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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章 天命?

人想要長長久久,基業想要千秋萬代。

這樣的美夢,很多時候都被證明是一個妄想,但無論這個念想究竟如何的虛妄,大多數人依舊對其擁有期待。

元皓不是無情無欲的老天爺,自然也希望這樣。只是作為一個穿越客,一個行走諸天的人他更明白想要盡可能的貼近這一點,靠得不是祈求,而是自身的強大。而體制方面的健全,傑出繼承人的培養則是這其中的重中之重。

對于這一點,雄霸和獨孤一方都十分明白。只是他們明白歸明白他們卻沒有急着去做。因為他們對自己實力都有十分的自信。雖說他們并不相信什麽神仙妖魔長生不死的說法,但他們卻相信以自己的武功,如果不出意外,自己絕對能夠長命百歲的。

既然自己都能長命百歲,那時間對自己來說就算不得什麽了。左右自己也才四五十歲,連六十都不到,何必考慮那麽多呢。

而且雄霸身邊有秦霜,獨孤一方那邊有獨孤鳴,都是江湖上後起之秀,經過一番鍛煉也是能夠承載他們基業的——他們對此自然也是不怎麽着緊。

對于他們來說,擊敗彼此,成就自己的天下霸業才是正常。

為了天下霸業這四個字,雄霸和獨孤一方都是不惜一切的。什麽感情,什麽仁義,什麽名聲……這些常人看重的種種在雄霸和獨孤一方看來當真是可笑得緊。他們都是枭雄,而枭雄幾乎無一例外的都是結果論者。

只是雄霸和獨孤一方又有所不同。比起自如一個僞君子似的的獨孤一方,雄霸更看重規矩,也更加的迷信。

有傳聞說雄霸當初之所以會創立天下會乃是因為天下第一相師泥菩薩的批命: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變化龍。

風,是聶風!

雲,是步驚雲!

雄霸風雲在手,自然是無往不利。

但,這只是雄霸上半生的批命,至于下半生,雄霸沒有問出來,為此五十已過的雄霸滿江湖的尋找泥菩薩,最終找到了他。

泥菩薩是被雄霸的弟子找到的,但是在将其押往天下會的途中,卻被一個武藝高強的黑衣人給劫走了。

得而複失,秦霜對此沮喪的很。他回到天下會,就此事向雄霸請罪,但雄霸卻沒有因此而怪罪秦霜。他好言安撫了秦霜一把,弄得情況感激零涕。

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當初偷襲他,搶走泥菩薩的人,其模樣身段倒和這雄霸有着七八分相似。

更沒有察覺到,雄霸在打發了秦霜之後竟然帶了自己的親信文醜醜轉到了天下會後山的一個山洞之中見到了被他抓來的泥菩薩。

泥菩薩,天下第一相師,乃是當今天下第二個看過天哭經的人,最善于洩露天機,斷人命運。

這名號是他一次又一次鐵口直斷的打出來的,也是他眼下一身濃瘡滿面流膿模樣的由來。

當然,這般可惡的模樣,渾身上下還散發着不可名狀的惡臭,是個人都覺得難以忍耐。但天下會的雄霸,這個絕世枭雄卻沒有任何厭惡的顏色。

他平靜的看着泥菩薩,沉聲笑道:“泥菩薩,我們已經十年沒有見面了。如今,你也該把我下半生的命告訴我了吧!”

“雄幫主如此迫切的想要知道……那麽就請你把十年前我交給你的命盒拿過來吧。這命盒是波斯巧匠所制,以機巧機關,配合天支地幹的組合,端得是精細無比,這些年雄幫主想必也等急了。”泥菩薩慘然一笑,慢條斯理的說道。

“嘿……”雄霸讪笑一聲,不沒有再多說什麽。

這個命盒,他也請了無數能工巧匠試圖将其打開,但最後還是無能為力。因為當初泥菩薩事先有說明這個命盒暗藏火藥決不能用強,所以發現無法破解之後,雄霸也只能作罷。

如今,終于到了可以打開的地步。

對于自己的命究竟如何?雄霸心裏還是有些小忐忑的。

不過,作為天下會的老大,十幾年來他已然養出一股威嚴。

命盒在泥菩薩的操作下,随着一陣機括轉動的聲音響起,原本密封得嚴嚴實實的命盒頓時打開了,裏面一份卷軸呈現出來。

“這是……”雄霸緊緊的盯着泥菩薩取出命盒之中的卷軸。

“這就是雄幫主下半生的批文了。”泥菩薩平靜的說道。

“哦!”雄霸應了一聲,旋即從泥菩薩手中取過卷軸,滿懷期待的打開,卻見那卷軸上以濃墨書寫了十四個大字:“龍吟九霄驚天變,風雲際會淺水游。”

“這是什麽意思?”看着這十四個大字,雄霸心裏頓時有了一些不好的感覺。

“你說的風雲是不是指的是我那兩個徒兒,聶風和步驚雲?”他沉聲問道。

“成也風雲,敗也風雲!自古強臣則主弱,無可避免……”泥菩薩平靜的說着,似是感慨不已的搖頭。

“哼,成也風雲,敗也風雲?我天下會會被風雲所覆滅?”雄霸無法接受這種結果頓時冷聲起來:“你以為我會信這個?我命由我,不由天!”雄霸說得咬牙切齒,氣勢十足。

本來它這話應該是“雄赳赳,氣昂昂”的,可結合他一貫以來聽信命理的做法,雄霸這話聽起來就特別的令人覺得好笑了。

不過這裏沒有人能夠笑得出聲,文醜醜作為雄霸的心腹不會如此,而泥菩薩他更不可能笑了——以他眼下身體的情況只怕即使是在笑,也看起來像是在哭了。

不過,他終究是個膽大包天的,盡管沒能夠笑出聲來,但他還是很不合時宜的說了一句:“世上的人總是這樣,對于自己喜歡的就聽從,對于自己不利,就說不信……哎!”

“你……”聽了泥菩薩的話,雄霸心中的怒火高漲,他冷笑着閃身到泥菩薩的面前,将泥菩薩制住,然後交給下人關押起來。

“泥菩薩,你不是很信命麽?那裏你就好好的活下去,看看我是如何破解你的天命吧!”雄霸狂笑着,長身而去。

聶風和步驚雲都是他的徒弟,幾年下來的師徒相處,已經讓他對他們了解無比,自然明白他們各自的性格,也明白他們的弱點。

雄霸是一個枭雄。枭雄最大的特點就是不會放心。對于他的幾個徒兒,哪怕是他最信任的秦霜,他也留了一手,更別說是步驚雲和聶風了。

既然從泥菩薩的口中得知聶風和步驚雲是自己下半生的大敵,那雄霸就決定着手對付他們了。

很快,新的消息就在江湖上傳開了。那是由天下會發出的——八月十五中秋節,雄霸打算将自己的義女孔慈嫁給自己的大徒弟天霜堂堂主秦霜。

“哈……看來一連串的大戲就要展開了。”聽到許揚報上來的這個消息,當時還在黃鶴樓用餐的元皓嘟囔着說了這麽一句。

“啥?”許揚對此詫異不已。他怎麽也想不到這個消息究竟是怎麽和所謂的大戲聯系上的。

“難道說這場婚禮會有什麽變故麽?可是……天下會如今如此的強勝,已然是天下第一大勢力,又有誰敢在雄霸大喜的日子裏,給他們面子看呢。”許揚不解的問道。

“嘿嘿,天下會強盛,江湖俯首,外人自然不會給雄霸好臉色看。可外人不敢,卻代表內人不敢……禍起蕭牆,雄霸已經開始着手剪除自己的兩個徒弟了。”元皓笑着說道。

“唉……剪除自己的徒弟?”許揚對此更是吃驚不已,“不會吧!他的徒弟,這些年可給他立了不少功勞呢。”

“功勞歸功勞,威脅歸威脅!雄霸可不會因為你有功勞就放過你,只要你的存在對他有威脅,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幹掉你。他是枭雄,枭雄都是冷酷無情的。”元皓說着又夾起了自己的面前一盤紅燒武昌魚上的一塊鮮美的魚肉,放到口中細細的咀嚼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風雲世界的年代是元皓所知正統歷史上所沒有的,雖說是古代,可似乎也是比較靠後的時節,各種香料,調味品以及烹饪方式在這個世界裏都已經完備起來。至少這黃鶴樓裏大廚烹制的佳肴就比他府裏的那些廚師搞出來的要美妙得多了。

對于這盤紅燒武昌魚,元皓還是很喜歡的,不禁在說了那一通之後多吃了幾口,興致也随之高漲起來。

“莊主,你自己給我說說呗!”許揚也是一個機靈有膽色的,他見元皓吃得開心,便小聲的問道。

“你看看雄霸這次嫁女的對象吧。把孔慈嫁給秦霜……他這是要逼反步驚雲啊。”元皓小聲的嘆息道。

“這……如何說起?”許揚不解。

“想想看我們從無雙城拉來的那些卷宗,回憶一下裏面關于天下會三大弟子之間的傳聞。雖然那裏面很多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可有些事情卻是能夠從這些小事裏看出究竟的。”元皓笑着提醒他。

因為明月的緣故,明家姥姥在從将無雙城的時候可是從元皓的基地這邊拉走了大量的物資。作為禮尚往來的交換,元皓也在明家姥姥的指點下,找到了無雙府的機要秘庫從裏面獲得了當初獨孤一方所收集的關于江湖上各大門派的情報宗卷。

這些宗卷對于沒有心思混江湖的明家姥姥來說真是一堆放着都嫌占地方的垃圾,可對于有野心,有大志的元皓來說這些卷宗自然是有錢都買不到的無價之寶。

元皓在獲得了這些卷宗之後,一邊認真的查看其中的內容,一邊将那些自己已經看過的卷宗交給許揚進行整理歸檔。可以說在整個諸天山莊中,能夠對全部卷宗有所了解的除了元皓之外,就只有許揚了。

許揚既然看過這些東西,眼下受元皓的提醒自然也迅速的回憶起了其中的關鍵:雄霸的義女孔慈是和秦霜,聶風,步驚雲一起長大的。四人之間的關系頗有些錯綜複雜。孔慈喜歡聶風,步驚雲又喜歡孔慈,而眼下雄霸又把孔慈嫁給了秦霜。

“哎……這四人之間的關系可真是……”回想起這些許揚都不禁咂舌了。

正在他驚嘆不已的時候,元皓又問了他一個問題:“阿揚,你認為步驚雲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這個……”許揚沉吟了一會,腦海中迅速掠過那些關于步驚雲的情報思索着說道:“步驚雲我是沒有見過,江湖上都說他是不哭死神,是一個相當冷酷無情的人。不過,在我的情報中,他雖然冷,但并不是無情。相反,他将自己的感情隐藏在內心的深處,他是一個比較內斂的人。”

“面冷心熱……這話恐怕是能用來形容步驚雲的吧。”元皓喃喃自語道。

“應該是這樣沒錯!”許揚對此重重的點頭。

“面冷心熱,冷酷卻不無情……這樣的人不動情則以,一動情卻是山崩地裂驚濤拍岸。”元皓微微的眯起了眼睛:“這樣的步驚雲,你說讓他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心愛的女人嫁給別人——哪怕那個人是他從小長大的師兄,他會答應?”

“這……”聽元皓如此說,許揚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不過他還是有些猶豫:“就算他不答應又能如何呢?這安排可是他師父下達的,他難道還敢背叛師門?”

風雲的世界還是中國的古代,雖然是武人當道,但大體還是遵從中國古代的倫理,也就是三綱五常的那一套。

盡管有能力的人大都當這些是放屁,可對于相當小白許揚來說,背叛師門還是太難以想象了。

對于許揚的驚駭,元皓自己淡淡的笑笑,卻是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你還記得數年前杭州霍家莊的事情麽?”

“天下會剿滅霍家莊之事?”許揚一聽元皓說起,頓時在自己的腦海裏翻出了有關這件事的檔案:“天下會以霍家莊不肯歸附為由滅了霍家莊滿門,這件事在江湖上被視為天下會南下的第一戰。至此之後,無雙城便感受到了天下會的威脅,雙方交鋒不斷,直到四年後獨孤一方上天下會與其結盟,雙方的沖突才算告一段落。”

“你說的那是霍家莊之事及其後續對江湖上的影響。”元皓笑着搖了搖頭,卻是故作神秘的說道:“你知道這些,卻是不知道步驚雲還有一個名字。”

“還有一個名字?”許揚有些好奇。

“他叫霍驚覺!”元皓淡淡的說道。

“霍驚覺?難道他是……”許揚瞪大了眼睛。

“他是霍家莊莊主霍步天的繼子!”元皓平靜的說着足以令江湖人驚掉嘴巴的言語。

“這麽說來……”許揚明白了一切。

“天下會會亂啊!”元皓笑了起來:“天下會會亂,江湖也會亂,我們也該進行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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