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八十三章、金城安家

王立成一個在江城住了兩天才回蒲城, 又到周末了, 他要送女兒去景市學琴。

這兩天他沒有再服用安眠藥, 主要是他沒找到安眠藥, 好在還能迷迷糊糊睡着會兒,只是半夜總會驚醒。

他決定要去金城了。

肖紅嫣在金城,他不可能一直不去。等女兒上學後,他再次踏上了去金城的路。這次沒有提前告訴肖紅嫣。

他把車開到了前世那個家的樓下。奶奶走了, 這個時候家裏不會有人。

他又去了父母的服裝店, 只是遠遠的看着。他們兩人都在店子裏, 沒有看出有什麽變化。

奶奶和她都沒了,他們應該會傷心難過的。

要到中午了,他開車進了市政府,把車停在了辦公樓樓下, 等到了12點才給肖紅嫣打電話。

“下班了沒有?”

已經陸陸續續有人從辦公樓裏出來了。

“下了,正準備去食堂吃飯,你了?”

這個時候家裏也差不多該吃飯了。

“我在等一位美麗的女士,想與她共進午餐。”

“你是不是來金城了,在哪?”

聲音裏透着喜悅, 腳下的步子也快了不少。

“在你樓下。”

聽出了她的高興,他也輕輕的笑了。

“你等着,我馬上下來。”

“什麽時候來的,等多久了。”

她以為他不會來金城了,都準備星期五晚上回蒲城的。

“剛到。”

他很少看到她在單位裏笑的這麽開心。這次應該算驚喜到了。

這次過來他打算住下來。知道他會住下後,肖紅嫣臉上的笑容一天都沒下來過。

奶奶和她的遺體還在太平間裏, 法院那邊一天沒判,遺體一天不能領走。讓她們一直待在那個冰冷的地方一點都不好。可是他又沒有身份和理由接入這件事。

他在金城能用到的關系只有肖紅嫣。

後來他又去過兩次服裝店,他告訴自己那是最後的兩次。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兩個人都不在了,他跟前世的父母聯系也就淡了。

本來以為淡了的人,突然又和他有了聯系。服裝廠的女裝品牌在做專賣店,金城這邊專賣店的店主是他們。他和梁麗雪打過招呼,讓廠裏照顧點他們。

前世他們也開過專賣店,但不是他們廠的專賣店。從他們下崗後,一直都是在做服裝生意,開過的專賣店也是成熟女性品牌的專賣店,像他們廠年輕女性的衣服,他們好像沒賣過。

在金城,他沒有故意偶遇,也沒有故意避開,卻總能遇上他們。金城一個縣級市,是不大,但也不小,他們整天在店裏,他大多時候在家裏,就這樣他們還能總是遇見。

今年九月女兒就要讀初中了,王立成征求過她的意見,初中把她調來金城讀書,念的是最好的初中,也是他前世所就讀的初中。

三月的時候,肖紅嫣代市長的“代”字去掉了,成了金城名副其實的市長,市委副書記。她現在的宿舍是市委大院新建的家屬樓,四室兩廳的大房子。

如果不是王立成答應她會在金城陪她,她會換一個小點房子住。每晚一個人回到空蕩蕩冰冷的房子裏會讓她情緒低落,不開心,還會感到害怕。

今年暑假,王兮學了最後兩個月的鋼琴。到了金城,上初中後學業重了,周末還要去學鋼琴,他怕女兒會幸苦。

肖紅嫣對他這種心疼女兒的做法也不做表态,她不想王立成是女兒的好爸爸,她到成女兒後媽了。

女兒過來上學後,他們過上了正常一家三口的生活。王立成負責接送女兒外加賺錢養家,肖紅嫣還是工作學習工作。

他們搬來金城後,王立成和二姐商量了,讓她回家和母親住,她們倆也好有個伴,他也會放心一些。他們一家也會一個月回去看一次母親。

國慶回蒲城的時候,在金城市區王立成差一點撞到了一個女人,當他看到那個女人是毛麗娟後,他瞳孔緊縮,臉上的詫異怎麽也蓋不住。

“立成。”她看到王立成下車後站在車前沒有動,剛剛摔倒的那個人也沒有起來,她搖下副駕的車窗叫了王立成一聲。

“沒事,你不用下來。”她現在天天上金城新聞,被人發現了更麻煩。

“你沒事!”他剛剛根本就沒有撞到她,在市區他的車速不快,而且他也馬上踩剎車了。只是怕她摔傷了,都這麽大個人了,過馬路也不知道看路。還好他不是她帶大的。

“沒事。”

她只是吓的摔了一跤,緩了緩才爬起來。今天店裏生意很好,她剛剛去銀行換了一些零錢,急着回店裏,沒注意看路。

“沒事也要去醫院看看知道嗎?錢是賺不完的。”他從錢包裏取了一疊錢給她。

肖紅嫣和女兒還在車上等他,他沒辦法陪她去醫院,看她那着急的模樣,她現在也未必肯去醫院。

毛麗娟沒有接王立成手裏的錢,她只是摔了一下,又沒什麽事,王世民還等着她,她起身快步離開了。

王立成一直看着她離開,連肖紅嫣叫他,他都沒聽到。

“快上來開車,回蒲城了。”

肖紅嫣下車拍了下他的背,說完生氣的回到了車裏。不就是年輕一些的女人嗎?又不是長得很好看,他眼睛都看直了。

當天晚上,他又失眠了,腦子裏全是奶奶和她出車禍時的畫面,然後又是他今天差點撞到他前世母親的畫面。兩個畫面一直交替。讓他又開始懷疑人生了。

他的妻女都在金城,他哪兒也去不了,也不能離開她們。

十月初淩晨的風有些涼,吹在身上很舒服。他睡不着,去了樓上的天臺觀星吹冷風。

奶奶和她都已經下葬了,在殡儀館旁的墓地裏,七月半的時候他去過一次,燒了很多紙錢,還買了各種各樣的東西,全都燒給了她們。

他知道他的出現是個錯誤,害了奶奶和她。錯誤都已經發生了,世上也沒有後悔藥吃。

他現在是王立成,最需要做的就扮演好王立成的身份。

白了的頭發還是白的,吃過藥也在堅持每個月染發。晚上不關燈不上床,早上一定比肖紅嫣先起床。

他想告訴自己什麽也沒變過,每個月需要染黑的發和晚上的難以入眠都在清楚告訴他,發生了的事就是發生了,沒辦法裝作什麽也不知道。

“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他今天眼睛有些紅,半夜感覺到他有起來過。

“有一點,可能是剛回家有點不習慣。”看來他需要再去買點安眠藥。

“你是不是心裏有事。”他從昨天回來後就有些不對勁。

“當然有事,家事國事天下事,最重要的還是你的事。”

“立成,你有什麽不能和我說嗎?”他們十幾年夫妻,她遇到事都會和他說,他有事卻從不和她說,每次就知道轉移話題。

“真沒什麽事,就是沒睡好,可能是認床,要不我們把家裏的床墊換了。”家裏的床确實沒金城的床睡着舒服。

“好,你想換就換!”他們平時回來的少,睡的機會也不多,他既然找床墊的借口,就讓他換!

這次他回蒲城聽到了一件事。發廊女的老公在王立成的期盼下回來了,他把楊建雄的第三條腿打廢了,他自己也因為這事進了派出所。

楊博的奶奶今天來他們家說要見大孫子。他兒子已經廢了,不能讓孫子也沒了。

王家人都很通情達理,老人家想見孫子就讓老人見了,再說楊博也是大人了,他想見自己奶奶也沒人攔的了。

只是二姐前婆婆要接楊博回楊建雄那,二姐怎樣也不會肯。他做了那樣丢人的事,還想讓兒子和他回去一起丢人,她決不允許。

王夏梅不允許,她前婆婆就在王家門口鬧,說王家仗勢欺人,甚至還罵肖紅嫣和王立成,王夏梅氣不過和前婆婆打了起來。王立成叫楊博拉架,讓母親去打110報警。

楊博如果未成年,這事可能還需要打官司,他都成年了,他想跟着誰都是他的自由,等他畢業了,他想一個人生活都行。

警察出警很快,本來沒想把人帶回去的,王立成卻要求去派出所解決。

在他家裏楊博奶奶會肆無忌憚,派出所就不一樣,有威懾性,她也不敢在派出所鬧。

“我陪二姐過去就行了,你跟媽和兮兮就留在家裏。”這種家庭矛盾讓肖紅嫣跟着去影響不好。

“嗯,我在家裏等你電話。”

她要是去了這事更不好解決。她回蒲城過國慶的事蒲城的領導應該都知道。

範市長已經退了,薛志勇現在是蒲城副市長,王立成和他還經常聯系,這次回來兩家也打算聚一聚。

蒲城副市長知道她回來了,她回來的事就不是什麽秘密了。因為一點家庭糾紛進派出所,搞得興師動衆的影響不好。

到了派出所,楊博奶奶還在糾纏讓楊博跟他回去的事。這事其實很好解決,楊博是大人,直接問他就行了。

他的回答一點都沒給他奶奶留面子。

“我一年的學費、住宿費、生活費要一萬五,是奶奶幫我出還是爸爸幫我出,你們要是幫我出我就搬回去住。”

父親下崗後,他是被母親養大的,養大他的是母親的工資和舅舅給的分紅,沒有母親,他就算考上了大學也沒錢讀。

楊博奶奶聽楊博這麽說就沒有做聲了,她的退休工資不高,一個月才幾百塊,兒子也沒份正經工作,這筆錢他們拿不出。在派出所,她也不敢胡攪蠻纏。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