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噩夢
陪着許嘉怡吃了一頓豐盛而甜蜜的晚餐之後，程真回到局裏整理這次任務的資料和記錄，希望能夠盡快整理好，早點跟許嘉怡出去度假。
程真原本已經把許嘉怡送到了家裏，但是許嘉怡在得知程真深夜十二點還在整理資料的時候，忍不住從離局裏就十幾分鐘路程的家裏出來，帶上給程真的宵夜。
程真埋頭苦幹，并沒有留意到手機上許嘉怡在問完他還在加班之後，那一個“晚安”之後跟着的狡黠的表情。
許嘉怡車禍的消息傳來的時候，程真一丁點兒都不信，明明許嘉怡已經睡了，怎麽會出來，又怎麽會遭遇車禍的？
程真趕到醫院的時候，許嘉怡還在搶救，撞許嘉怡的那個人被抓到，就是剛剛結束的任務漏掉的那一個。一路偷車、扒車到了首都，找到程真他們，看到了站在門外的許嘉怡，還有她跟程真一起吃飯的樣子。
他吸了毒，滿腦子都是要給老大報仇的念頭，在許嘉怡家小區外面徘徊了一個晚上，後來到深夜，稍微清醒了一些，覺得這裏好歹也是部隊軍區大院，他是進不去了，所以就撬了路邊的一輛車準備離開的。
可就在他開着車從許嘉怡家小區門口經過事，許嘉怡居然拎着宵夜出來了。
這是天賜機緣！于是他就加速到最高，朝着許嘉怡沖了過去！許嘉怡倒地的時候，臉上還保持着微笑，似乎在想等下程真見到她該有多高興。
……
程真不知道該從哪裏後悔起，是不要那麽急切地想要見許嘉怡，如果許嘉怡不要出現在局門口？
還是先不要見面吃飯，等他在局裏做完所有的資料再去她家見她？
還是不要送她回家，暴露了她家的位置？如果那麽想她，一直把她帶在身邊也好啊！
還是……要後悔沒有看到許嘉怡的最後一條信息，沒有留意到那個晚安之後突然又跟着出來的一個狡黠表情？因此猜不到她居然要來看他？
無從悔起……
許冠男找了最好的醫生，用了效果最好的藥物，調用了最好的儀器跟設備，最終都還是沒有救回來許嘉怡。
許嘉怡在手術臺上最後呢喃，程真進去看她，她掙紮着說：“程真，對不起……我要先走了，沒能陪你到最後。”
血液從許嘉怡的口鼻裏往外冒，她渾身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零散狀态拼接着，胳膊翻開朝着外面，大腿中間一段軋到只有三四厘米厚……
許嘉怡說不出話來了，手指想要用力抓住程真，但是卻連程真輕輕握着她都感覺不到，她努力說着最後幾個字：“你……要……變得……更強大……不許、不許……再想過去的……事……”
程真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到許嘉怡臉上，許嘉怡的眼睛裏也在流淚，順着眼角流下去跟程真的眼淚融合在一起：“答應我……”
許嘉怡的死是個意外，但是程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許冠男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整天，出來說：“以後誰都不準再提這件事！”
程真被立刻派出去執行新的任務，許嘉怡在許冠男的安排之下火化，骨灰撒到海裏。
程真沒有拒絕這樣的安排，現在的他，已經沒有資格去後悔、去哭泣、去醜态百出地求別人原諒、求自己寬心。
他只能用工作來麻痹自己，做不到開心，做不到積極，至少要做到許嘉怡想讓他做的那樣，變得更強，變得更厲害，不沉溺于過去的事情。
程真徹徹底底把許嘉怡封鎖在自己的心底，那塊地方，再也沒有走進過任何人。
何果也一樣。
……
壯男講完這些，回頭看，何果緊閉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在裝睡。
壯男也沒有去叫醒何果，程真交代他做的事情他已經做了，之後何果聽不聽，和聽了之後怎麽做，不聽又會怎麽想，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天亮之後繼續趕路，何果今天比昨天更沉默，只是跟着大家走。
走了一天，汗流了不少，何果沉默地走路，沉默地喝水，沉默地休息。整個人好似一個木偶，別人動，她也動，但就是沒了精氣神。
何爸爸何媽媽看在眼裏，痛在心裏，他們不知道程真拒絕了何果，何媽媽還以為何果是因為跟程真分開所以難受，還想要勸何果別那麽難過，以後的日子還長着呢，大不了等何蔚這事的風頭過去了，再來找他就是了。
何果看着一臉緊張、疼惜地勸慰着自己的何媽媽，心裏更痛了，她要怎麽跟何媽媽說，她不是這一會兒舍不得程真，而是以後可能都見不到程真了，一直到出來，何爸爸何媽媽都不知道他們以後再也不會回去了。
不見，或許還能想念。
可是不愛，還怎麽繼續？
明明才跟媽媽說自己找到了喜歡的人，找到了想要托付一生、想要攜手進步的人，卻轉頭被那個人拒絕，何果覺得她說不出口。何媽媽要是知道事情的真相，應該會更難過吧。
……
在山上休息的第二個白天，何果忍不住站在山頂最邊上的空曠地帶，找了一處能看到遠方的陰涼地帶。好像還能看到聯合安全區的樣子，但是哪裏是一號安全區已經不知道了。
壯男站在旁邊不知道說什麽，只能陪着她默默站着，讓她看，守着她讓她別出什麽意外。
山頂有風，在炎熱的白天帶來一點點清爽的安慰。
何果真不喜歡白天啊，白天讓她的眼淚無處遁形，她轉頭看壯男，聲音裏帶着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李桃還不知道我已經走了呢……”
我想回安全區，我想告訴李桃，我想跟他說話……讓他幫我告訴李桃，我要走了。
壯男嘆了一口氣：“何必呢？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現在不光是你，還有何蔚，還有你爸媽。”
除非你能狠下心來讓所有人都跟着你一起冒險，否則就不要開口想要告訴誰。
也，不要想再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