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番外03
陳玄霜在太湖已經成親,如今已經有了身孕。至于陳天相,他才從前的事情統統都不記得,但一身醫術也還在。他如今和陳玄霜兩人住在離冥岳不遠的農莊裏,陳玄霜的丈夫并非是武林中人,是太湖人,家境殷實。
陳玄霜見到了江清歡,果然十分高興。
“清歡!”
聶小鳳含笑看向江清歡,笑道:“我說了,她看到你肯定很高興。”
江清歡有些受寵若驚,畢竟,她和陳玄霜并不能說是交情太好。她想了想,覺得陳玄霜大概是待在太湖太悶了,天天就是這湖這山這農莊,陳玄霜還不會武功,不能自己跑出去玩,更何況如今有了身孕,更是沒法子出去。所以導致這個孕婦如今見到個人,都能高興半天。
江清歡歪頭打量着陳玄霜,笑着說道:“玄霜越來越漂亮了。”
陳玄霜笑着拉過江清歡的手,十分熱情,“娘親跟我說你近日便要來太湖,我天天盼着呢。我聽說小蓉兒長得粉雕玉琢,性情也是聰明可愛,你帶她來了嗎?我才發現有了身孕三個月,許多事情都不懂,問我娘親,娘親許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江清歡:“……師父不記得了,你也可以問旁人。”
陳玄霜一臉不好意思,“問旁人覺得難為情。”停了一下,她的眼睛便變得閃閃發亮,十分高興地說道:“幸好你來了!我心裏的許多問題終于可以有人替我解答了!”
江清歡:“……”
她就說嘛,她和師父的這個女兒交情也沒多深厚,陳玄霜怎麽會忽然對她那麽熱情呢?原來一切都是這個準娘親要向她取經的緣故。
但是很快,陳玄霜就發現自己問錯人了,因為江清歡懷孕的時候在桃花島,四姑娘本人是沒什麽當孕婦的自覺,又有黃島主在旁邊照顧,她除了感覺到懷孕帶來的不方便之外,連害喜的反應幾乎都沒有,更別說是這個要注意那個要注意的事情,都還沒來得及讓她注意呢,身邊照顧的人已經幫她注意完了。
陳玄霜看着江清歡,無語凝噎。
聶小鳳在旁邊看着兩人,好氣又好笑。她跟陳玄霜說道:“你也是的,有什麽好擔心的呢?你義父天天惦記着你,有他在旁邊看着,放心。你實在不放心,不然就住到栖鳳樓去,讓憐花照顧你。”
陳玄霜默了默人,搖頭:“算了,我還是留在家中吧。”
栖鳳樓雖好,但終歸是江湖地方。陳玄霜的出身,注定她擺脫不了江湖。可她本就很少接觸這些事情,因此當初到了要出嫁的年齡時,是歸雲莊陸乘風在當地出面說親的,陸乘風雖是桃花島門下,但他家在太湖本就有些名望,所以為陳玄霜物色了一個身家清白的夫婿。陳玄霜想起這些年來聶小鳳所遭遇的,她自認江湖并不适合自己,所以就安心嫁人。
聶小鳳笑看了陳玄霜一眼,并不勉強。她和江清歡陪着陳玄霜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就讓人送陳玄霜回去了。
江清歡覺得這樣對陳玄霜來說,也挺好的。本來就是涉世不深的姑娘,如今能繼續歲月靜好,那已經是相當不錯的結局了。
聶小鳳和江清歡在一片春色之中散步,她一邊走一邊跟江清歡說道:“等過一兩年,江湖上太平一些後,就去雲游四海。”
江清歡點頭,“好啊。師父要是到處走累了,也可以到桃花島來。”
聶小鳳莞爾,“到桃花島去聽你那三只鹦鹉唱歌嗎?這兩年好不容易耳根清靜了些。”
江清歡一怔,想起從前她帶着鹦鹉三兄弟去哄師父的場景,那些日子恍若昨日,可是一旦回想,原來已經過去了那麽久。江清歡也沒問師父四方雲游是要自己一個人去還是有人陪着。其實又何必問?師父和王憐花的事情在冥岳早就不是秘密。這一兩年冥岳諸事平順,跟憐花公子的付出分不開,師父要去雲南,憐花公子也是寸步不離地陪同在旁。
聶小鳳說昨天看了蓉兒和靖兒兩個小孩子,靖兒這孩子性情倒是不壞,頗有幾分大智若愚的感覺。
江清歡沒忍住撇了撇嘴,跟師父說:“大智若愚,師父直接跟我說覺得靖兒有點笨就行了。”
聶小鳳笑了起來,不跟她争論這個話題,“我從雲南回來的時候,去一燈大師那裏看了看小楊康,他如今跟着一燈大師,挺好的。唔,他的面容長得像包惜弱,但并不算女氣。可能跟着一燈大師念經念多了,一看見他就感覺他自帶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靜。”
江清歡:“沒事,只要別念經念得要出家就行。”
說起小楊康,江清歡早些年才到中原的時候,就托洪七少幫主若是可以的話,讓丐幫的弟子留意一下會不會遇見叫木易的男人帶着一個小女孩到處賣藝。可惜到現在依然是還沒有音訊,丐幫的人也不可能傾一幫之力,就為了找一個不知道到底是有沒有的人。
丐幫現在也依然在留意楊鐵心的消息,洪七少幫主說了,若是有消息,自然會通知的。找人這種事情,急也急不來。
江清歡東想西想,忽然想起七巧梭的事情。
“師父,你想過七巧梭以後要傳給誰嗎?”
聶小鳳對這個倒是挺随意,“我娘當年将七巧梭傳給了我,我要傳給誰,她并不過問。我當年選你當了七巧梭的傳人,以後七巧梭要傳給誰,已經不是我的事情了。”
江清歡眨了眨眼,心想難道真的要将七巧梭傳給蓉兒?
還不等江清歡說話,聶小鳳又說話了,“我看你也不必太糾結,直接傳給蓉兒便是。若是旁人,怕且你也不想費什麽心思去悉心教導,更別提要去陪練喂招了。”
江清歡:“……”
江清歡跟師父聊天,被紮心了,于是回去傲雪苑。回去傲雪苑之後,發現洪七少幫主正在跟黃島主在院裏喝酒呢。
少幫主看到了清歡妹妹,哈哈笑,“清歡妹妹,可算是回來了啊。”
江清歡走進去,走到黃島主身邊坐下,黃島主見到夫人回來,将手中的那杯溫茶遞給她。江清歡接過島主大人的溫茶,毫不吝啬地朝他露出一個甜笑。
少幫主:“……”
為何這兩人不管是在何時何地,都要秀一把恩愛,想要閃瞎別人的眼?
江清歡側頭,看着少幫主的模樣,笑着将茶杯放下。只聽得島主夫人慢悠悠地、帶着幾分揶揄的笑意說道:“洪七哥哥,你這樣不行啊。”
“我哪裏不行了啊?!”
“表妹肯定喜歡你溫柔體貼一點的,譬如她渴了你要給她倒水,她累了你要給她捶肩膀,她要是內心空虛寂寞,你要……”
巴拉巴拉,清歡妹妹又開始跟洪七哥哥灌輸她所了解的一些套路,婚後要怎麽哄表妹高興啊,要怎麽秀恩愛秀的別人眼紅但是表妹心裏美滋滋啊……諸如此類,聽得洪七哥哥目瞪口呆。
洪七哥哥心有戚戚人然地看向黃島主,用只有男人之間才會懂的眼神問道:黃島主,清歡妹妹說的該不會就是你平時做的吧?
黃島主笑而不語,端起方才夫人才喝過的那杯茶,十分淡定地喝着。
他平時做的?他平時做的可多了,至于夫人剛才說的,不過是夫人自己的套路而已。黃島主從來不走尋常路,自然也不會走夫人所說的套路。但既然她都說了,以後倒是可以試試。
少幫主用目光詢問黃島主沒有得到回應,只好作罷。而這邊清歡妹妹越說越不像話,他忍不住打斷了一下,跟清歡妹妹說,“清歡妹妹,洪七哥哥今天是有正事要來找你的,咱們能先不說套路嗎?”
江清歡一怔,“正事?什麽正事?”
除了表妹的事情,洪七哥哥來找她還能有什麽正事?
洪七哥哥迎着清歡妹妹的目光,十分害羞。他支支吾吾了半晌,然後跟清歡妹妹說,事情是這樣的,他要去媳婦兒這事情,武林同道都知道了,要來慶賀的人會很多,要鬧新房的人更多。可是表妹的性格清歡妹妹你是知道的啊,要是那些糙漢子們鬧騰得太過,我新婚之夜都別想進房間了呢!
所以,洪七哥哥是來向清歡妹妹支招,到底怎樣可以阻止那天晚上那些糙漢們鬧洞房的。
其實呢,洪七少幫主的本意,是想向黃島主支招的。可黃島主何許人也,黃島主的洞房就沒人敢鬧,因此黃島主也沒什麽好招數給他。可洪七少幫主就不一樣了,這位青年幫主雖然武功高強,可他為人仗義,平時又喜歡認識朋友,各路英雄好漢沒有他不認識的,又饞美食又饞酒,酒肉朋友當然也是不少的,新婚之夜,各路朋友前來慶賀要湊個熱鬧,少幫主覺得怎麽着也不能掃興。
可是,他不掃別人的興的後果大概就是他新婚之夜就要被表妹掃地出門。
無奈之下,洪七哥哥只好病急亂投醫,來問清歡妹妹該要怎麽辦。
清歡妹妹得知洪七哥哥的無奈,一副我就知道肯定是跟表妹有關系的模樣,她瞥了洪七哥哥一眼,不說話。
洪七哥哥看着清歡妹妹的模樣,心裏可緊張了,“怎麽樣啊?清歡妹妹,有沒有什麽好辦法啊?”
江清歡:“好辦法是有的,但我幫洪七哥哥想出了好辦法,洪七哥哥要怎麽謝我?”
洪七哥哥一聽有好辦法,拍着胸膛說:“就是你想要天上的月亮,我都擡了梯子來給你摘下來。”
黃島主淡淡地掃了少幫主一眼,大概就是覺得少幫主是怎麽說話的呢?這麽容易惹人誤會。
江清歡一只手托着腮幫,跟洪七哥哥說:“我不要天上的月亮,我最近在煩惱靖兒拜師的問題,我覺得洪七哥哥的武功路數挺适合他的,不知道洪七哥哥願不願意收他為徒。“
洪七哥哥:“……”
倒不是不願意,就是少幫主并沒有想過要收徒弟,就是想過,他也想收一個聰明伶俐又會哄人高興的徒弟,小郭靖那個性格,少幫主覺得不太合他的心意。
江清歡也不強買強賣,收徒麽,總得是你情我願,才能彼此相處愉快。她既不擔心小郭靖的秉性,也不擔心洪七哥哥會對徒弟不負責任,但在收徒過程中,總要彼此都心情愉快才行。
少幫主想了想,覺得小郭靖雖然不太機靈,但在桃花島耳濡目染,肯定也學了不少機靈的。即便是不行,以後不還有小黃蓉這個小機靈鬼跟他玩麽?
為了新婚之夜的安寧,為了不讓表妹将他掃地出門,洪七哥哥一口應下了要收郭靖為徒。等他新婚之後,擇日再讓郭靖敬弟子茶。
江清歡聽到洪七哥哥這麽爽快,也十分爽快,跟洪七哥哥說沒問題,洪七哥哥新婚之夜的清靜就交給我好了。
當天晚上,黃島主深夜摸進傲雪苑島主夫人的房間,将她抱在懷裏問她到底是有什麽好法子。島主夫人笑眯眯的,雙手勾着黃島主的脖子将人拉了下來,主動送上香吻。
“唔,方法很簡單,但要黃島主配合才行。”
黃島主墨眉一挑,原本抱着島主夫人的手臂松開,好整以暇地枕在靠在床上,看着他的夫人。月光下,島主夫人僅穿着單薄的睡衣,長發披在身上,雪白的脖頸,性感的鎖骨,怎麽看怎麽透着誘惑之美。
島主夫人笑眯眯地趴在黃島主的胸膛,小聲跟他說這樣又那樣的。黃島主聽完,笑了。
“你要我親自上陣,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要我上陣可是要付出代價的,夫人可考慮好了?”
江清歡望着黃島主,抿着唇笑了笑,“黃島主想要清歡如何?”
黃島主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随即懶洋洋地說道:“你不是想要情趣麽?唔,我想了想,覺得情趣這東西,确實應該有。這樣吧,今夜我不主動,你若能讓自己身上染上我的氣味,你洪七哥哥新婚之夜,我便無條件配合你,如何?”
江清歡:“……”
黃島主十分好耐性地等着島主夫人的回應。
江清歡擡眼,那雙鳳眸對上黃島主那雙閃着笑意的眸子,也笑了起來。她俯下身,長長的頭發頓時從兩側散下來,兩人之間形成了一個十分親密的空間。
她的紅唇湊上前,卻并未碰觸對方的唇,她彎着鳳眸,一只手順着黃島主的胸膛往下滑,落在黃島主的腰帶上。
她笑着,語氣輕柔又帶着幾分勾引之意,“原來黃島主喜歡這樣的情趣,早說呀,你不找我,還能找誰陪你玩呢?今夜,我奉陪到底。”
黃島主望着她,也笑了,“行,你要奉陪到底,那你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江清歡放在黃島主腰帶上的手輕輕一扯,笑着反問:“黃島主您說呢?”
于是,一夜春宵。
聽說洪七少幫主新婚當天,各路武林同道都前來祝賀,大夥兒都抱着人生難得有一次可以鬧騰一下洪七少幫主的洞房,事先已經想好了各種各樣的花招前來,只是臨到陣前,卻什麽招數都使不上來。原因無他,只因為洪七少幫主不知道使了什麽招數,竟能将桃花島主黃藥師請來壓陣。
凡是來勸酒的,凡是想來鬧洞房的,一律被黃島主擋下來了。黃島主也不必說什麽,他自帶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清氣場,別人想不長眼都不行。可黃島主也并不是挂着一副“敢來勸酒要你狗命”的臉,他這一夜顯得格外平易近人,只是旁人看着那麽平易近人的黃島主,心中更加發憷了不敢造次。不能鬧騰新郎,于是各路英雄只好湊一起鬧騰,當天夜裏,那些個英雄們雖然沒能鬧成洞房,但也喝得十分盡興,到後來,都是被丐幫的弟子擡着出去的。
洪七少幫主被送入洞房前,看到黃島主像是一尊門神一樣擋在前方,忽然就十分感動。少幫主一時感動,沒忍住回頭抱了一把黃島主,說黃島主啊,真是沒想到你對我這麽好,你讓我怎麽感謝你。
黃島主十分嫌棄地将少幫主推開了,說:“少幫主,出息啊。不要你謝,有人替你謝過了。”
少幫主愣住。
黃島主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嘴角不由自覺的揚了下,轉頭見洪七少幫主還愣在原地,不由得嘆息,“七兄,春宵一刻值千金哪,你這個一天到晚窮得铛铛響的人,竟然還在浪費金子。”
少幫主聞言,憤然離去。
從前黃島主從不嫌棄他窮,現在卻開始嫌棄了,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都是清歡妹妹的鍋。
黃島主看着少幫主憤怒的背影,笑了笑。回過頭,他看到江清歡牽着女兒的手在門外等他,妻女臉上都帶着燦爛的笑意,看得他心頭發軟。
此生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兩個月後,島主夫人在某天早晨忽然惡心作嘔,黃島主為其診脈,發現她再度有了身孕。
再八個月後,島主夫人為黃島主添了一雙龍鳳胎。
本就十分有生氣的桃花島上再度熱鬧了起來,時有島主夫人的萌寵在其中扯着五音不全的歌喉放聲高歌,時有白雕翺翔上空引領着百鳥列隊玩耍,而在那桃花盛開的地方,白虎正陪着幾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在玩耍。
江清歡和黃島主穿梭在桃林中,粉色的花瓣像是下雨一般落了下來。
只見江清歡停了下來,看向身邊的黃島主。
黃藥師側頭,看向她。
江清歡主動伸手,将黃島主的手抓在手裏,“我好像,從未跟黃島主說過心中的承諾。”
黃藥師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沒事,即便是你不說,我也知道。”
“那你知道我此刻心中在想什麽?”
“知道。”
“那你說給我聽聽。”
黃藥師望着眼前面若桃花的江清歡,低頭親她的唇,他聲音低而輕,卻蘊含着無限的情意。
我們會給彼此,一生到老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