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中午, 梅媽喂完奶趕緊回去上班了,梅奶奶哄睡了小孫子就和大家坐在一起吃飯。
“孫姐, 你今天看着咋像有啥事兒似的?”趙紅梅見梅奶奶吃個飯都在那兒嘆氣, 有些擔心, 他們家這是出啥事兒了?
“是啊, 孫姐, 你今天都嘆好幾回氣兒了, 出啥事了?你說出來, 說不定我們能幫你出出主意。”吳曉華也關心的看着梅奶奶。
“那個……沒啥事兒。”梅奶奶見幾個人都看着她,知道現在是借票的好機會。
梅奶奶:咋就開不了這口呢?這幾天借不到, 過兩天她們開始做衣服了,那就一張票都沒了。
“你這吭哧癟肚的,指定有事兒!老孫,你有事兒就說, 我們平時有啥事兒,你哪次沒幫?你現在有事兒了,可不能不告訴我們。”與梅奶奶同歲的周華一眼就看出梅奶奶在口是心非,梅奶奶那表情,明顯就是有事兒。
“快說快說, 孫姐你別不好意思, 我們都多少年姐妹了。”張桂花也覺得梅奶奶心裏有事兒,只是不好意思開口。
“我确實不好意思, 我這麽多年了,就沒管人借過東西, 這次……這次是因為我兒子,他同事……所以我想着,看看你們誰那兒有多餘的布票,借我點,要過年了,家裏仨小的怎麽也得有身新衣服。”梅奶奶尴尬的說道。
“嗨!還以為啥事兒呢,原來就是借個票,我這兒多的沒有,但也能餘出五尺布票。”周華本來擔心梅奶奶家出啥大事兒了,沒想到就是借點布票的事兒。
“我這兒有四尺布。”
“我這兒有六尺。”
“我……”
“夠了夠了,不用那麽多,就是給孩子們每人做一套。”梅奶奶感動的眼淚吧差兒的。
“別介啊,要做就得你們家全家人都做,小孩兒一身,大人做件兒上衣。”周華覺得梅奶奶家人口不多,三個大人每人一件兒上衣,她們還是能湊出來的。
“就是,褲子穿件舊的頂一下,上衣得坐件兒新的。”趙紅梅點點頭,贊同周姐的說法。
“孫姐以前都幫我們多少次了,借點布票算個啥啊!”吳曉華打算過年的時候少給三兒子做一套衣裳。
“大人的真不用,我們每年都做,去年做的,我還沒穿幾回呢,跟新的一樣。”梅奶奶覺得這些同事,每家孩子都不少,把布票借給她,指定是有人會少件褲子啥的,這可不行,到時候她們會受埋怨的。
“孫姐,難得你開口,還不行給我們一個表現的機會啦?”張桂花笑呵呵的說道。
“你們家裏孩子那麽多,咋能把票都給我?曉華,你三兒子快找對象了,可不能沒新衣服穿,還有桂花你,你二閨女不是過了年就要結婚嗎?你得多給她做兩身衣裳,省的讓婆家看不起。”
“孫姐,你就放心吧!我心裏還沒數?”吳曉華擺擺手,不覺得少一套衣裳,兒子就找不到對象了。
“我二閨女的衣服早就做好了,這些就是留着我自己用的。”張桂花這次的親家家裏條件好,一定了結婚的日子,人家就讓兒子把她閨女要用的布票都送來了。
梅媽中午的時候和梅奶奶商量好了,梅奶奶先借借看,要是不夠,梅媽再找同事借。
畢竟梅媽的廠裏都是和她年紀差不多的小媳婦,這布票啥的,能做主的太少了。
梅爸中午吃飯的時候,私下問了幾個關系比較好的同事,徐哥竟然真的找他們借過票。
“咋滴,徐哥終于朝你張嘴了?你借了多少?”一人好奇的問道。
“我就借了1斤肉票,回家裏帶都讓我媳婦兒給掐紫了。”鄭成剛一想到那滋味兒,只覺得大/腿裏側好像又疼了。
“那……那麽狠啊?!”梅爸摸摸大/腿,決定回家後一定要給媳婦兒打洗腳水。
“這還叫狠?我前一陣兒就借了半斤糧票給徐哥,我媳婦讓我跪了一宿搓衣板。”夏貴國羨慕的看着鄭成剛,覺得他媳婦兒對他真溫柔。
“我說你那幾天咋瘸了,原來是跪搓衣板跪的啊!”鄭成剛一把握住夏貴國的手,好像找到了組織。
“欸!文化,你借了徐哥啥?”鄭成剛好奇的問。
“……布票。”梅爸有些猶豫,要不要告訴他們,他沒被媳婦兒罰的事兒?
“借了多少?”
“對啊,徐哥管你借了多少?我們還說呢,徐哥和你關系最好,咋一直沒找你借呢?”
“我……我把家裏的布票都借出去了。”梅爸一想到這事兒就有些沮喪,他有預感,徐哥年前恐怕是還不了布票了。
“啥?你是不是虎?”
“你咋拿到布票的?我是直接把兜裏有的借出去了。”
“對啊,我家布票都是我媽收着的,難道你媽還能拿給你?”
“我……我家的票都放在櫃子裏,我就直接去拿了。”梅爸現在想想,也覺得自己虎,怎麽就都拿出來了? 留一半也好呀!
“兄弟,你昨晚受苦了吧?”鄭成剛拍拍梅爸的肩膀,一臉的同情。
“你媳婦兒咋收拾你的?”夏貴國有些幸災樂禍,他仿佛看到了梅爸穿着背心褲衩,跪在雪地裏受罰的情景。
“我媳婦兒就罵了我幾句。”梅爸把腰杆挺得直直的,蜜汁驕傲。
“說實話,你要撒謊,那這嗑就沒法唠了。”鄭成剛不相信梅媽會放過梅爸。
“真的,我媳婦兒對我可好了!”梅爸心裏美滋滋的,覺得梅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媳婦兒。
“不可能!這兒不疼?那這兒呢?”鄭成剛開始在梅爸身上找-->>
傷處,特意死勁兒按了按大/腿裏帶和膝蓋。
“哎呀,哪兒都不疼,好了,時間到了,該幹活了。”梅爸一把推開鄭成剛亂按的手,直接往車間走。
晚上,梅奶奶回家就和梅媽說了布票借到了,好讓梅媽放心。
“媽,真是難為您了,我看往後這票還是您收着,鎖起來,可不能放我們那屋了。”梅媽直接把裝票的盒子拿出來往梅奶奶那兒一推。
“擱誰那兒都一樣,這樣不是方便嘛,要是鎖起來,到時候拿票還得提前說。”
“是方便,只不過更方便別人了,還是鎖起來吧。”梅媽瞪了梅爸一眼說道。
“對對對,鎖起來,省的我又犯糊塗。”梅爸趕緊點頭,支持梅媽。
“那行吧,那先擱我這兒,我先去做飯,健健下午的時候沒咋吃飽,你去看着點,這眼瞅着要醒了,你今天奶咋少了?我給你做點骨頭湯喝吧!”
“我昨天氣得,是得喝點湯了,那麻煩媽了。”梅媽沖梅奶奶點點頭,起身裏屋去看着小兒子了。
“謝啥,又不麻煩。”梅奶奶把票盒子往炕邊一擱,就先去廚房做飯了,打算等吃完飯再收拾盒子。
“咋騷的哄的?”梅思一進屋就覺得屋裏味道不對,總覺得有股子騷味。
“哪天不是都這個味兒?”梅亮使勁兒吸了幾大口氣兒,沒聞出哪裏不對。
其實自從小魔頭出生,家裏味道就不對了,梅思總覺得有一股子屎尿味兒,臭烘烘的。
而今天大屋的味道好像特別重,難道小魔頭在這屋幹壞事兒了?
梅思抽抽鼻子,開始找味道的源頭,她可不想聞着尿味睡一宿。
梅思以前也沒那麽嬌氣,都是在這個星球養成的習慣,衣服髒了就換,身上沒等臭就去洗澡,天天早上起來刷牙洗臉,上完廁所還得洗手……
梅思終于發現了味道是從哪兒傳來的,原來的放在炕邊的盒子。
“小魔頭換尿盆了?”梅思拿起被炕烤的熱乎乎的盒子說道。
“噓~!當心咱爸聽見。”梅亮趕緊示意妹妹叫弟弟“小魔頭”的時候小點聲,他上次就因為說順嘴了,直接當着梅爸的面這麽叫,挨了梅爸好幾腳。
“咔!”梅思打開了盒子。
“咦~!這味兒!快蓋上!”梅亮只覺得一股騷味直往他鼻子裏鑽,他趕緊捂着鼻子往後退。
“媽,梅健幹壞事兒了,他把肉票給尿了。”梅思見盒子裏的肉票有點花了,頓時急了,這還能不能用了?
“啊?他剛剛沒……哦~!你說的是那個票盒子啊,他前幾天就給尿了。放心,花點沒事兒,能用! ”梅媽在裏屋回道。
吃晚飯的時候,梅媽直接抱着梅小弟一起上桌了。 小魔頭剛吃完奶,這會兒正精神着呢。
“爹爹!”梅小弟一看到坐在旁邊的梅思,興奮了,坐在梅媽腿上手舞足蹈的。
“老實兒的!你再這樣就把你擱炕上了!”梅媽本來一只手攬着小兒子,一只手扒拉飯,小兒子這一亂動,好懸滾到地上去。
“健健,看看我!我才是爸爸,不能管你姐叫‘爹’!”梅爸敲敲碗,讓兒子往他那兒看。
“粑粑!”梅小弟敷衍的叫了梅爸一聲,繼續轉頭看着梅思。
梅思無動于衷,就當聽不見,她直接舀了一勺蛋羹,剛要塞到嘴裏……
“砰砰砰!”梅小弟激動的拍拍桌子,吸引梅思的注意。
“爹爹!啊~!”梅小弟見梅思看他了,趕緊樂呵呵的張嘴等喂。
“……”梅思面無表情的看着,沒動。
梅媽來回看看,知道這姐弟倆杠上了,一個只看着,就是不喂,一個執着的張着嘴等,哈喇子直往下淌。
“噗!快給你弟一口,他這哈喇子都滴我手上了,和你小時候一樣饞!”梅媽到底沒憋住樂。
梅思猶豫了,她從來沒把自己要吃到嘴的食物給過別人,在布耀星,誰要是在你口中奪食,你是可以直接殺了對方的。
“思思給你弟一口,要是不夠,一會兒奶奶再給你蒸個蛋羹。”梅奶奶深知自家孫女的護食程度,決定一會兒要是不夠吃,就再給蒸個蛋羹。
梅思掃視了桌上的其他人,提醒自己這裏已經不是布耀星了,這裏的食物充足,不需要再護食了。
梅思通過同學們的交談,已經知道,別人家的小孩不是每天都能吃到肉的。
就連梅小弟,他現在能吃糊糊了,也不是每天的糊糊裏都有肉。
梅思:只有我,剛來的時候,基本每天都能吃到肉糊糊。
梅思的手有些抖,但她還是強迫自己把蛋羹喂給了梅小弟。
“mia~mia~mia~!”梅小弟開心的吧嗒嘴。
“我再給你蒸個蛋羹去。”梅奶奶起身打算再給孫女蒸個蛋羹。
“奶,不用了,夠吃的。”梅思趕緊拉住梅奶奶。
“夠吃嗎?那行,一會兒不夠吃了我再去做。”梅奶奶看了看,見蛋羹還剩大半碗,覺得也差不多夠孫女吃了。
梅思不大一會兒就後悔了,她不應該阻止梅奶奶去做蛋羹,這小魔頭竟然一直讓她喂,蛋羹她就吃了幾口。
從這天開始,小魔頭好像喜歡上了吃姐姐東西這個游戲,只要是梅思吃的,他就要吃。
梅思幾次想教育教育他,可是看他那脆弱的小身板,決定還是算了,等他長大點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