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轉性
李桃走了，又不能去找她，何果好像突然沒了主心骨，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不知道要做些什麽。
之前她那麽努力，都是為了李桃賺取物資，好讓李桃能夠早點準備好，去找她爸爸。現在李桃走了，何果不知道自己還做這些為了什麽。
大家也都擔心她，在何果幾次出門都不記得自己要做什麽之後，大家幹脆就讓李桃呆在家裏。反正現在出去工作的人多，程真在安全區的威信也建立起來了，他們根本不愁吃穿，并不需要何果去做什麽。
然而，何果就算是呆在家裏也不是那麽順暢。
燒水，接水的時候水漫了半池子都沒反應，娃娃臉覺得不對去廚房一看，才喊醒在發呆的何果，兩個人手忙腳亂地把水舀到桶裏，不然就要浪費了。
動火更是可怕，娃娃臉他們都不敢讓何果繼續做事了。
“果子姐，你手臂受傷，還是現休息一下吧。”
娃娃臉好言勸說，但是何果心裏覺得愧疚，現在心裏完全是一團亂麻，什麽事都做不好，還給大家添麻煩了。
何果笑笑想要繼續做：“沒事，我剛剛是不小心分神了，我等下小心一點。”
說着就要去晾衣服，直愣愣地打開陽臺的門，娃娃臉趕緊把她拉回來：“果子姐！現在可是白天！”
看來何果是真的晃神得厲害，對太陽視而不見就要去陽臺晾衣服。
何果被娃娃臉拉住才好像突然醒過來，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好不容易對自己的大腦說要去晾衣服，認真數着拿了衣服跟衣架，看着陽臺上太陽好就想出去晾。
一來二去，何果是把大家吓到了。
娃娃臉跟雞賊找到程真，一臉谄媚：“老大！”
程真正在伏案工作，擡頭：“什麽事？”
娃娃臉跟雞賊的笑容更大了：“求你了，去看看果子吧！”
程真放下筆：“為什麽要我去？”
雞賊斜眼：“老大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人家小女生的心情難道你還不知道嗎？非要等着別人說？”
程真張嘴想說什麽，娃娃臉着急何果就直接插嘴了：“老大你快去看看果子姐吧，她這幾天都不怎麽吃東西，水也不喝，一天到晚想找事情做，但是……”
程真皺眉：“又不吃東西？”
……
天亮前，程真處理好工作回“家”，何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旁邊是疊好的一堆衣服，想來應該是何果洗幹淨又晾曬好的。
見到程真回來，何果略微笑了一下，又去了廚房。程真跟過去看，何果正拿着不知道哪裏找來的刷子，蘸了一點水，使勁擦燒水的壺，還有大家喝水的杯子。
程真默默遞洗潔劑過去，何果擡頭，拍拍腦袋：“啊，我說呢，怎麽這麽難擦，都忘記放洗潔劑了。真是笨哈！”
程真看着何果笑的淺淺的，根本就沒有到眼底，問她：“早上吃飯了嗎？”
何果歪着腦袋想了想：“早上啊？應該吃了吧。”反正娃娃臉他們總是會催她吃飯的。
程真被何果氣到了，吃了什麽啊吃了！現在天才剛剛亮，根本就還沒有去拿早餐，看何果這個樣子也不像是會自己去吃的狀态！
程真把何果手裏的刷子跟水壺拿下來，拉着她重新坐回客廳的沙發，拆開一包餅幹：“先吃一點，等下我去打飯。”
何果看着幹幹的餅幹，覺得喉嚨咽不下，擡起頭看程真：“我……要不先不吃了吧，等下我跟你一起去拿早餐。”
程真：“你确定？”
何果點頭，這有什麽不确定的？
程真半蹲下來認真跟何果說：“何果，我一直覺得你是一個很懂事的女生，你現在的狀态非常不好，我知道你是擔心李桃，但是這種擔心是無意義的損耗。你對自己的損耗并不會對李桃有任何幫助。”
何果的眼淚簌簌下來：“可是我總覺得桃子現在在路上過的不好，我沒辦法在這裏好吃好住，我沒能陪她一起去，就已經是犯錯了，我做不到她在外面受苦，我卻在這裏享福。”
程真知道何果的想法，不是娃娃臉他們說的什麽心神不寧，不是什麽晃神，而是想要通過自己苦行僧似的生活，來平衡心裏的負擔。
程真處理過這種情況，這麽多年，從他加入特殊任務小隊到現在，離去的夥伴有無數個，開始的時候他也跟何果一樣，覺得自己沒做好，讓隊友受傷、犧牲，想到躺在病床上甚至是墓地裏的隊友，就覺得自己不配享有現在的幸福生活。
一度是非常低沉，黑暗的狀态。
但是後來，有一個人，把他從深淵裏面拉起來，帶他去看那些更殘忍的東西，看着那些隊友的家人傷心欲絕、生活舉步維艱，告訴他，他這一點點心裏的愧疚，完全沒有意義。
又帶他去看那些很美好的東西，告訴他，這些就是他，還有他那些受傷犧牲的隊友換來的，他們的離去不是完全消失，而是附在他們珍惜保護的人身上繼續存在。
……
程真經歷了那段完全黑暗的時期，逐漸強大，雖然那個人已經不在了，但是程真卻明白了這些，無論遇到什麽樣的情況，再也不會失去信心，而是努力去争取。
随着那個人的離去，他也明白了，有些人離開不是消失，他們會附在他們所保護、珍惜的人身上，如同骨肉血液一般繼續生存。
程真是完完全全理解何果現在的想法，他看着何果：“你先吃點東西，半包餅幹，然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
“你先吃東西。”
何果打開餅幹袋子，味同嚼蠟般塞到嘴裏，不知道李桃現在在外面有沒有好好吃飯，雖然帶了不少東西，但是如果跟她們上次一樣遇到黑店的話，有多少東西都只有被搶的份，不知道李桃自己能吃到多少。
程真看出來何果心裏的不安，學着那個人的方式，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把她的頭輕輕放在自己肩膀上，感受着何果從僵硬，到放松，到倚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