彈，他準确的分辨出哪些對自己是具有威力的，哪些則是自己無需不在意的。
他人在半空，卻穩如平地。他在子彈即将及身的瞬間，扭動起自己的身軀，開始躲閃起來。他不是單純的躲閃，而是在躲閃同時撲打拍擊，給人看來就像是身上長出了無數的手和身子一般，三頭六臂已然不能用來形容他了。
“他這是……”數秒之後，槍聲停止，打空了一個彈夾的衆人驚恐的看到元皓依舊屹立當場。
“這是鬼神麽？”特警們這樣想着。
對于這樣非人類的存在，他們似乎只有依靠子彈來發洩自己心中的恐懼。但現在子彈已經打空了，槍膛裏傳來了清脆的撞針聲。
三十名特警，三十把mp5沖鋒槍，每一把都擁有壓滿彈夾的三十發子彈。這合起來也就是900發子彈。用900發子彈還消滅不了一個敵人，這樣的敵人想必用更多的子彈也無法消滅吧。
這一刻，恐懼在他們的心裏滋生。
他們瞪大了眼睛，看到懸立在空中的元皓将自己的緊握的拳頭擡了起來。他的手平直的居高，到與肩平齊的當口，便輕輕的松開自己的手掌。黃橙橙的彈頭落下來，紛紛揚揚的往下墜落。
元皓的身下是一百多米的“深淵”，這樣的子彈頭落下去還要好一會兒才能傳來清脆的叮當聲。
但，沒有人在意這些細節了。他們更關注的是元皓眼下展現出來的本事。空手接子彈，這可真算得上是神乎其技了。
不過，擁有這樣神技的人卻是敵人……
“換彈夾！快！”一名特警高聲喊道。
對方為了應對自己的攻擊竟然展現了空手接子彈的奇技。這可不是好事，至少他是這麽想的。
“防禦已然如此變态，那麽進攻呢。”他不認為對面的人是只挨打不還手的。
畢竟他若是不想還手的話，在他莫名其妙的恢複了之後，那他大可以一走了之，離得遠遠的。而不需要像眼下這樣直接站在自己的面前。
基于這樣的認知，面對如此可怕的惡魔，當然是盡快更換彈夾，讓自己的手下迅速恢複戰鬥力才是正理。為此，他大聲喝令，提醒自己的手下注意。然而元皓可不願意讓他們如此輕易的過關。
“咻！”元皓縱身一躍，詭異的加速向前。
不過十幾米的距離，他速度就提升到了比聲音還快的境地。瞬間，他踏步如風，淡淡的殘影在身後拉出一連串身形。在那些特警的錯愕之中，他殺到他們的面前，或拳打，或腳踢，将這些在他眼中與喽啰等同的特警一一打倒。
當然，出于彼此間同為人類的身份，元皓并沒有對這些特警下殺手，他只是讓他們失去戰鬥力，在劇烈的疼痛中昏迷不醒罷了。
元皓知道自己的力量是多少，拳頭一出，對方眼睛一黑，身子一軟，元皓便曉得他們沒有一兩個小時是恢複不過來了。
如此不過數秒，一切又都恢複了安靜。因高速激鬥而起的煙塵漸漸平靜，元皓身形顯現在三名特工的眼中。
剛才，他們一直沒有動作，任由元皓将他們帶來的小兵逐一擊倒。
“你們，就任由我這麽做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元皓看着他們冷靜的詢問。
“因為我們想看看你就有多麽的作死！”史密斯回應道。
“是嗎？”元皓揚了揚眉頭。
“人類畢竟只是人類。”史密斯左邊的一名特工開口。他語氣冰冷，言語中不帶絲毫感情。
“再怎麽努力，也擺脫不了低等生命的事實。”史密斯右邊的那名特工随即接了上去。和前面的那人一般，他的話語，平板無趣，冷漠的令人感到心寒。
“所以人類的滅亡，機器的勝利是歷史的必然，更是命運的選擇。”史密斯最後做了總結。他說得不快，話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和幸災樂禍。
“所以你們認為你們吃定我了？”看着三人在說話中邁步向前，呈品字型将自己包圍起來，元皓嘴角邊翹起一絲淡淡的不屑。
“你應該感到榮幸，元皓先生。自從矩陣建成之日起，還沒有一個人類能夠讓三名特工同時出手。你是頭一個。”史密斯這樣說了臉上卻沒有任何贊賞的表情。
他是三無，元皓很肯定這一點。
至于對方為什麽會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也很簡單……當初自己在邁阿密的時候曾經不小心留下了痕跡，根據這一點痕跡，與矩陣相連的特工很自然就查到了自己的身份——對此，元皓沒有任何意外。
他緊緊的盯着特工，看着他們三人呈品字形緩緩逼近。
此時，在元皓的感知中，他們三人的步調、速度、動作驚人的一致，而且他們所站的位置也完全符合數學上的最優化計算結果。他們完全可以從任何角度單獨或者配合發動致命攻擊，而自己是不能逃跑的。
因為他們封死了身後那面被自己突破的牆，而除了那面牆壁以外的地方，似乎也被他們特地改造一番。
元皓睜眼望去，看着那些明顯變得更加密集的代碼流，評估其所擁有的強度，理所當然的得知其餘三面牆壁的堅硬程度已經趕得上1000mm的均質鋼板了。
“這是給我準備的角鬥場麽？可惜觀衆太少了一點。”元皓平靜的說着。
他的情況看起來不妙，但他自己對此卻是滿不在乎。
“你還笑得出來？可惜你的身體出賣了你！你的思維出現紊亂的跡象，腎上腺激素升高，心跳加速百分之十，體溫增加百分之三點五……這種反應，你們人類把它定義為恐懼。”史密斯步步緊逼的邁前，以一種冷靜之中帶着些許勝利者的語氣說道。
“你确定我是恐懼麽？你怎麽不知道我是在興奮？”元皓嘴角的弧度揚得更高了一些。
“興奮？在這種情況下興奮？元皓先生，你不要把人當成白癡！”史密斯的腦袋輕輕的搖動，否認元皓的話。在這個他完全占據上風的時刻，他依照自己的邏輯進行判斷，倒也顯得十分固執。
人是無法叫醒一個自以為自己在睡覺的人。面對史密斯的固執己見，元皓也只能撇撇嘴：“好吧！你以為什麽就是什麽了。”
“元皓先生，為什麽你們人類都如此不幹脆呢？你真讓我很失望，絕境中的掙紮能帶給你什麽？無非是茍延殘喘而已。接下來，我想我會樂意送你去死的。”史密斯語速依舊平緩，古板，沒有任何的節奏。他冷漠的說着，不帶一絲感情。
“是嗎？”元皓反應了一句，旋即用審視的目光盯着史密斯。
他在評估史密斯這個人。這是一個在裏幾乎毀滅世界的終極BOSS。
從進化的角度，沾染了人類的情感，其實就是脫離冷冰冰的機器的開端。然而生命的進化有無數的道路，其中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往往一個極小概率的随機性事件，就能将一次偉大的進化引向毀滅。
而史密斯的不幸就在于，命運沒有選擇他。他被定義為反派，而反派最終都是要被打倒的。
這是命運的必然，而是劇情的必然。
至于眼下，這個結果也不會改變。
因為自己站在他的對面，自己的目的和他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一切都不會有改變。唯一的區別就在于幹掉他的人是自己，還是尼奧了。
“真是可惜！”元皓嘆息了一聲，看着史密斯的目光多少有些憐憫。
“這是什麽眼神？”作為殺毒程序而存在的他在緩步靠近的元皓的時候也直視着他。此時，帶着墨鏡的他瞪着一雙幾乎沒有任何感情的灰色眼睛，莫名的在元皓思索之後露出那樣的表情時，有了一絲的悸動。
他煩躁起來，突然感到站在自己對面的那個已經是砧板上待宰的人類已然看透了自己的代碼，令他微微有些發寒。這種發寒的感覺，讓沾染了人類情感的他第一次覺察到不舒服的滋味。久看中文網首發
他立刻決定終止這種讓他不舒服的滋味。
“一切都結束了，元皓先生！雖然你看起來和別人有些不同，但你終究是人類。你的不同，令我覺得好奇。有時候我會想，也許你是命運送給機器的禮物，一種嶄新生命的鑰匙。”史密斯說着緩緩掏出沙漠之鷹：“殺死你，會令我感到愉悅。我想我會很享受這種感覺的。”
随着他的話語，其他兩名特工的動作與他完全相同。
“是嗎？那就不要多廢話了。你究竟是獵人，還是獵物……就看下面了。”元皓深吸一口氣，平複了自己激蕩的心情。這一刻，他兩手緩緩伸直，放置于身體兩側。沒有更多的動作只令自己的身體進入到一種爆發前的臨界點，随時準備發動雷霆一擊。
“看來你真的是不甘心呢。不過……無論你的心思如何，你都無法改變，你終将死亡的事實。”史密斯揚起了眉頭，顯得十分自信。
“那也未必！”元皓針鋒相對的應道。而他在開口應對的同時，雙手一抖，兩支手炮同時從袖子裏滑落到手中。他在感覺到手中武器沉甸甸的份量的同時，身體就像發現獵物的獵豹一樣猛地竄了出去。
在內力的加成下，在自身念動力的作用下，在他放開了自己的想象力，并堅信自己能夠達到的自信中，他的速度不但超越了聲音，而自身的靈活靈根本就沒有因為速度的提高而降低。
動手了，元皓的速度很快，但三名特工的反應更快。
就在元皓擡手的瞬間，他們三人就同時鎖定了元皓所在的位置。持槍的手擡起，在刺耳的呼嘯聲中，被一發發黃橙橙的手槍子彈劃破長空，如同反器材狙擊步槍射出的穿甲彈一樣，挾帶着驚人的破壞力突閃而至。
“啪！”
“咻！”
“啪……啪！”
“咻……咻！”
如雷般的槍聲和子彈掠空的聲音很有節奏的交錯而至。
作為特工主管史密斯的實力三人中最強的。他利用自己的能力對手槍子彈的威力和彈速将進行修改，進而産生令人驚駭的威能。
他目光敏銳，計算力驚人。元皓不過剛剛一動，他射出的槍彈便已經來到了元皓的眼前。
一道金芒帶着巨大的動量就從他的臉頰邊一掠而過。犀利無比的風刃瞬間将元皓的臉上割出了一抹帶血的裂痕。
瞬息之間，死亡的預感在元皓直覺裏呼地一下膨脹開來。
“危險！”
如此危急的時刻，元皓的心思反而越發的沉靜，他将自己的內力百分之一百二十地發揮出來。只是腳步在地上輕輕一點，他的身形就像失去了重量一樣飄出去數米，帶起了一梭淡淡的殘影。
而在這種風馳電掣的高速行進中，他的身體還能以超過高難度瑜伽的姿勢做出不可思議的扭曲躲閃動作。
更讓人驚訝的是，他兩只手上的左輪手炮似乎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十二顆子彈幾乎在瞬間就全部發射了出去，其中三分之二射向史密斯，另外兩個特工則分享了其餘的三分之一。瞬息之間，他的快如閃電，宛如千手觀音一般展現資金及的身姿。
一條條用來表述他動作的代碼在在總機連接的屏幕上如山洪迸發一般飛快的刷新。這樣的刷新頻率，帶起了淡淡的拖影，讓在一旁觀看的尼布甲尼撒號上的衆人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突然間，主機的警報器突兀的響起，坦克手忙腳亂的偵查了一番，最後才無可奈何的宣布，這只是主機運載過快，而産生的高溫警報罷了。
此時，主機的監視速度都有些趕不上元皓和史密斯他們的戰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