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四名廚師想了想, 相繼動起手來。
裴華清就是在這個時候來的。他跟賽事主辦方簽的合同是互動時間一個小時就好,所以來的時間可以靈活一些。這天下午他把自己的戲拍完了,就讓助理開車來了。
進了門,跟三位監考官打了個招呼,裴華清就主動地在四名廚師之間走動詢問,跟人互動,帶來的攝像師也跟在他身後舉着鏡頭。
“所以今天的考題是補救魚翅?”裴華清摸了摸下巴, 笑着說:“其實我有一個建議。”
“你們偷偷把魚翅換成粉絲,反正看起來也差不多。等會兒那些評委們不一定能嘗得出來。”裴華清說完,自己先笑了, 連忙擺手:“哎,我開玩笑的,其實我沒吃過魚翅,就是覺得這東西跟粉絲看起來差不多, 你們聽聽就算了。”
監考官問道:“您怎麽會沒吃過魚翅?”
裴華清笑笑:“因為我看過一部紀錄片《ocean》,裏面捕殺鯊魚只為了取魚翅的鏡頭給了我很深刻的印象, 所以外出就餐我從來不點魚翅。”
監考官這才了然地點頭:“原來是這樣。其實今天是有家大酒店的後廚把魚翅做毀了,華中賽區的組委會知道了,覺得浪費了可惜,所以把魚翅要來考考四位參賽者。”
裴華清哈哈笑起來:“所以你們都是是當天出考題的嗎?”
監考官半真半假地笑道:“是啊, 所以明天的題目其實我都還不知道呢,得等賽區組委會給消息。”
“那真是我見過最放蕩不羁愛自由的比賽組委會了!”
另一個監考官問道:“裴評委,既然您不吃魚翅,那今天這四道菜您還嘗不嘗啊?”
裴華清灑脫地笑了笑:“做都做了, 我再說不吃,豈不是顯得矯情。”
就在他們互動聊天的時候,彈幕也一如既往地聊了起來。
“原來是拿了做毀的魚翅來出考題,心裏舒服多了。”
“是的鴨,如果主辦方故意糟蹋了魚翅就為了給四個參賽者出題,那真的是有點過分了。”
“喜歡裴華清,雖然有原則,但也不迂腐。”
“哈哈哈我覺得他可能只是饞王老板的手藝。”
彈幕裏也有人在科普:“魚翅的營養其實并不好吸收,所以建議大家和老裴一樣,不要吃魚翅,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
很快有網友回她:“姐妹你想多了,窮人只能看別人吃魚翅。”
“只能看+1。”
節目中,裴華清已經走到了孫藝身邊,看他正在用菌菇和鮮蝦吊湯。裴華清有些好奇:“能問問您這是要怎麽處理魚翅嗎?”
孫藝擡頭看了他一眼,眨眨眼睛:“這是不傳之秘,想知道,先拜我為師。”
裴華清哈哈一笑:“行啊,不想做廚師的男人不是好演員,等我退圈了還能靠開飯店糊口。”
孫藝也笑笑,裴華清帶着攝像機走到王若冰身邊,這次他沒問王若冰要怎麽處理魚翅,而是直接說:“王老板,今天做出的菜品也能給我帶走嗎?”
王若冰哈哈一笑:“您這麽捧場,我當然得答應啊。”
看直播的網友們都在跟着打趣:“昨天老裴好像也說了要把王老板做的肉帶走。他真是夠捧場。”
“臺本安排好的吧。大明星怎麽可能吃別人嘗過的菜。”
昨天比賽完了,直播就關了,所以網友們都沒看到裴華清真的讓助理把肉端走了,還以為他只是為了捧場說說而已。
半個小時其實很快,到最後十分鐘的時候,四人忙着看火候,還沒擺盤的忙着切花擺盤,壓根沒工夫再跟裴華清互動了。裴華清走來走去,看有的廚師好像還沒做好,都開始替他們着急。
監考官也開始掐表倒計時,數到最後一秒,高聲道:“時間到,請大家把手裏的東西放下。”
看到四名廚師都放下了手,監考官先對裴華清點了點頭,請他第一個嘗嘗味道。
裴華清取了只小碗,挨個夾了魚翅仔細品嘗,四份都吃完了,他退到一邊:“我好了,可以請評委們進來了。”
考務人員取了标號的小碗,分別裝上四份魚翅,放在評委席上。監考官讓評委們進場了。
還是昨天的那十人,一一坐定,十人拿起筷子在四只小碗裏各自品嘗起來。很快評委們放下筷子,各自打了分。
在讓記分員亮出計分板之前,監考官先挨個問了四人是怎麽處理魚翅的。
“把魚翅重新清洗,瀝幹水,用紗布包好,鋪上火腿、鮮蝦、幹貝,用老母雞湯小火慢煨。”
“魚翅加白酒,蔥姜,上蒸籠用武火蒸十五分鐘,等魚翅軟了,出籠去蔥姜加清湯文火慢煨。不過時間不夠,如果時間能更長一點,我能處理得更好。魚翅這種東西,不僅要有耐心也要有時間。”
兩位新鄭市的廚師雖然同出一市,但很顯然各有方法。孫藝挑起眉,看了一眼案板:“時間只有半個小時,的确不夠,所以我用的是簡化版祖庵魚翅的做法,加幹貝湯,加火腿,豬肘,老母雞,用砂鍋武火十分鐘轉文火二十分鐘。”
輪到王若冰,他說得比較簡單:“我用的是我們王家祖傳的方子,魚翅用百味湯提鮮,武火糟熘,過程中有兩大要點,一是加料順序不能錯,二是火候,火候如果控制不好,要麽魚翅變味,要麽湯汁鮮過頭,咽下後舌尖反澀。”
監考官點點頭,又對裴華清說:“裴先生,在公布結果之前,能否請您先點評一下這四道魚翅?”
裴華清點點頭:“我是第一次吃魚翅,也不知道魚翅原本應該是什麽味道,我就簡單以我吃到的口感、味道來評價,是王老板做的最好。第一道魚翅,我覺得不太入味,味道好像都還在湯汁裏,魚翅本身味道有點寡淡。第二道,魚翅有點硬了,可能是時間不夠,處理得還不到位。第三道嘛,還是感覺魚翅比較寡淡,味道都在湯裏,王老板那道,魚翅脆而不硬,湯汁濃而不雜,我覺得味道是剛好的。”
他話音剛落,就有一位新鄭的廚師叫了起來:“我不相信,沒有漲發好的魚翅,怎麽可能做出脆而不硬的口感!”
他說着,走到王若冰的案板前,抓起一旁的長筷撈起一筷子,那魚翅夾在筷間,竟然還頗有彈性。廚師有些疑惑:“這魚翅,看起來就像是還沒有處理好的。”
放進口中嚼了嚼,廚師瞪大眼睛,這才相信裴華清的描述果然十分到位。翅筋雖然還有彈性,卻并不至于嚼不動,反而是一種脆脆的口感,咀嚼時,飽漲的翅筋爆出湯汁,鮮而不澀,恰到好處。
“這是怎麽做到的?”新鄭的廚師琢磨了片刻,忽然想到了:“王老板,你是不是壓根就沒有處理魚翅?”
王若冰點點頭:“魚翅漲發失敗,重新處理并不是不可能,但是時間不夠,你們好像都在琢磨要如何讓魚翅變得軟糯柔滑,其實大可不必如此,用武火熘魚翅,即可以去掉魚翅的硬,又可保留它的脆。”
“原來是這樣!”
不只是這位新鄭的廚師,其他兩人也是恍然。孫藝看了一眼自己案板上的那份簡化版祖庵魚翅,不由得失笑。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今天做的有多失敗。什麽簡化版的祖庵魚翅,火候和時間不夠,做出來就是失敗品。
結果已經是不言而喻,這一場比賽仍是末位淘汰制,投票最多的一位新鄭市廚師離開了。
王若冰和孫藝對視一眼,這樣一來,場上就只剩下他、孫藝和另一位叫孫炎平的廚師,經過明天最後一場比賽,也不知道留下來的會是哪兩人。
今天的比賽結束了,攝像師們收了工,直播也關了,裴華清熱絡地走到王若冰跟前,讓助理打包剩菜。想起老曾那個大胃王,裴華清有些肉疼,這一份菜品已經不多,帶回去再跟他分,那自己到底吃個啥?他想了想,胳膊肘捅了捅助理:“你去跟監考官說下,能不能把剩下的三道菜也讓我們打包回去。千萬別說是我說的,就說是劇組其他人也想嘗嘗。”
助理只得硬着頭皮跟監考官說了,監考官請的是本市電視臺的主持人,本身也是個頗為圓滑的性子,并不點破,也不多問,很爽快地同意了。
裴華清喜滋滋,帶着助理回了劇組,等曾導收了工,兩人連場務定的盒飯都沒拿,就一起進了裴華清的房間。
“今天怎麽這麽多?”曾導喜滋滋地搓手。
“哎,還不是你昨天說的,讓我把菜都打包回來?”裴華清打開兩個盒子,熱情地給往曾導的碗裏拼命夾菜:“多吃點!我厚着臉皮要回來的,吃完了記着我的好!”
曾導聽到裴華清還真拉下臉問人要剩菜了,登時感動得不行,開玩笑道:“那必須的,明天就給你加戲!”
裴華清也知道他是在開玩笑,沒在意,悄悄把王若冰做的那份往自己碗裏劃拉。
唉,當了這麽久的明星,他真的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會這麽不要臉!
還是為一口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