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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山雨欲來

山雨欲來,太陽扯過一片雲彩遮住自己的臉龐。

凡人問,為什麽烏雲密布?

太陽講,因為我在說謊。

原來韓雨開說他有重要的事抽不開身,是和司茂集團千金“酒店陪同”啊。

這個司茂集團千金,沈園是早有耳聞的。司音,中日混血,司茂集團老總司家明的獨女,卓遠倫敦學院的校友,準确地說,是卓遠的師姐。

“什麽什麽集團千金,昨晚還沒看到1這個新聞呢。不過也難怪啦,畢竟長那麽帥,又是我們國家最有潛力的青年建築師。诶?沈小姐,怎麽啦?臉色那麽難看。”

“沒什麽,你給我找一下關于他新聞發布會的視頻吧。我想看看。”

“喏,就是這個。”小護士播放給她看。

這是沈園第一次看在屏幕上卓遠,寡淡清冷的眼色和現實中相比絕對過之而不及。講話有條不紊,一種威嚴之氣油然而生,更別說有對自己說話時的溫柔了。

溫柔?沈園被自己想到的這個形容詞吓了一跳。

“建築不應當只是一磚一瓦的堆積,它是一個對家園、生活、文化……這些事物的信仰的累計建立過程……

“是的,事務所對“沈園”這一建築設計理念永遠不會摒棄。它只會随着時代的發展更加完善……

“一切工程都會如期進展……自然不會讓所有人失望。“此刻卓遠的眼裏有着隐藏着的狠厲。

沈園久久不能從他那句“建築不應當只是一磚一瓦的堆積,它是一個對家園、生活、文化……這些事物的信仰的累計建立過程……”中走出來。像是她的爸爸,把建築當成信仰,用一生去信奉它。

卓遠他到底想要什麽?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自己以後到底該如何面對他?

沈園越想越頭疼,既然你非讓我出國,倒不如……于是膽大心細的沈小姐,趁着護士聊天的空隙,偷偷從醫院逃了出來。

丁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園園你……”

沈博彥建築師去世的消息轟動一時,丁咛自然是有所耳聞的。她也想過去沈宅看望沈園,只是,一想到這沈家牆高院深,一種沒由來的自慚讓她望而卻步。

“你……你不是在美國嗎?”

“我爸過世了,所以……”

“什麽?”丁咛滿臉驚訝,随後傷心地說:“沈伯父去世了?我竟然不知道,你也沒通知我一下。園園對不起,你……你還好吧?”

“太突然了,所以也沒通知你。”沈園歉然地說:“有什麽好不好的呢,只覺得我一半的根也随着爸爸的走而斷了。”

“生老病死,大家都是有這個過程的,你也想開點。”

“嗯,你幫我把這個東西親手交到沈莊手裏。這個,很重要很重要。”說着,沈園把一個密封的檔案袋遞給丁咛。裏邊全都是沈園自己整理的家族歷史方面的資料,她也不知道小莊要這個做什麽用。

難道沈莊正被卓遠盯着,和沈園碰面會被發現?難道沈家出事了,沈園回國還要保密?當然,丁咛是在心裏問的自己,沈園不想說,她自然不會去問。

正是中午吃飯的時間,A大食堂熙熙攘攘,偶爾有經過的熟人跟丁咛打聲招呼。

“不用再送我了,你下午還有課,回去吧。”

“沒事兒,我要看着你上車。”

兩人并肩走着,和高中時期一樣親密無間,卻各懷心事。

“對了!”丁咛突然叫道,“你在這等我一下,千萬不要離開。”

看着向相反方向跑去的丁咛,不知所以。

過了好大一會,丁咛氣喘籲籲地又跑了回來。“給你。”

“這是?”沈園看着丁咛遞過來的雨傘,滿臉疑惑。

“拿着呀,一會有雨。”丁咛用她标志性沉穩溫柔的語氣說。

“可是……你下午上課怎麽辦?”

“讓你拿着你就拿着,我回宿舍下的小超市再買一把就好了。”

“丁咛……”

“打住!別矯情啊……這會兒也不好打車,我給你用叫車軟件叫一輛。”

A大的新校區在A市的郊區,三面環山,一面環湖,依山傍水,美不勝收。

沒多久的工夫,一輛計程車停在了兩人面前。

“是你們叫的車嗎?去淮海路中心大酒店的?”司機打開車窗,沖着兩人問道。

“對的師傅,就是我們叫的。”丁咛打開車門,把沈園推了上去。

樹木一一後退,往事卻一一湧上心頭。忽而一陣風刮過,沈園趕緊關上車窗,雨要來了。

“喂?什麽?”司機大叔突然靠邊停車。

“對不起啊,對不起,她也是去中心大酒店的,我也不知道接錯人了呀。

“真是對不起啊,我再把錢給您轉過好不好,您千萬不要投訴我。”

“要不然這樣,我再回去接您,馬上就過來。”

沈園大體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麽。

“姑娘啊。”司機大叔轉身說:“您上錯車了,我也接錯人了。”

“既然我和叔叔應該接的人是去一個地方的,就一道把我們送過去吧。”外面大雨傾盆,沈園也不好再找車。

“姑娘你不介意就好啊。”

司機調了一個頭,返回原地。

“喂,小夥子,我到了,你在哪呢?”

沒等到司機說完,車外一個沒有打傘的少年敲了敲車窗。有些不耐煩地打開後車門,長身邁了上來。

沈園感到一陣涼風撲面而來,冷不丁地打了個哆嗦,身子向裏邊挪了挪。

“喂,我有那麽吓人嗎!”少年眉目俊朗,卻一身戾氣。

沈園根本沒有心思去搭理壞脾氣的少年,默默白了他一眼。

“哎!我說,你怎麽還瞪人呢?如果不是你,我會被雨淋成這樣嗎?”

“自己沒等到的車,你怪得着誰?”

“我說你這小姑娘---”

倒是前面的司機大叔貌似很熱心腸,不止地道歉。

這年頭,好看的人都衣冠,衣冠都是禽獸。沈園心想。

A大所在的郊區離淮海路大約有兩個小時的車程,又因為下雨司機開得比較小心,等到到達目的地已經下午四點多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酒店大廳,前臺小姐笑容可掬地問:“兩位想要什麽樣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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