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上藥
何果覺得程真似乎不太喜歡軟弱的人，這會兒也不自覺地收斂了一下因為上藥而呲牙咧嘴的表情，忍着痛說：“對啊，能活下來就很好了，這點傷不算什麽！”
說完還用餘光偷瞄了一眼程真，想看看程真的表現。
可惜程真臉上除了面無表情，就是眉頭緊皺這兩種，期待他會有別的表情，實在是有點難了。
何果只好收回餘光，默默看着娃娃臉上藥。
娃娃臉長得顯小，但到底是個男生，可能以前給程真他們上藥習慣了，現在下手重得何果直吸冷氣。
現在還事做，只能看着他上藥，越是看就覺得越是痛，李桃手不方便上藥，早就跟着壯男他們出去巡邏找吃的了，這會兒旁邊只有程真。
何果一開始還想在程真面前留個“堅忍不屈、有淚不輕彈”的形象，忍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吸冷氣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直接連連嚎叫起來。
娃娃臉聽到何果這鬼哭狼嚎的聲音，更是覺得心神不穩，下手越發沒個輕重，引得何果慘叫不斷。
原本現在因為高溫和流感死的人多，這塊地方是剛清理完的，周圍連電都斷了，除了自己人悉悉索索行動的聲音，就是一片安靜。
何果這麽一嚎，在旁邊收拾東西的、修理車的、做飯的，都忍不住看過來。
程真本來負責警戒，現在耳朵聽着何果傳出幾裏遠的哀嚎聲，眼睛看到隊員全都沒法專心，眉頭一皺，把槍塞給娃娃臉：“你負責警戒，我來上藥。”
何果正閉着眼嚎得正歡，娃娃臉動作一停，她趕緊睜開眼睛打算歇口氣，就看到程真坐到她面前，拿着棉簽準備給她上藥，還在嗓子裏的一聲嚎叫立刻轉了彎沒聲了……
何果有些不自在地問：“怎、怎麽是你來上藥啊……”
程真頭也不擡：“你再這麽叫下去，我怕引來狼。”
何果：“……”
程真棉簽沾了藥膏，準備往何果腿上塗，何果一看這個不知道哪裏出産的娃娃臉說雖然刺激很痛但是很有效的藥膏，就要塗上自己的皮膚時，立刻深吸了一口氣在肺裏，就準備要放聲嚎叫了。
結果程真下手，居然沒多疼，而且還有點冰冰涼涼的感覺，雖然還是痛，但沒之前那麽痛，何果備在喉嚨裏的那聲嚎叫也就沒有叫出來，悄無聲息地憋了進去，一個不注意把自己嗆到了，開始咳嗽。
程真皺了皺眉。
何果立刻捂住嘴說：“我不是流感！是剛剛被嗆到了！”
程真點點頭，重新又俯下去上藥，他看着挺冷漠的，但是動作很輕，何果心裏有點小小的旖旎心思，居然都不覺得痛了。
就看着程真為自己上藥，一邊東拉西扯問着程真：“你們現在吃的都是從哪裏來的啊？”
程真：“自己找。”
何果：“部隊不供應嗎？以前都看到部隊都是定點吃飯的，而且說部隊食堂的夥食不錯啊。”
程真：“我們隊不同，外出的任務比較多，沒怎麽在食堂吃過。”
何果：“這樣啊……”
程真：“嗯。”
何果：“……”
沉默了一會兒，何果又忍不住開口了：“現在食物很難找吧，我們的車不見了，所以……只能蹭你們的飯吃了，麻煩你們了。”
程真：“嗯。”
何果：“……”
你就不能稍微客套一下？
繼續沉默中……
何果再次開口找話題：“對了，娃娃臉看着年紀挺小的，還沒有我弟弟大呢。”
程真不知道是意識到不接話有點尴尬還是怎麽的，說起娃娃臉時總算多說了幾句：“隊裏的人都是年齡不大的時候就過來了，他是最後一個。”
何果有些好奇：“你們隊裏是有十二個人，我看到有排行的，老三，老七，老八，娃娃臉是十二號嗎？你是幾號啊？”
程真淡淡地說道：“娃娃臉是三十幾號，我是二號。”
何果嘴巴比腦子快：“啊？那還有其他隊員呢？你二號是隊長哎，那一號是誰啊？”
問完就後悔了，果然程真的神色黯淡了幾分：“執行任務的時候總會有犧牲。隊裏進過三十多人，但是最後還在的就是我們十二個。一號，是前任隊長，犧牲了。”
何果覺得有些愧疚：“對不起……”
程真搖搖頭，手上不停：“跟你沒關系，他們是為任務犧牲的。”
“你們都接些什麽任務啊？”
程真這次不肯說了：“這個是保密範圍內的內容，就不透露給你了。”
還好天黑，何果其實臉紅了……問着問着就沒邊了，怎麽感覺像是在打探軍事機密一樣。
程真看出了何果有些尴尬，其實他自己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現在跟上司許冠男已經徹底斷了聯系，現在許冠男或許在面臨其他問題自顧不暇，最後給程真的要求就是要他保留力量，至少在中心之外，還有程真他們這股力量，或許能在關鍵的時刻派上用場。
但是對于現在沒有接到任務的程真來說，這句話的含義無異于等同于讓這個小隊脫離組織，自生自滅。
何果無心問的問題，确實也是程真現在在思考的方面，沒有了部隊的支持，資源需要靠自己；也沒有任務發布，隊伍的職責和價值所在不明确。
這樣的情況下，隊伍不好帶。程真對特殊任務小隊的隊員是很有信心的，但是不能拿着隊友的信任随意揮霍，他必須要為隊員考慮。
不能讓好好的一個隊伍變成了游兵散将。
程真一邊應答着何果天馬行空的問題，一邊仔細幫她上藥，裸露在外面的皮膚都上了一層厚厚的藥膏。這藥膏是老三自制的，隊裏的能人不少，老三是藥物世家，雖然對醫療不擅長，但是制作的一些偏方藥膏卻是很好用，有時候出任務，因為情況和地形的變化，拿不到補給，老三都能找到野地裏的草藥，可惜醫術不行，光知道做金創藥，但是看不出來各種傷口有什麽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