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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在仁義山莊的人謀劃着怎麽應對快活城時, 江清歡也沒閑着。

雖然說仁義山莊只是讓她幫忙收留一下朱七七這個大小姐,江清歡只要讓白虎是看着就夠了。可還是會有其他的事情忙,她先是将陳玄霜和陳天相之事寫信告訴了聶小鳳,緊接着跟聶小鳳說仁義山莊如今和快活城的局面, 師父若是想要冥岳在中原站穩腳跟,是否要考慮與仁義山莊合作收拾了快活王,這麽一來, 冥岳的名聲自然就大震四方。

江清歡将信交給冥岳的弟子之後, 三天兩頭就跟雕兒出去玩,至于去什麽地方, 別說朱七七, 即使梅绛雪也無從得知。

其實對于如今仁義山莊和快活城之間對峙的局面, 江清歡本來是不想冥岳介入其中的。趨利避害, 本就是人的本性, 快活王柴玉關生性殘忍, 可竟然也能建立了快活城并且有一群武功高強的人追随他, 可見手段也是十分高杆。可後來仁義山莊讓沈浪前來拜訪, 說希望冥岳能替仁義山莊隐瞞朱七七的行蹤, 她本不想答應, 可快活王竟以要仁義山莊交出血池圖威脅,江清歡想到陳玄霜的事情, 也不知道仁義山莊對陳天相之事了解多少, 就應了下來。

既然都答應了隐藏朱七七的行蹤,那一不做二不休, 不弄個名堂出來,還能成什麽事?

江清歡是聶小鳳的徒弟,身為冥岳的四姑娘,與世無争的出世生活并不适合她,聶小鳳也不需要這樣的徒弟。

這天,江清歡和白雕又離開了開封城內,色使說的給仁義山莊半個月的時間,江清歡已經聽說,可她也沒去打聽仁義山莊的消息,何須打探呢?開封這一帶的武林人士,均以仁義山莊馬首是瞻,稍有風吹草動,丐幫那邊的弟子消息比什麽地方都要靈通,有動靜她也會第一時間知道。

前幾天白雕在仁義山莊陳天相的屋頂溜達的時候,說看到有鬼面女想潛入仁義山莊,可是被沈浪等人發現了。雖然被發現,可是都逃脫了,白雕原本跟着她們一起的,誰知到了中途那些鬼面女兵分兩路,白雕只跟着其中一個到了開封城外的一個山谷底下。

兵分兩路,其中一個還到了山谷底下,江清歡心裏好奇,就讓白雕帶着她到了此地。

江清歡看着底下的懸崖,看向旁邊蹲在樹上的白雕。

白雕歪着腦袋看着小姐姐,表示絕對沒有帶錯路,那個鬼面女就是從這個地方下去噠!

江清歡探頭一看,然後發現旁邊一根長得粗實的蔓藤,那蔓藤從一株百年老樹的樹幹上蔓延而下,不知道能抵達山崖下的什麽位置,但是既然雕兒說了那個鬼面女是從這個地方下去的,向來這蔓藤不能抵達地面,中途也有借力的地方。

江清歡伸手拽了拽那根蔓藤,然後笑着看向白雕,“雕兒,咱們下去咯?”

白雕長嘯一聲,張開雙翅,盤旋了幾圈,就已先飛了下去。

江清歡見狀,笑着施展輕功順着蔓藤而下,蔓藤只到山崖的中端,下去倒不是難事,難得是等會兒如何上去。江清歡拽着蔓藤,四處看了一下,可在離蔓藤處幾丈的地方,卻有一個突起的地方,可以借力躍上,但對人的內力和輕功要求都很高,若不是一流的高手,絕對不可能從這崖底上去。

江清歡看清了四周環境,手一放,只見她從空中落下,身輕如燕,落在實地,旁邊的小花小草并未搖動分毫,可見這一年以來,她雖然在為冥岳之事操心,卻并未将武功耽誤半分。

崖底下就是一處山谷,流水潺潺,花草茂盛。雖然是在崖底,可并未阻擋陽光,一條鋪着石頭的小路蜿蜒向前方,耳邊是蟲鳴鳥叫,江清歡留神聽了聽這些小動物的聲音,不外乎就是“哇哦,那棵樹上的小蟲子比較肥”、“啊啊啊,那些鳥兒又來捉蟲了,趕緊躲起來”之類的,江清歡看着這生氣盎然的地方,覺得不會有危險。

要是此間真的有人居住,那個人定然也是個性情比較平和的人。

她順着小路一直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前方豁然開朗。只見前方被山頂山下來的水沖成了一個淺灘,形成了一個小湖,湖中的水是活水,這麽看過去,山色都被倒映在清澈的湖水之中。江清歡一路走過去,然後看見一個穿着淡粉色衣裙的女子手中提着一個木桶。

她身材修長,一頭長發披在身後,本來就是個惹人憐惜的美人,此刻提着一個木桶,有些氣喘籲籲的。她好像是有些累了,将木桶放下,抹着額頭的汗看向前方。江清歡看着她的背影,然後在看遠一些,在路的盡頭,是一間小木屋。

而那個穿着淡粉色衣裙的姑娘,是她不久前才見過的白飛飛。

江清歡沒想到這地方,就是沈浪的住處,原來白飛飛被他帶到了這個地方來。

如果鬼面女就是白飛飛,那雕兒說鬼面女到了這裏,也并沒什麽好奇怪的。江清歡從一開始就知道白飛飛不是什麽孤女,她是幽靈宮的人,不是宮主就是少主,所以想去仁義山莊從陳天相嘴裏得到血池圖的消息也并不出奇。

此時前方的白飛飛,似乎是察覺到有人前來,她回過頭去,一看來人是江清歡,愣了一下。

江清歡迎着對方的目光,竟然還十分好心情地朝她招了招手。

白飛飛:“……”

那個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站在原地,山風将她的衣帶裙角都帶了起來,衣袂飄飄,像是誤落山林的仙子一般。

江清歡喜歡一切美好的東西,即便是表面看着美好,她也挺喜歡的。

江清歡緩緩走了過去,“白姑娘,可真巧啊。”

白飛飛對着江清歡的時候,不如在沈浪便面前的那樣溫順,可也不至于渾身是刺。她本就跟江清歡沒什麽交集,即便是那天在清風齋,不過也是因為沈浪而說了兩句話而已。

白飛飛:“此地偏僻,四姑娘怎會到此?”

江清歡擡頭看向空中,白飛飛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上方白雕展翅盤旋,似是在巡邏地盤似的。

江清歡笑道:“我與雕兒出來玩,它想要到這裏來看看,我便與它一起下來了。”

白飛飛微微點頭,露出一個禮貌而又生疏的笑容,淡聲說道:“原來如此,但此間是有主人的地方,主人不在,四姑娘還是請回吧。”

可江清歡卻像是聽不懂她的意思一樣,繞着白飛飛走了一圈,然後在她面前站定。那雙鳳眸帶着幾分似笑非笑的模樣,然後笑嘆着說道:“白姑娘長得漂亮,在沈公子面前溫順可人,難怪他對你如此鐘情,将你帶到此地來。”

白飛飛一怔,看向江清歡。

江清歡既然知道此間是沈浪的地方,心裏也就約莫有數了。白飛飛再怎樣,也不會在這個地方大動幹戈,真動起手來,白飛飛也未必能占得了上風。畢竟,潛入仁義山莊被發現,一則是因為可能路線沒摸好,二則是因為實力雖然不弱,但也沒有太強。

江清歡忽然問道:“白姑娘,你這麽喜歡沈浪,白靜知道嗎?”

白飛飛一聽,原本還清澈無害的目光驀地一轉,殺氣迸發,朝江清歡拍出一掌,招數毒辣,竟是直擊要害。

可是掌風未至,江清歡那紅色的身影便來去如風似的,繞開了那一掌,同時手中七巧梭飛出,也是毫不留情徑直從白飛飛的側頰飛過,削落幾縷青絲。

江清歡:“白姑娘這般沉不住氣與我動手,若是讓沈浪知道了,不好吧?”

白飛飛身影停下,幾縷被七巧梭削落的頭發在空中緩緩飄落,她接住自己的那幾縷黑發,側頰還被那七巧梭帶過的勁風弄得生疼。

白飛飛站在原地,面若寒霜:“幽靈宮與冥岳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四姑娘如今這般,是想要與幽靈宮為敵嗎?”

江清歡把玩着飛回來的七巧梭,笑着說道:“這怎能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呢?莫非白姑娘不知道,我來開封,乃是因為你幽靈宮的人到了太湖,想從我身上找出血池圖的下落,因此我才來的麽?”

白飛飛一愣,“你說什麽?”

江清歡奇道:“你竟然不知道白靜派了鬼面女到太湖?”

白飛飛聞言,心下微沉,表面卻不動聲色,“我只是沒想到你竟有能耐逼供幽靈宮的人。”

江清歡笑了起來,“是嗎?”

白飛飛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理她,提起那木桶就往小木屋中。江清歡看她身份敗露了,也不用內力提水,真的像是平凡的小姑娘那樣幾步一歇地提着水,就替她覺得累。二話不說,江清歡走了過去,将她手中的木桶一提,紅色的便掠向了那小木屋。

白飛飛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默了默,也慢條斯理地往木屋走去。

剛才江清歡露的那一手,白飛飛就知道對方不容小觑。可她既然只身前來,還是這麽笑眯眯的不見戾氣,可見也不是來找她麻煩的。

白飛飛雖然凡事都被白靜管着,這次在她出幽靈宮前,白靜便已将幽靈宮的宮主之位傳給她,若她沒有半點眼力,白靜也不會放她出來。

“咚”的一聲,水桶落在木屋外的地面上,滴水未漏。

江清歡拍了拍手,随即轉身看向前方正慢悠悠往這邊走的白飛飛,忍不住笑。

可也真是個心思缜密的,生怕流露出絲毫的蛛絲馬跡讓沈浪知道她的身份。可喜歡一個人,要這樣處處防備處處隐瞞,難道不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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