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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栽了

“随便, 你做什麽我都吃。”

王若冰點點頭,跟着洗漱幹淨,進了廚房。他簡單煲了個粥,做了個拍黃瓜,又煎了個香蕉松餅。賀棠跟着他相對坐着,嘗了一口粥,米粒早已煮得軟糯稀爛, 又香又軟,拍黃瓜酸鹹适口,爽脆入味, 香蕉松餅沒有加糖,單單用熟透的香蕉,那甜度已經足夠,王若冰還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沒什麽時間, 你就湊合一下,下次有時間給你好好做一頓。”

賀棠笑了一下, 問道:“你那味蕾的事,醫生怎麽說?”

王若冰把醫生的話都說了。

賀棠想了想,問道:“你味蕾失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

“四年多以前,那時候我爸跟人比試廚藝已經到了緊要關頭, 我味蕾漸漸退化,遲鈍,也沒敢告訴他和我媽。”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父親為什麽會輸了比賽嗎?”賀棠看着王若冰:“我小時候也沒少吃你父親做的飯, 對他的手藝很清楚,那次決賽,他沒道理會輸的。我有一個推測,你可以聽聽看。”

王若冰嚴肅地看着賀棠。

“有可能,你父親和你中了一樣的毒,甚至,下毒的人就是沖着他去的,你可能是不小心吃了帶毒的食物。我知道你上次在賀家的時候分辨出了糖和鹽,那是因為我沒有出難題。我若是把老抽加點水稀釋一下顏色,你要如何區分它和生抽?做飯時你們要用到的調味品可不止這一種,要做手腳,多得是機會。”

王若冰悚然一驚,仔細思索,賀棠說的沒錯。

“你是說我父親在最後一場比賽時和我一樣,也味蕾失靈了?可是他一直沒告訴過我和我媽。”比賽輸了郢都神廚的名號沒多久,他父親就郁郁而終,什麽都沒告訴過王若冰。

“或許是來不及跟你們說,或許他有他的苦處。我只想知道,最後贏了你父親的那個人是誰?”

“他叫萬裏香。”

“萬裏香。”賀棠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去打聽這個人的動向,他作為既得利益者,嫌疑最大。”

王若冰點點頭,認真道:“謝謝你。”

賀棠微微一笑:“只是口頭感謝一下?”

“……那你還要怎樣?”

“你不說以身相許,至少也得讓我揩點油才行,不然我豈不是很虧。”

王若冰整個人都紅透了,他發現他昨天撩賀棠那點手段,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啊!這個人是如何做到口頭上調戲耍流氓還能一本正經面不改色的?

服氣服氣!

賀棠看見王若冰放在桌面上的手,伸過去握在手裏,手指細細摩挲他的肌膚,一邊柔聲問道:“到我這裏來住,好不好?”

賀棠睫毛長而濃密,認真看人的時候顯得特別專注,他面容又美,鼻梁挺直,唇紅齒白,皮膚更是宛如羊脂白玉,這等美色當前,王若冰已經是暈乎乎的了。

但是暈歸暈,賀棠的要求他還是不能答應的。一來賀棠這裏離王氏酒樓太遠,上下班不方便,二來他跟賀棠的經濟條件相差懸殊,他不想住在賀棠家,那樣看起來更像是他在依靠賀棠。

賀棠是頂頂聰明人,哪能不知道王若冰心中所想。他也不勉強,吃了早飯,讓王若冰先換上自己的幹淨衣服,把人送到了王氏酒樓門口,他才掉頭把車開走。

王若冰闊別王氏酒樓已有小半個月,一進門,看着熟悉的員工,熟悉的大堂,王若冰不禁心中一陣激蕩,大喊一聲:“趙百裏,出來挨打!”

趙百裏這個混蛋,好端端把他的蛋糕掉包,這筆賬他非得算算不可。

哪知道一向來得極早的趙百裏,今天居然破天荒地還沒來。王若冰有些納悶,劉德貴已經迎了上來:“若冰,你回來了。”

王若冰嗯了一聲,跟師叔上了樓,兩人泡了杯茶,王若冰問道:“趙百裏怎麽還沒來?”

自從趙百裏來了王氏酒樓,一直是矜矜業業,表現可圈可點,要說他趁王若冰不在偷懶耍滑,王若冰是不信的,難道是他家裏的事?

他猜得果然沒錯,劉德貴說:“他的事跟你說過沒有?他爸媽想讓他回燕京市,已經給他找好了工作。這幾天他都在忙着應付二老,要是搞不定,恐怕還真的只能回燕京市去了。”

王若冰沒想到他家的矛盾都已經這麽大了,一時間也有些無奈。劉德貴問他:“你這次去美國,見到你師伯了沒有。”

王若冰把許烨一家的事跟他說了。

劉德貴沒想到他這位師兄居然都已經過世了,一時間有些震驚,又很是傷感,聽聞川湘滋味現在都是師嫂在操持,生意也不怎麽樣,頗為唏噓。

“那你的舌頭呢,能不能好?”

“我是中了毒,醫生那邊一時半會沒辦法判斷是哪種毒。我跟賀棠推測,當年我爸和萬裏香比試廚藝,也是中了這種毒,才會輸掉比賽。我當年可能是不小心誤食了有毒的食物,所以跟我爸一樣。”

“萬裏香?”劉德貴皺起眉頭,表情嚴峻:“難道是他下的毒?這個人的師父當年與我們的師父有舊怨,所以才非得與你父親一番死鬥。聽說他現在在燕京市,背倚靠山,家大業大,地位超然,幾乎已成了美食界的泰山北鬥,很不好對付。”

王若冰點頭表示明白,這人就算難對付,但只要他跟父親的死沾上,王若冰無論如何也要讨回公道。

眼看快要到開店的時候了,劉德貴回了廚房作準備,王若冰看了一眼時間,正要給遲遲不來的趙百裏打電話,就接到了他的電話。

“若冰啊,我媽在家突發腦溢血,我得跟你請個假,趕緊回去看看,不多說了啊,等我回來再跟你補張請假條。”趙百裏急匆匆地挂了電話。

王若冰有些擔心,過了幾個小時,算着趙百裏差不多落地到家了,給他打了個電話,那邊卻是關機。

或許是手機忘了充電了。

王若冰忙碌起來,很快把趙百裏的事暫時忘到腦後。自從這條街上的合味樓關門大吉,來王氏酒樓吃飯的人更多了。年前趙百裏就跟他提過要再開一家高端分店的事,也應該提上日程了。

既然要開新店,那就有不少事得做了,一來要選址,二來要琢磨琢磨新菜色,王若冰一時間頗為忙碌,到了晚上快十點,才跟劉德貴從廚房出來。

大堂裏居然還坐着個人,這人氣質斐然,舉止文雅,不是賀棠是誰。王若冰沒想到他居然會來酒樓等自己,有些驚訝,快步上前問道:“你怎麽來了?”

“過來看看你。怎麽這麽忙?”

“正在研究新菜色呢。”晚上九點半打烊之後,王若冰就跟劉德貴在廚房裏琢磨新菜,分店既然要走高端路線,那菜品也得精致好看,這不是一時半會就能研究出來的。

“你等我一會兒。”王若冰跟賀棠交代一聲,上了樓進辦公室拿了外套,跟賀棠一起出了酒樓。周助理坐在車裏等他們,跟王若冰打了個照面,笑着點點頭,對他和賀棠親密的态度沒有半分驚訝。

王若冰倒有些拘謹,賀棠顧着他的面子,倒沒什麽出格的舉動,只握着他的手慢慢摩挲。

“我今晚就不去你家了。”

“知道,先送你回家。”賀棠靠着他,噙着笑:“研究了些什麽新菜?什麽時候賞個臉,先讓我嘗嘗?”

王若冰把他跟劉德貴今天晚上琢磨的菜色說了,話趕話,透露出要開新店的事。

“開新店?選好地方了嗎?”

“還在看呢。”

賀棠點點頭,沒多說什麽,已經到了王若冰樓下,王若冰抽開手,下了車,跟賀棠道別上樓。賀棠坐在車裏,看着王若冰的身影在樓道內消失不見,才依依不舍地讓周助理把車開走了。

周助理從後視鏡裏看了賀棠一眼,心裏只有一個想法,他們老板栽了,徹徹底底地栽了!

之前他早就看出這兩人之間的苗頭,可沒想到老板居然會這麽認真。前幾天老板從國外回來,臉色那叫一個難看,讓周助理下意識地覺得兩人肯定是鬧別扭了,甚至是老板被甩了——雖然這個結論實在有點玄幻。這偌大的郢都市,無論是經濟條件還是外貌條件,還有誰能趕得上他們老板?

那之後老板就病了,做事也沒精神,明明忍不住想看手機,卻偏偏從不回人家的信息,還把王先生的來電轉移到他的手機上,讓他代為回絕,可你有本事把電話轉移,有本事別來問自己王若冰有沒有打電話來啊!看老板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樣,周助理就知道,他們老板是栽了,栽得狠了。果然,這鬧了別扭沒幾天呢,兩人就又和好了。

周助理實在是唏噓啊,都說老男人談戀愛,就像老房子着了火,不可救藥。要他看,這從沒戀愛過的男人談起戀愛來,也活脫脫是老房子着火,不可救藥,整個完蛋啊!周助理不禁深深反省,他是不是也該談談戀愛,積累一點經驗,免得到時候步上老板的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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