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吃飯
杜主任滿意地看着何蔚跟薛子盛的表情，吭哧吭哧地下車，帶着他們進了食堂的小包間，桌上已經準備好了四個菜：幹蒸鴨、紅燒雞翅，土豆燒肉，辣椒炒肉。
最引人矚目的是桌子中間那一盆還冒着熱氣的白米飯。
看到這樣一桌食物，再熱也願意去嗅嗅米飯的香氣。
杜主任招呼薛子盛跟何蔚坐下來，不急着吃飯，拿出了兩份資料：“薛醫生，何醫生，你們倆看看，沒什麽問題的話在上面簽個字吧。簽字了我們好吃飯。”
薛子盛沒什麽表情，拿起資料來看，何蔚心裏嘀咕：這意思是，不簽就不能吃飯？所以這是鴻門宴？還是糖衣炮彈？
紙上寫了一大堆“規矩”、“紀律”、“保密守則”。
進到生産基地之後，一切生産基地的信息不能外洩，非特殊崗位不得離開基地，離開必須經過組長、廠長及主任的審批。
上班時間根據産量需求上班，不得請假及辭職退出。如身體不适，需要報告醫生，接受體檢并隔離治療。
工作時不得進行與工作無關的交談，不得私自去洗手間，不得出車間，一經發現，扣除工資待遇。
不得私自觸碰物料、産品，如物料産品數量核對不一致，全車間受罰，特殊時刻，基地擁有任何懲處的權利。
……
洋洋灑灑幾大張紙，何蔚看完只有一個感覺：這哪裏是什麽生産基地，分明就是納粹集中營！是黑煤窯！
最後一頁的待遇上也填寫着，凡是工作的人，有權利在基地住宿及領取份額食物，食物根據生産進度及氣候變化等調整，基地擁有一切解釋權。
這能簽嗎？
肯定不能，簽完連人身自由都沒了，連一天能喝幾次水，能上幾次廁所都規定得死死的，而且最主要是不能跟外界有任何聯系！
這不就跟當時被困在五棟裏一樣嗎！
何蔚有些憤怒，緊緊把資料攥在手裏，薛子盛很快也看完了，但是表情一分一毫都沒有變化過，好像這看到的只不過是任何一張普通的白紙一樣。
何蔚幾乎忍不住要去看看薛子盛手裏那份資料是不是跟自己一樣的了。
薛子盛拿起筆簽了字，順便把筆遞給何蔚。何蔚不動聲色地攥緊了拳頭，一秒後松開，面色如常地接過筆簽字。
杜主任笑眯眯地看着他們兩個簽完，拿過來仔細看了一下，又小心翼翼把資料給小董收起來。倒了兩杯白水：“來來來，薛醫生，何醫生，簽了字我們就是一家人，都是基地的工作人員，大家的情誼是很深厚的！”
薛子盛跟何蔚也拿起杯子來，面露微笑地幹杯。
何蔚覺得自己現在快跟薛子盛一樣陰陽怪氣，面不對心了，明明對這個所謂的《自願書》充滿了疑問和不滿，但是居然還能笑着簽完。
但是也沒辦法，進來這三十多個小時，杜主任跟小董安排了不少人打着照顧的名號來監視、跟蹤他們。幾乎是寸步都不能出。
宿舍裏沒有洗手間，只有走廊盡頭才有公用洗手間和淋浴間，每次去廁所有人陪着，洗澡的時候淋浴間的門外就站着一個人。
何蔚心裏很不舒服，但是也知道不能撕破臉。
不管了，反正現在就等着看何爸爸能不能理解到那個收集物資藥品的通知吧。
何蔚看着眼前的四個菜，其實胃裏面已經伸出了無數只手，就堵在嗓子眼，一張嘴就會出來。
杜主任說：“現在可沒有哪個基地能有這麽好的飯菜供應，這也是特別為歡迎兩位醫生才做的，嘗嘗看吧。”
何蔚夾了一塊紅燒雞翅，雞翅滑嫩的外皮上還沾着紅燒的醬汁，看起來很美味，何蔚咬了一口，覺得味道還不錯，這種微微燙嘴，新鮮的菜肉味道，真的讓人忍不住，一口，再一口。
就着雞翅，何蔚扒幾口白米飯，真是香啊！米飯的香味在人餓的時候，能抵得過一切美食，何蔚吃了一整碗米飯，才停住手去夾其他的菜。
但不知道為什麽，何蔚覺得這次的雞翅、紅燒肉、幹蒸鴨都沒有剛剛那麽好吃了。一開始何蔚覺得或許是因為自己太久沒吃了？剛剛又吃了一大碗米飯不餓，所以覺得菜沒有那麽好吃？
但是越吃越不對勁，幹蒸鴨不說，調料味很重，問着香，吃到嘴裏就感覺一般。但是雞翅跟紅燒肉都有些發幹發硬，只是熱炒了一下，但根本不是新鮮的肉類！
辣椒炒肉也是炒的臘肉！
只是一開始的熱氣讓人有些迷惑，現在再吃，這些不是臘肉就是罐頭肉、真空肉……四盤菜，吃起來都是同一種感覺，幹硬的肉，過鹹的調料。
薛子盛淡定地吃完一碗米飯，面不改色地問杜主任：“杜主任，基地什麽級別的人能享受這種待遇？跟災期前比都不差了。”
杜主任挺着圓滾滾的一個大肚子，盯着薛子盛跟何蔚吃飯，薛子盛喊了兩句杜主任才回過神來，嘿嘿笑着：“薛醫生，你這就是在開玩笑了，這些飯菜的味道肯定比不上災期前。但是現在是災期，這已經算是大餐了！你問得對，這大餐，連我的級別都不夠吃的，上次還是上面的領導來才做了這麽一頓。但是薛醫生你不一樣，你現在是基地的大寶貝！我們可都指着你呢！你值當吃這麽一頓。”
杜主任說到這兒，又壓低聲音說：“薛醫生，基地的配額有限，按理你和我的級別都是不夠的，這是我花了不少力氣才弄來的，只要薛醫生你吃的高興，我就是再怎麽樣都會幫薛醫生你找來！只要薛醫生你好好給我看病，我上有老下有小的，真的不能有什麽閃失！”
何蔚看着杜主任滿身的肉和至少八個月的大肚子，一點都不相信他只吃配額的食物，還有小董，災期三個多月了，加上高溫，人怎麽樣都要瘦一些的。但是杜主任跟小董俨然是油光滿面，跟其他面有菜色的工作人員完全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