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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賈寶寶低下頭, “是我想的太簡單了,抱歉, 讓王爺為難了。”

水澈搖頭:“不知者不怪,況且你又從未接觸過這些, 你需要時間成長。”

他的手又叉在一起。

水澈盯着她,冷淡道:“我對自己看好的人才一向有耐心。”

賈寶寶:“這次多謝王爺提醒了, 那王爺能不能為我指個明路,我該找誰提這件事好?”

水澈擡起手,食指抵在太陽xue處, 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抵在眉尾。

“自己想。”

賈寶寶呼出一口氣,試探道:“只能給與南安郡王為敵的人。”

水澈:“然後呢?”

賈寶寶:“有這個魄力的,也有勇氣上奏折的也就這幾位王爺了,可是,南安郡王和東平郡王是一夥的,那就只剩下北靜郡王和西寧郡王了, 北靜王如何?”

水澈點頭, “我要告訴你, 雖然表面上看北靜王與我比較親近,實際上他跟南安郡王的關系也不差, 更關鍵的是他是老小, 聖上十分寵愛他。”

賈寶寶勾起嘴角, “這樣不是很好嗎?這樣有寵的王爺, 小的可不信他只想做個閑散王爺。”

水澈目光透着一絲贊賞。

因為他為人過于冷酷嚴苛, 即便只露出這樣一星半點的贊賞, 也讓她喜不自勝。

水澈:“不過,聽你方才的話,你似乎見過老六?”

“我确實跟西寧郡王有過一面之緣。”

“那倒是難得,老六不常出門,跟我一樣不讨人喜歡。”

賈寶寶無語。

合着您還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歡啊?

水澈轉動着扳指,“你既然已經明白了該做什麽就去做吧。”

賈寶寶起身,恭恭敬敬朝水澈施了一禮。

水澈默不作聲地盯着她。

賈寶寶笑盈盈道:“今日多謝老師的教導。”

水澈笑了一下,眉宇間的鋒利散開,“你這是拜哪門子的師?要想當爺的弟子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賈寶寶:“我一定會努力,讓老師對我刮目相待。”

水澈低低笑了幾聲,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擰着眉問:“你該不會想要圍魏救趙,用迂回戰術來讨我的喜歡吧?”

賈寶寶猛地僵住了,她不好意思地笑道:“那個……不是的,這件事怕王爺尴尬,我就沒解釋。”

水澈的唇迅速抿平,“我不怕尴尬,只怕你們有事瞞着我。”

賈寶寶無奈道:“是這樣的,我把兩封信搞反了,把原來應該寫給您的信,寄給了他人,把給他人的信,給了您。”

水澈徹底明白了,心情卻糟糕透頂。

你不想跟人家搞斷袖和人家不想跟你搞斷袖是兩種情況,前者是你魅力非凡,後者是人家根本看不上你。

他繃着臉,淡淡點了點頭,“哦,那我就好奇了,你原來的信是給誰呢?”

“呃……”

忠順親王的問題一直這麽一針見血啊。

賈寶寶撓了撓鼻尖,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她本想打哈哈過去,可水澈卻不肯放過。

賈寶寶只好道:“是給林哥哥的。”

“林哥哥?林黛玉?”

賈寶寶點頭。

“怪不得你如此為他奔走。”

水澈半垂着眉眼,“你現在羽翼未豐,還是不要想亂七八糟的事情為妙,我也倦了,你退下吧。”

賈寶寶還想要問些問題,見水澈這般,只好退下了。

她走後,水澈卻嘴裏一股怪味兒。

他夾了些菜吃,怎麽也消不下。

他“啪”的一聲拍下筷子,門外的長史立刻過來請罪。

水澈揚了揚下巴,不怒自威,“你去将爺庫房裏的西洋鏡取來。”

“是。”長史麻溜兒找人開庫房取鏡子。

等鏡子搬過來,他站在鏡子前,仔細打量起自己。

長史奉承道:“王爺英明神武,儀表堂堂。”

水澈冷冷瞥了他一眼。

長史立刻低下頭,不敢多言。

“你見過林如海之子林黛玉嗎?”

長史搖頭,“沒見過,只是聽說林如海之子打小體弱多病,需要小的去查查嗎?”

水澈冷笑一聲,“不必了。”

他瞥了鏡子一眼,“去把這面鏡子送給賈寶玉。”

長史一愣,他戰戰兢兢道:“王爺,小的覺得那賈寶玉實在不值當王爺……”

水澈冷冰冰地盯着他。

長史一接觸他的視線,宛如全身被澆了一桶冷水。

他怎麽忘了,王爺一向不喜歡別人忤逆他的。

長史雙腿一顫,直接跪了下來。

“王爺饒命!”

水澈從他身旁離開,冷聲道:“出去跪着。”

出去?外面可正下着雪呢!

長史像是感受到了外面的寒冷,忍不住打哆嗦。

水澈一邊朝外走,一邊道:“爺不喜歡多嘴的。”

多嘴?

王爺指的是他剛剛說的話,還是他在馬車上對賈寶玉的警告?

長史不敢再細想下去,忙跑出去跪着了。

……

賈寶寶出了王府,她沒有回榮國府,直接奔着那個送信商人下榻的客棧去了。

她到客棧裏一打聽,卻聽客棧老板說那商人一大清早就動身回去了。

“這麽早?”

客棧掌櫃地笑道:“這位爺有所不知,這天氣越來越冷,時間長了,河道會被凍上,所以,大家都趁着現在還沒凍上的時候動身離開。”

原來是這樣。

可是,她的信……

賈寶寶跺了跺腳。

系統:“這能怪誰?誰讓你馬馬虎虎的,以後考試,你可別把答案寫錯行了。”

賈寶寶揉了揉耳朵,無精打采地出門。

系統安慰道:“你給忠順親王寄的信,提到的也是這件事,給了你林哥哥沒什麽不好的。”

賈寶寶:“這不就是讓我偷偷為林哥哥做的事情全都暴露了嗎?”

“合着你還想要瞞着?”

賈寶寶嘆氣:“他當初也沒告訴過我,他是如何為我求來妙玉幫助的,我偷偷幫他一次也算是報答了。”

系統幽幽地盯着她。

“你在看什麽?”

“宿主,你有些奇怪喲。”

系統酸溜溜道:“你對林黛玉也未免太好了吧。”

賈寶寶好奇:“好嗎?”

系統:“當然了!”

賈寶寶:“可是,他不就是這樣對我的嗎?”

安慰她,幫助她,為她打算。

系統:“那、那是因為……因為……”

他“因為”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後面的話。

賈寶寶卻來到了自己初見北靜郡王的酒樓。

天上飄着鵝毛大雪,酒館裏根本沒有幾個人,跑堂的都繞着爐子烤火。

她走了進來,抖了抖雀金裘上的雪花。

跑堂的立刻跳了起來,“寶二爺來了!這麽大冷的天您居然還親自來了。”

賈寶寶臉頰被凍的發紅,她本來可以坐着王府的馬車回榮國府的,但因為想問問北靜王的行蹤便自己涉雪跑來酒館了。

她笑了笑,抛了點碎銀子給跑堂的。

他立刻笑容滿面:“二爺有何吩咐?”

賈寶寶:“我問你一件事,你記不記得我有一次喝醉酒遇到了一位少爺,他穿着……”

因為當時她只能看到線條,所以特地向系統打聽了一下北靜王當時的衣着。

跑堂的想了想,小聲道:“這位爺可有日子沒來了。”

賈寶寶嘆氣。

系統:“你為什麽要弄得這麽麻煩?幹脆去北靜王府找他啊。”

賈寶寶心裏道:“我在此偶遇他,閑談之際憤憤提起此事,跟我因為此事登門求他,是會産生兩種效果。自打我認識這些王爺們以後,我就明白了,雖然龍生九子,各不相同,卻都是一樣的黑,即便北靜王的模樣再如何無害,我也不信他不會在我求上門的時候敲詐我,雖然這件事對他也有利。”

系統聽過之後,忍不住感慨:“你可真是出師了,快把我單純可愛的寶寶還給我啊!”

賈寶寶攤手:“晚了,早讓我吞下去了。”

系統:“……”

跑堂的見她這麽一副苦惱發呆的模樣也于心不忍,他想了想,小聲道:“要不小的替您留意着,若是那位少爺來了,小的立刻幫您拖住,并派人告訴您?”

這樣好!

賈寶寶眼睛一亮,直接将自己的荷包遞了過去,“那就麻煩你了。”

跑堂的收到錢自然喜笑盈開地應下了。

賈寶寶安排好後,便頂着風雪,往榮國府走。

因為是逆着風向走,雪花被寒風重重地拍打在她的臉上。

賈寶寶覺得自己的臉像是毛坯牆,被狂風沾着積雪塗料,刷了一層又一層,直把皮都刷破,生疼。

一輛馬車從背後駛來,她退了幾步,讓開道路。

那輛馬車的車轱辘毫不留情地碾進泥坑裏,濺出星星點點的爛泥。

好在賈寶寶後退了幾步,沒有濺到自己身上。

等馬車駛過,她又重新回到大路上,正準備前行,誰料,那輛馬車居然又駛了回來,再次碾過泥坑,冰冷的泥水濺到了她的腳面上。

賈寶寶:“……”

系統無奈:“這叫是你終歸是你的,怎麽逃也逃不掉。”

她的腳趾在靴子裏面摳了摳,這才覺得冰冷的腳趾頭稍微恢複一絲暖意。

她視線往旁邊移了移,看到了幾枚滾在泥水中的珍珠。

系統:“……”

賈寶寶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唉,瞧瞧我這財運,即便倒黴也要補償我兩個零花錢。”

系統無言以對。

馬車車簾掀開,一股溫暖迷人的香氣撲了出來。

“居然是寶玉你?你家敗了嗎?居然要步行了?呵呵。”

賈寶寶擡頭一看,看到一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但是沒有自己美貌的臉。

系統:“你要臉不,有這麽用旁白誇自己的嗎?”

賈寶寶:“我說的是事實。”

賈寶寶淡淡一笑,朝着來人道:“原來是甄寶玉你啊,好久未見了。”

甄寶玉冷笑,“真是好久未見,沒想到你卻越混越回去了,我說啊……”

他話音未落,一輛更加豪華的馬車匆匆駛過,巨大的車輪碾過泥坑,濺了他背後一身泥水。

甄寶玉:“……”

賈寶寶:“噗嗤——”

甄寶玉大怒:“你別笑!”

他從馬車上跳下來,卻不防一腳踩上了圓滾滾的珍珠,滑了一跤,一屁股摔進了自己馬車碾過的泥坑裏。

賈寶寶抱着手臂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笑眯眯道:“寶玉,你何必行此大禮呢?瞧瞧你褲子都濕透了。”

甄寶玉:“……”

他簡直臊的沒法兒見人,只得灰溜溜爬上車,命車夫趕快離開。

他掀開車簾,沖着賈寶寶道:“你就走着回去吧!”

賈寶寶笑着朝他招手:“我樂意!泥寶玉,再見!”

甄寶玉狠狠摔下車簾。

系統:“啧啧,雖然跟你長相相似,卻總幹不過你啊。”

賈寶寶:“誰讓他□□多了些什麽,腦子裏又少了些什麽。”

系統“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啪啪——”有人為她鼓掌。

“幾日不見,寶玉你簡直讓我嘆為觀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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