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噗嗤——”
一聲輕笑響在耳旁。
妙玉詫異之下, 不得不低頭望去。
他的身前,賈寶寶正仰着頭, 對着他笑, 明亮含笑的眸中哪有一點眼淚的痕跡。
妙玉抿緊唇,手臂也迅速拿了下來。
賈寶寶卻挽住了他的胳膊,“大師,抱歉,可是,有人安慰我, 我真的很開心,沒忍住就笑出聲了。”
妙玉面容冷凝:“欺騙貧僧很有趣?”
賈寶寶的睫毛扇動了一下, 輕聲道:“并非有意欺騙, 我方才的心情卻是不大好。”
頓了頓, 她問:“剛才我與王夫人的對話你都聽到了吧?”
妙玉的身子瞬間僵硬了。
正是因為聽到, 他才會做出這些無用的舉動。
妙玉微微揚了揚下巴:“我才從坡下走上來, 你們說了什麽?貧僧該知道嗎?”
他盯着賈寶寶:“施主莫不是以為,貧僧對施主心存憐惜才如此做的吧?”
賈寶寶只是笑着看着他。
“貧僧自然不是。”妙玉移開視線, 自顧自解釋。
“貧僧只是……想要詢問施主一件事, 這只是先禮後兵而已。”
賈寶寶帶着笑意, 幽幽嘆了口氣。
聽到她的嘆氣聲, 他猛地扭過頭。
賈寶寶笑問:“妙玉大師, 你這麽別扭真的可以嗎?幸好大師遇到的是我, 否則, 人早就被大師得罪了。”
妙玉冷淡扭過頭。
“謝謝大師的關心, 我已經無礙了,王夫人說的話……我不知道大師聽到了多少,不過,大師還是盡早忘了吧。”
妙玉一副高冷模樣,“貧僧不願與施主争辯。”
賈寶寶:“這裏的水太深了,我不希望大師因為我而受到傷害。”
妙玉的唇突然抿住了,那些毒箭似的話竟然一個也吐不出來。
有時候善意是更加可怕的武器。
“對了,大師提到先禮後兵,那大師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妙玉沒說話。
賈寶寶探出手,輕輕拽住他的袈裟。
妙玉低下頭,看着她攀附在他玉色袈裟上的柔荑。
早在第一次遇見的時候,他就該知道的。
妙玉淡淡道:“貧僧問你,你到底施了何種術法,為何貧僧沒有辦法離開你太遠?”
“術法?”
賈寶寶莞爾一笑,“大師确定是術法嗎?”
妙玉将手腕上的佛珠又狠狠勒了一圈,直到佛珠深陷肌膚。
“不是術法,貧僧為何不能離你太遠?”
賈寶寶睜着眼睛,反問他:“是啊,為什麽呢?”
妙玉盯着她。
驀然,他反應過來,忙往後退了一步,白玉般的面容上泛起不知道是羞還是怒的紅暈。
“你……真是……阿彌陀佛,罪過,你這個罪過之人!你怎可以……”
賈寶寶笑盈盈:“大師,我可是什麽也沒說喲,不知道大師自己想到了什麽,能跟在下說一說嗎?”
妙玉又往後退了一步。
賈寶寶笑出聲來,“我難道是惡鬼嗎?大師為何這麽怕我?”
妙玉勉強鎮定下來,他冷笑道:“誰知道你是不是,我只知道你并非是此世之人。”
抛下這麽一個大雷後,妙玉迅速離開了。
賈寶寶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
系統無奈道:“你今兒個可不對勁兒啊。”
“怎麽不對勁兒?”
系統:“如果是平日裏你渣的程度是十的話,那麽你現在渣的程度就是十的十次方。”
賈寶寶:“……我就佩服你說話的能力。”
她撓了撓臉頰:“我剛剛真有這麽糟糕?我也不想的,我在那種心情下,他還那麽傲慢地來安慰我,雖然我知道他是好心,可我也忍不住啊。”
賈寶寶吐出一口氣:“算了,明天去向他道歉好了。”
她想了想妙玉的表情,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系統忍不住道:“你還笑他,你都害的人家大師方寸大亂了。”
賈寶寶捂着嘴,彎起眼睛,“真的,他當時慌亂極了,平日裏只會冷言冷語,我還以為他口才特別好,可是一旦自己羞澀慌亂起來,就像是摔進了毛線堆裏的貓咪,龇牙咧嘴地撓着毛線,卻被毛線纏的更加緊了。”
系統:“呵呵,你好,賈毛線!”
賈寶寶無奈。
系統陪伴着她。
她摸黑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賈寶寶忍不住道:“真想林哥哥。”
“如果林哥哥在的話,一定能夠發現我的心情,及時安慰我吧?”
賈寶寶笑了一下,又自言自語道:“我這樣可真不好,畢竟,這個任務只是我一個人的任務,在這個世界沒有人能陪伴我,就像妙玉說的,我并非此世之人……奇怪,他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系統忍不住心疼他的宿主。
“喂,宿主!”
“嗯?”
系統小聲道:“有我陪着你。”
賈寶寶忍不住笑了起來。
系統:“還有……你低頭看看。”
賈寶寶低頭一看,只見門口石板縫隙中竟然插着一根翠竹,翠竹的上部分被人砍成兩半,中間斷裂的細縫正夾着一封信。
“這是什麽?”
系統輕哼一聲道:“別人都是鴻雁傳書,魚傳尺素,這位可倒好,直接用竹子,當真風雅。”
賈寶寶不理會系統酸溜溜的話語,直接将竹子拔了出來,帶進屋子裏去。
收拾好後,她穿着亵衣躺在被子上,打開了這封信。
一看到寫信人的名字,賈寶寶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這封信居然是林哥哥寫的。
她揉了揉眼睛,确認自己沒有眼花。
林黛玉不是離開了嗎?怎麽留信的?
她一個字一個字仔細閱讀這封信,信上第一句便是——
偷看了信件一眼的系統忍不住驚了:“他知道你悲傷?他要抱抱你?”
奇哉怪也,他遠在千裏之外,怎麽會知道她這裏發生什麽事情了呢?
賈寶寶咬着唇,繼續讀下去。
燭火搖曳,将她的影子印在了信紙上。
“吧嗒。”
一滴水落在信紙上,暈開了上面的墨跡。
系統手足無措,聲音輕的不能再輕了,“你別哭啊,你哭了……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你喜歡煙花嗎?要不我把賈赦他們都綁了放眼花給你玩吧?”
賈寶寶捂着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在說什麽啊,我怎麽會哭?”
系統:“我都看見了,你別裝了。”
賈寶寶将自己的臉埋進被子裏,悶聲道:“那不是淚,是我流的汗。”
系統:“我們AI也是有智商的好嘛!”
賈寶寶小聲道:“有智商沒情商,都說了不是淚了,不是不是就不是。”
系統繞着她打轉兒,“那你擡起頭來給我看看。”
“不要,我要睡覺了,別吵我!”
賈寶寶保持着臉朝下的姿勢,慢慢挪到被子裏面。
她将那張信紙抱在胸前,閉上眼睛,嘴角卻微微翹起。
系統安安靜靜地守着她,總算放下心。
他小聲嘀咕道:“好吧,看在他哄你開心的份兒上,我就不嫉妒他了,只是今晚而已,明天再繼續嫉妒好了。”
回答他的只有她平穩的呼吸聲。
……
翌日醒來,賈寶寶對着風月寶鑒仔細觀察自己紅腫的眼睛。
系統:“還說沒哭呢,沒哭你的眼睛是怎麽回事兒?”
賈寶寶一本正經道:“什麽怎麽回事兒?我眼睛本來就是這個樣。”
系統:“你可算了吧,你原來是桃花眼,你看看你現在,這是桃子眼吧?”
賈寶寶:“……”
還真是無可反駁的犀利吐槽。
賈寶寶:“咳,吃飯去了。”
用完早膳,賈寶寶正在喝茶。
晴雯掀開了簾子,對她道:“妙玉大師來了。”
賈寶寶一驚,差點沒把自己嘴裏的茶噴了出去。
妙玉大師來怡紅院,從字面上看,這叫啥?得道高僧的自我堕落之路?
系統:“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