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小橙子
何果皺眉：“還喊我何果？”
小蘿蔔頭也嚴肅：“工作的時候，就要喊何果，下班了你才是媽媽。”
何果輕輕給了小蘿蔔頭一記栗子：“就你道理多！”
“你昨天都做了什麽？”
小蘿蔔頭仰起頭很得意地說：“昨天上半夜去看他們考試了！我現在會數一百個數了！”
何果失笑：“嗯，很棒！還有呢？”
“下半夜跟徐錦去收糧食了，這一批糧食不錯！”
何果看着小蘿蔔頭一副故作大人老成的樣子，忍俊不禁：“行，那以後就請程若歸同學繼續幫我做這些工作了，辛苦了！”
程若歸得了何果的誇獎，明明眼睛裏滿是藏不住的驕傲，但是表情還是努力嚴肅：“好！你要出去巡視了吧？路上小心。”
何果笑嘻嘻地擺手：“好，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程若歸點點頭，說着還是有些不舍媽媽，扒着車說：“但是你要早點回來，免得我擔心……”
何果揉了揉他的腦袋，小小的人兒，現在整個安全區，除了還不會說話的毛毛跟點點，就數他最小，一言一行沒有同齡小孩子的影響，全是跟着大人學的。
何果也不知道這樣對他好還是不好。但是若歸真的讓她很省心，一定是程真在什麽地方悄悄警告過他了吧，所以這個孩子，聽話，懂事，不鬧人。
何果坐上車，跟着人一起巡視安全區。
經過第一年的烈日暴曬，圍困在安全區邊緣的屍體逐漸風幹，臭味和沼氣也在逐漸消散，第二年開始，何果就在想辦法處理這些屍體，找到助燃物，一點一點把屍體火化掉。
今年是第三年，屍體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何果準備用工具打通一條路，敲掉一段圍牆，看看外面的樣子。
去找程真，去找她的家人。
她相信他們還活着。
……
程真已經不知道他有多少個日夜沒有睡了，從一點一點開始動員、阻止那些被流感病毒吓瘋了的民兵，阻止他們殺掉更多人。
再到一點一點排掉當初他們設下的地雷，幾輪暴雨之後淹沒的溝壑……
這花了他整整三年的時間，三年裏，他幾乎沒有一天是好好休息的，永遠都沖在最前線，永遠都在調動、游說各方的力量來幫忙。
終于打通到安全區圍牆的路了，程真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三年。
他不知道何果現在什麽樣，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着。
但是，只要他沒有找到她，或者她的屍體，他就會一直找下去。
生死都要與共。
……
程真開車撞開那堵圍牆，準備穿上防護服下去的時候，同行的壯男老三何蔚坐在車上仔細觀察周圍的情況。
三年裏，病毒反反複複，到現在還沒有被完全解決，安全區的人口也越來越稀少，越發沒有人肯進安全區救人。
幾輪的高溫和暴雨，沒有人再對這個地方有挂念。
只有程真，程真始終相信何果還活着，他曾經見到過安全區裏面一閃而過的陽光折射，雖然老四他們私下都說可能只是碎玻璃造成的，但是程真從來不會把任何一點意外當做是偶然。
他覺得那就是何果，他也試過很多次對安全區裏面發射信號，但是一來高溫之下，沒有辦法長期在陽光直射的地方待着。
另一方面，對方似乎和他不在同一個水平面，範圍太廣，光線很難準确折射回去。
時間、空間……程真跟何果并不知道他們就這樣一次又一次地錯過。
但是他們信任彼此。
何果相信程真會來救她。
程真也相信何果一定還活着。
……
安全區裏面。
地面幾乎已經寸草不生，因為沒有人打理，雨季過後的植物也無法生存多久，土地龜裂、結塊，看起來很荒涼。
靠近安全區隔離帶的地方，所有的東西都被風水日曬了很久，一副風化無可救藥的樣子。
程真拒絕了何蔚他們陪同的要求，一個人朝着安全區裏面走去。
他要知道，何果在這裏過着什麽樣的日子，會遇到什麽樣的情況。
很安靜。
沒有人的聲音，也沒有任何動物的聲音，甚至沒有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沒有比這裏更安靜的地方了，曾經的安全區，後來的隔離區，現在靜得像一個死城。
汜城。死城。
“嘻嘻——”
程真走了太久，從太陽落山走到天黑，若不是腳下擡起踩下還有聲音，程真幾乎要以為自己是個聾子了，卻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小孩子的嬉笑生。
“嘻嘻——”
程真停下腳步，豎起耳朵去聽那個聲音，但是卻一直沒有再傳來。
程真輕輕扭了扭脖子，希望自己不是因為剛剛穿過了毒氣帶所以被感染産生了幻覺。
靜靜地等。
帶着一些期盼。
果然，許久之後，小孩子的嘤咛聲再次響起，程真立刻擡腳朝着有聲音的地方飛奔過去！
這裏有人活着！
程真毫不懷疑，如果這裏還有最後一個人活着，那個人一定是何果！
程真在狂奔了一公裏之後，剎住腳，看着眼前踩着單車站在路中間的小孩。
只有兩歲多，還不到三歲的樣子。
那個小孩歪着頭看程真，似乎在思考什麽時候見過這個人。
“你是哪裏來的？”
小孩子的聲音天真軟糯，仿佛從來沒有被傷害過，仿佛不是生活在這樣一個煉獄的世界。
不知道為什麽，程真老實回答了他：“我是從安全區外面來的。”
小孩子眼神略微閃爍了一下，随即撇嘴：“騙人。”
程真沒說話，小孩子搖搖頭，把剛剛的一絲好奇壓下去，例行公事般問程真：“你之前是住在哪個區的？你們的人呢？你是要搬來我們這裏，還是來換東西的？”
何果在的時候，帶着人走遍了安全區的各個地方，找到了很多需要并且願意依附她的人，但是一樣也有不願意的人，何果不強迫，甚至還跟這些人保持着良好的交往，互相交換東西。
安全區裏沒有人不知道何果帶領的隊伍，時間長了，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或者需要換東西的，都會過來找何果，因為何果不會騙他們，不會傷害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