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遠渡重洋
就在這時, 不遠處傳來引擎熄火的聲音,有車在王氏酒樓門口停下。王若冰有些納悶,早上這個點一般都不會有客人來的。
衆人往門口望了一眼,就見周助理下了車,帶着幾個身穿稅務局制服的中年人走進來。
蔣老板眼中精光一閃,面色稍變,繼而很快隐去, 笑着問道:“喲,貴客啊!”
周助理進了門,帶着人找了個位置坐下, 對衆人擺擺手:“不用管我們,各位繼續,我們就是過來看個熱鬧。”
王若冰看着幾位稅務局的工作人員,心念電轉。周助理帶人上他這兒來, 多半是來幫他的,是蔣老板偷稅漏稅了?
不, 就算是蔣老板偷稅了,跟這次比賽也沒關系。比賽比的可是營業額,不是兩家店交多少稅。
而且看這蔣老板氣定神閑的模樣,可不像是偷稅漏稅了。
王若冰心裏還是沒底, 就在這時,那計算器的電子音相繼停下。
徐長山咳了一聲,問道:“兩邊都算好了?”
兩邊的會計點點頭。
“那……各自報一下吧,王氏酒樓先來。”
會計報了個數字, 跟王若冰算的差不離。場中衆人都是嘩然,沒想到短短三個月,王氏酒樓的營業額居然能高到這個地步。只有王氏酒樓的工作人員才能明白,他們這三個月花了多少心思精力,能做的都做了,現在就看合味樓了。
合味樓那邊的會計清了清嗓子,正要說話,周助理舉起手:“稍等一下。”
衆人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驟然被他打斷,登時就像斷了一口氣,不上不下的。
蔣老板鎮定自若,看着周助理:“您有什麽高見?”
“高見不敢當,我只是問一句,蔣老板,您是否确定合味樓的營業額沒有任何問題?”
蔣老板掃了一眼稅務局的工作人員,傲然道:“我當然确定。”
他說的斬釘截鐵,沒有半點猶豫,王若冰一顆心往下一沉。
廖敏笑了笑:“怎麽?這位先生帶了幾個稅務局的人過來,就當能唬住咱們不成?咱們蔣老板可是清白商賈,正經做事,規矩做人,您想使詐可也使不到咱們頭上。”
周助理點點頭,不再出聲。
合味樓那邊的會計清了清嗓子,報了一個數字。
王若冰一陣眩暈!周圍一片嘈雜,可是他的心跳聲竟然掩蓋過了一切聲音,咚咚狂跳,他眼前一陣陣發黑,趙百裏連忙扶着他。
王若冰急促地喘了口氣,強自鎮定下來,抓着趙百裏的手問他:“你剛才聽見了沒有?就差一萬,就差一萬!”
趙百裏沉默着沒說話,眼睛紅了。
蔣老板笑了一聲,惺惺作态道:“罷了,我看這次的比賽結果作廢得了,咱們兩家開在一條路上,多少年的交情了……”
周助理咳了一聲,他身邊的稅務工作人員說話了:“蔣老板,合味樓這三個月的營業額,您确定是這個數字嗎?”
“喲,稅我可都按實交了,這營業額還能作假?”
工作人員不慌不忙,拿出一本賬目:“你的合味樓一共三家店面,這三個月的确是按照營業額來交稅,但是你的票據底單有一部分沒有明細,經過我局人員查驗審核,你故意虛報了營業額,賬目上的營業額,比實際所得高出了10%。”
場中嘩然。
蔣老板臉色一變。
周助理笑了一下:“我只聽說過為了借貸故意誇大經濟效益,還沒聽說為了贏一場比賽做假賬的。蔣老板,您為了贏王氏酒樓,多繳納10%的稅金都在所不惜,可真是下了血本啊。”
蔣老板眼睛都紅了。他的确故意把賬目做高了,但是稅務局那邊,他明明都已經打點好了,現在怎麽會被人抄了底牌?這個說話的男人究竟是什麽來頭?
他仔細看了兩眼,忽然想了起來,這人,不正是賀棠身邊的那位助理?!
怎麽可能?王若冰什麽時候跟賀棠攪和在一塊了?他不是賀洋的人麽?
王若冰深深喘了口氣,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他和趙百裏對視一眼,滿臉劫後餘生的慶幸。
事情既然都挑明了,那還有什麽好說的,蔣老板還想掙紮,廖敏也有些慌了神,周助理站起來說了兩句話:“蔣老板,你用三家合味樓的營業額加起來,都還贏不了一個王氏酒樓,願賭服輸吧,別把面子裏子一起丢了。”
蔣老板與廖敏對視一眼,眼中盡是頹然死灰。
暗室內,坐在太師椅上的中年男人擡起頭,冷冷地看着廖敏。
“萬老板……”廖敏莫名有些緊張,用雞爪子似的手擦了一把汗。
“廢物,你回來幹什麽?”中年男人一開口,猛烈咳嗽兩聲,身體已現出疲态,唯有一雙雪亮的眼睛還在跟衰敗的軀體較勁似的,流露出不服輸的光,尖銳地盯着廖敏。
“萬老板,這王氏酒樓太難對付了……真不是我辦事不利啊!”
萬老板哼了一聲,冷冷地看着百般解釋的廖敏,默然道:“滾下去吧。”
“老板!萬老板!”廖敏聽見這話,愈發驚慌。
“滾!”萬老板高喝一聲,再度咳嗽起來,暗室的門打開,有人走進來,把廖敏拖了下去。萬老板沉重地閉上眼睛,不再去看苦苦哀求的廖敏。
王若冰給王氏酒樓放了三天假,讓劉德貴多陪陪兒子老婆,趙百裏也能陪陪女朋友。
他則收拾了點東西回鄉下看他媽了。
這大半年都在打理酒樓,過年那幾天也是匆匆來了一趟,王若冰打算趁着這三天好好陪一下他媽。
可惜天不從人願,他在鄉下才住了一天,就接到了一個越洋電話。
賀洋打過來的,問他比賽的事,責怪他怎麽這麽久也不聯絡,是不是把他這個哥給忘了。
王若冰跟他聊了兩句,問他怎麽過年都沒回來。
“嗨,那不是怕賀棠那小兔崽子氣還沒消麽。”賀洋無所謂:“明年過年就應該能回去了。你要不要來哥這裏玩玩?”
“美國啊?我酒樓怎麽辦?”
“酒樓離了你就不能開業了怎麽地?你過來玩兩天呗,哥給你找了個醫生,看看你那味蕾能不能治好。”
這個誘惑有點大,王若冰猶豫了一下,跟賀洋說他要考慮考慮。
挂了電話,賀洋把那醫生的簡歷發到他手機上,居然還是位挺權威的專業醫生,看來賀洋的确花了心思。
王若冰有點心動,四年前他味蕾剛失靈的時候就去看過,可惜查不出原因來。味蕾對一個廚師的影響太大,現在他雖然手藝還行,但那靠得都是多年來的經驗,再想要進一步把味道掌控得十分精準,那就不可能了。
如果能讓味覺恢複……王若冰只要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心裏就撲通亂跳。
第二天他跟他媽商量了一下,就回家取了證件護照,把事情簡單跟劉德貴和趙百裏交代一下,讓他們照看着酒樓,一個人飛往美利堅。
落了地他就給賀洋打了個電話,過了半晌才有人接,賀洋打了個呵欠,稀裏糊塗地問:“誰啊?”
王若冰聽着他這還沒睡醒的聲音,看一看美利堅下午五點多的太陽,這個點還沒起來,不用說,昨晚肯定又去鬼混了。只能感慨無論是在大洋的這頭還是那頭,這位老哥一直都是如此的永葆本色初心不改,把混吃等死花天酒地的人生信條貫徹到底啊!
“哥,我若冰啊。不是跟你說好了今天到的嗎?”
賀洋這才想起來,連連拍腦袋:“瞧我,把這事都給忘了。你在機場別走動,我這就派人過去接你。”
王若冰英語還可以,就讓他不用派人來了,問了地址,打了個車過去。
他東西不多,就一個箱子,司機把車開到了街口,他拎着箱子往前,對着地址邊走邊找。
就在這時,一輛跑車迎面直沖他而來,喇叭按得十分嚣張。王若冰悚然一驚,連忙側過身,那跑車幾乎是擦着他過去的,速度太快,刮起的風把他人都給帶倒了。
嚣張的大笑與尖叫随着車忽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