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哦, 哦, 那以後有機會再一起吃飯。”南方學子懵逼地對賈寶寶說道。
賈寶寶點頭含笑,“好,以後有機會。”
南方學子又看了林黛玉好幾眼, 突然問道:“怎麽看你有幾分熟悉的樣子, 你該不會是……”
賈寶寶瞬間緊張起來,以為林黛玉要不小心掉馬了。
那個學子話說到一半卻搖頭道:“不對,不可能是他。”
林黛玉握住賈寶寶的手, 輕輕搖晃了一下。
“哦,對了, 我還要去拜拜龍女大人,那我先走了。”
那個南方學子剛走, 林黛玉就低聲問:“就這麽怕我被人知道?”
他探出頭,輕輕咬了一口她的耳朵,酸溜溜道:“難道我就這麽見不得人嗎?”
賈寶寶笑嘻嘻地用自己的袖子擋在林黛玉臉前, “林哥哥的臉只有我能看,當然不能給其他人看。”
林黛玉原本還泛酸的心突然又甜了起來。
他的嘴角忍不住上翹, “好啦,就知道你這張嘴會哄人,看你哄得我開心的份兒上, 請你吃東西。”
“吃什麽?”
“狀元宴。”
賈寶寶眼睛亮了起來, 她連忙找到自家的馬車,告訴車夫先載着賈迎春回去,她要和朋友去吃宴席。
賈迎春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賈寶寶緊張道:“怎麽了?”
賈迎春:“希望你不是在見色忘友。”
賈寶寶笑道:“若是真的忘了你, 那一定是因為我遇見了傾國色。”
賈迎春:“……”
他直接往後一倒,受不了道:“行了行了,你趕快走吧,你再不走,我怕我忍不住揍你。”
他雖然沒有明說,但也曾經産生過妄想,實在受不了這樣的狗糧攻擊。
賈寶寶交代好後,就和林黛玉一同前往一家名為“狀元樓”的酒樓。
林黛玉笑道:“據說每屆狀元都會在這裏點一桌狀元宴,你雖然還沒有參加殿試,但我們不妨先吃上狀元宴,為你讨個好彩頭。”
“那就借哥哥吉言了。”
酒樓裏,小厮引着二人往包間走去,經過樓梯拐角的時候,賈寶寶聽到有兩個小厮在聊天。
“這兩位該不會也點的是狀元宴吧?”
“今天點狀元宴的人可真多,算上這位已經是第三撥了吧?”
“噓,咱們樓裏的狀元宴不是誰都能吃的,今天這三位的背後可都有王爺在撐腰。”
“三位王爺?咱們京城還真是王爺遍地走……”
“瞎說什麽呢!你不要命了!”
等到賈寶寶經過兩人跟前,那兩個小厮閉嘴不言,低頭垂手向她請安。
賈寶寶和林黛玉坐進包間裏,小厮出去後,她立刻跳起來,湊到牆壁上。
林黛玉無奈也跟了過去。
酒樓裏的隔間是用木板隔開的,賈寶寶這樣做也能聽到一些聲音。
旁邊屋子裏,一個人奉承道:“若不是賈兄,我們還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吃上這頓狀元宴呢。”
“就是,就是,既然吃了狀元宴,賈兄定然能金榜題名,屆時,還望賈兄別忘了我們這些人。”
“自然不會。”
僅僅只說了四個字,賈寶寶已經猜到那個屋子裏坐的是誰了。
林黛玉看向神情不安的賈寶寶,伸手捂住了她沒有貼着牆壁的那只耳朵。
賈寶寶一愣,擡頭望去。
林黛玉挑眉道:“我在,絕不會讓他們欺負你去。”
賈寶寶搖頭:“誰能欺負到我頭頂上,我定然要讓他吃不完兜着走,我只是有些不安而已。”
“那邊的人姓賈?”
“是賈環,”賈寶寶出神地盯着牆壁,“不知道是哪位王爺資助他的狀元宴。”
林黛玉将她重新拉到桌邊,兩人剛剛坐下,酒樓裏的人就把菜肴送了過來。
“其實要知道是哪位也很簡單。”等送菜的人出去,林黛玉為她分析,“不會是西寧郡王和忠順親王,只剩下那三位王爺了。”
“得了,答案已經出來了,看來跟南安郡王脫不了幹系。”
賈寶寶支着臉頰,有一搭沒一搭吃着菜。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明明要搞倒賈府以證清白的南安郡王為何又跟賈環混到一起去了?
她正胡思亂想着,耳邊突然傳來一陣熱氣。
“張嘴。”
她下意識聽從指令,張開了嘴,嘴裏似乎被放進了什麽東西,一股嗆鼻的辣味直沖天靈蓋兒,把她的眼淚都逼出來了。
賈寶寶覺得舌頭都要着火了,忙伸出舌頭,到處找水。
“噗……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這麽不能吃辣的。”林黛玉忙遞上水杯。
賈寶寶将一杯水都喝完了,還是覺得火苗在舌尖上跳踢踏舞,她眼睛濕漉漉地瞪了林黛玉一眼。
林黛玉心軟成了一灘糖水,他好聲好氣地哄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的眼角,将她溢出來的眼淚擦幹。
他不想她哭的。
林黛玉輕聲道:“你讓我也為你流淚好不好?”
“算命的人曾經說我要為一個命中注定之人流盡眼淚,我只希望那個人是你。”
“誰要你的眼淚了,你好端端的不好嗎?”
林黛玉看進她的眼中,忍不住笑了起來,“好。”
兩人用過狀元宴,剛一出門,卻迎面碰上了另外兩人——忠順親王和薛寶釵。
忠順親王身後還帶着幾個親衛,都跟在王爺身後。
賈寶寶下意識站在林黛玉身前,想要用自己的小身板擋住他。
林黛玉攥緊她的手,低聲道:“你這樣做會讓我很痛苦,我是個男人,不會躲在你的身後的。”
他與賈寶寶并肩而立,平靜地看向忠順親王。
“拜見王爺。”他躬身行禮。
賈寶寶也出聲:“拜見王爺。”
水澈的目光釘在林黛玉的身上,他板着臉道:“你有些面善。”
林黛玉清清淡淡道:“草民的榮幸。”
水澈的目光慢慢滑下,頓時凝在了林黛玉腰間挂着的一枚墨玉玉佩上。
猛然間,他臉色陰沉下來,像是醞釀着一場風暴。
薛寶釵忙出聲道:“王爺不是還有急事?”
“急事?”水澈摸着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冷笑一聲,“我現在有更要緊的事情。”
他的聲音冰冷,從中能聽出火氣。
賈林薛三人都是一臉莫名。
水澈冷淡道:“賈寶玉,你很好。”
聽着話語的意思可并非是很好。
賈寶寶一個激靈,小心打量着水澈,只見他像是被烏雲壓頂,灰色的眼眸中壓抑着盛怒。
他到底在為了什麽生氣?
賈寶寶将視線投向薛寶釵。
薛寶釵注意到她詢問的神色,輕輕搖了一下頭。
賈寶寶只得硬着頭皮道:“王爺息怒。”
水澈只是冷笑。
他淩空點了點林黛玉的方向,“你可真是膽子不小。”
林黛玉神情不變,“王爺此話何意?”
水澈盯着林黛玉,用冷冰冰的眼神淩遲着他,卻對着賈寶寶道:“寶玉,你一向能體察我的意圖,你說呢?”
“呃……”賈寶寶是真的不知道啊,“王爺息怒。”
林黛玉上前一步,半擋住賈寶寶,“王爺若要怪罪,草民無話可說,能否讓草民知道,草民究竟是在何處惹得王爺如此盛怒?”
林黛玉這話本沒有什麽錯處,可聽在水澈耳中卻更加讓他上火,他緊緊抿唇,眼神帶着威壓。
“怪罪?你罪無可恕!”
在場幾人的心一下子提起來。
水澈冷漠地瞥了賈寶寶一眼,“你自然也一樣。”
聽到這話,賈寶寶反倒安心下來。
看來這事兒跟她有關?
賈寶寶原本不笑的時候眼中就帶着笑盈盈的光,現在心情放松下來,好心情就根本遮掩不住了。
水澈的肺要氣炸了,他的心卻漸漸沉下。
“寶玉,你或許忘了,這枚墨玉玉佩還是我送給你的。”水澈眼中的惡意盡數朝林黛玉湧去,“結果,你卻将我送你的玉佩轉送給他人?”
林黛玉勃然變色。
“小王的禮物還沒這麽廉價,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拿的!”
賈寶寶一愣,她是真不記得這枚玉佩是忠順親王給她的了,再說了,她玉佩那麽多,哪能個個都記得?
賈寶寶撓了撓鬓角,在心裏對系統道:“別裝死,快出來!有本事你給我吱一聲!”
系統:“吱!”
“喂!這到底是他什麽時候送給我的玉佩,為何我沒有絲毫印象?”
系統小聲道:“自然是在你沒有意識的時候。”
“把話說清楚!”
系統也知道自己犯了錯,便縮着頭道:“就是你有一回喝醉了酒犯下的錯事,撞見了忠順親王,還硬要走了人家的玉佩,還好你醉酒的樣子也比較讨喜,人家才沒有跟你計較。”
怪不得他與她初見的時候,水澈就表現的那麽不同,原來還有着這麽一樁官司。
呵呵。
合着都是她犯下的錯?
系統哼哼唱道:“那一夜你舉起酒杯,那一夜你傷害了我……”
“閉嘴!”
“……”
賈寶寶雖然已經明白了所有事情的起因,但是這個時候直接說出來簡直就是不要命了,她捂着腦袋,故作不解地盯着水澈。
“王爺,我實在不記得何時從您那裏得到玉佩?”
“寶玉!”薛寶釵擔心她惹怒水澈,急忙打斷她的話。
水澈卻不理會薛寶釵,只盯着賈寶寶道:“你敢說你不記……”
對了,那時候她喝醉了,也有可能不記得。
可即便不記得,也不是她将他的玉佩随随便便送給別的男人的理由。
他給她玉佩是看得起她,她把玉佩給了旁人就是在活生生打他的臉。
“你,好樣的!好樣的!”水澈咬着牙冷笑,他擡起手輕輕拍了拍賈寶寶的臉,“爺活了這麽大,還從未被人如此踩過臉。”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水澈的手。
水澈盯着那截細腕,“痨病鬼就不要強出頭了!”
林黛玉冷白的臉上浮起一抹蒼白的笑意,“王爺,此事是我的錯,不怪她。”
他一把扯下腰間系的墨玉玉佩遞還給水澈。
水澈卻沒有接過來。
林黛玉說道:“之前我與寶玉喝醉了,我們兩個……結義為兄弟,彼此交換了信物,寶玉那時候醉的厲害,估計沒有意識到這枚墨玉玉佩不是她自己的。”
水澈挑眉。
“寶玉喝醉酒的情形想必王爺也知道。”
林黛玉淺淺一笑,“王爺贈與這枚墨玉玉佩的時機也是寶玉喝醉的時候吧,不然,她不可能不記得。”
這話說的好極了,水澈真是啞口無言,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水澈一把奪過林黛玉手中的墨玉玉佩,冷冰冰的視線掃過他們兩人。
賈寶寶開口道:“不,此事都怪我喝酒誤事。”
水澈卻絕不肯再聽,轉身離開。
薛寶釵的靴底在地面磨蹭了一下,小聲道:“我再勸勸王爺,王爺也不會為了一場誤會與你生氣的。”
賈寶寶對此毫無把握,“希望如此吧。”
薛寶釵有看向林黛玉,“你也不可難為她,這件事終究只是誤會。”
林黛玉神情不佳,對着薛寶釵冷笑連連,“好個薛老爺,裏外裏只有你一個好人是不是?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狼子野心?要你在這裏裝好人?”
“你!”薛寶釵氣血翻湧,臉頰泛紅,“你休得血口噴人!”
“要我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嗎?”
薛寶釵一扔袖子,冷冰冰道:“狗咬呂洞賓,算了,那我也不參合了。”
林黛玉此時胸中夾雜着怒氣火氣和醋意,話語越發尖酸刺人。
“你本就不該來參合,這有你什麽事?還呂洞賓,即便是呂洞賓也是動了凡心的那一個。”
薛寶釵倒吸一口氣,猛地退後一步。
“什麽龍女大人,當別人不知道你的心思嗎?”
薛寶釵被他擠兌的神情尴尬。
林黛玉卻朝他晃了晃手掌,指着自己道:“我還沒死呢,你的心思還是趁早收拾幹淨吧!”
薛寶釵什麽也不想說了,立刻快步離開。
水澈和薛寶釵離開了,林黛玉卻立在走廊當中一動不動。
“林哥哥?”
林黛玉背過身子,“現在先別跟我說話。”
他深吸幾口氣,低聲道:“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說罷,他便捂着臉匆匆下樓。
“林哥哥。”賈寶寶急急追了上去。
走到門口,她看到林黛玉一頭鑽進了一輛馬車中,賈寶寶也想要進去,卻被一只胳膊攔住了。
水濃的銀發垂在胸前,神情溫和道:“寶玉,你還是讓他冷靜一下吧。”
“我需要向林哥哥道歉。”賈寶寶小聲道。
水濃偏頭進馬車內,很快轉過頭對她道:“先生已經原諒你了。”
“可他還是不肯見我嗎?”
水濃微笑道:“我很抱歉。”
讓瞎子對自己道歉,賈寶寶還沒有辦法沒良心到這個地步。
她搖手,“不,沒什麽。”
水濃輕聲道:“你不介意的話,一會兒我想跟你聊一聊。”
他是想做她與林哥哥的和事佬嗎?
賈寶寶輕輕點了點頭。
水濃讓賈寶寶先進去喝一盞茶,一會兒他自會去找她。
待賈寶寶離開後,水濃進入車內。
即便她閉着眼睛,無法視物,仍舊能夠覺察到林黛玉的悲傷與自厭。
“先生。”
“王爺不必在說,這件事是我做錯了,可是,若是深愛一個人,很難能不嫉妒。我厭惡善妒的自己,可卻無法将這一部分割除,因為這一部分也是我愛她的證據。”
水濃若有所悟:“所以,愛一個人就是想要将她身邊其他愛她的人排開?”
“不該是……”林黛玉想要否定,可一時之間心亂如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
“這件事本就是一場誤會,是我一時沖昏了頭腦,我不該想寶玉是故意辱我,才拿別的男人的東西給我的。”他捂着額頭,神情悲傷。
“我為這樣的自己感到抱歉,我不該懷疑她對我的情感。”
林黛玉:“我這就去找她。”
可是,水濃卻攔住了他。
“不可如此,她方才生了氣,你且讓她消消氣,等到你們兩個都冷靜下來,你再去跟她解釋才對。”
林黛玉心亂如麻,覺得水濃說的也有道理。
水濃微笑道:“此時,就該我這位紅娘出馬了,你放心,我會好好勸解她的。”
林黛玉心中突然警惕起來。
水濃淡淡道:“說起來,我的身子竟一日不如一日了,也不知道會不會……”
林黛玉心思轉回,“王爺切莫如此說,王爺還有千載春秋。”
水濃含笑:“多謝先生了。”
賈寶寶正坐在大堂的一個角落裏喝茶,只見白發閉目的水濃不慌不忙地朝這裏走來,他袍角微動,發絲輕顫,每一步都像是伴随着某種特殊的韻律。
見大堂衆人的視線看過來,賈寶寶猛然意識到水濃的與衆不同之處。
她忙迎了兩步,拉着水濃出門,好讓他不被當做稀奇動物圍觀。
水濃嘴角含笑,任由她拉着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懶懶藍投擲的霸王票,愛你~
懶懶藍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12-15 06:45: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