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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死得早老公都是別人的

“哦,是這樣的,我是這家商店的老板。”男人說着指了指沈園身後的文具商店,接着說道:“半個小時前有個姑娘在這兒等你,但是她好像突然有什麽事,正好手機又沒電了。就托我啊給你說一聲,讓你去長平路的酒吧等她。”

長平路只有一家酒吧,名字叫老友。兩年前,她與丁咛慶祝高中畢業,就是偷偷地跑去那裏。

那一次,是他們第一次去酒吧。對于家教森嚴的沈園來說,也是迄今的唯一一次。

“剛才那姑娘還說,就是一個站在市高門口清清秀秀長頭發的女孩,我還擔心找不到,沒想到竟然給找到了。”

“叔叔,謝謝你。”

“沒事兒,舉手之勞嘛。”大叔和藹地笑道。

等到沈園到達老友時,已接近七點,夜色逐漸籠罩下來,整個城市顯得迷離模糊,又支離破碎。

要不,就不進去了吧,萬一被卓遠知道了,就算不被打斷一條腿也會被剝一層皮吧?

此時恰巧兩個十八九歲的女孩拉拉扯扯地走過來,一個女孩看上去好像有些不情願,另一個女孩只顧拉着她往裏沖,嘴裏振振有詞地說道:“怕什麽?你是暴力片看多了吧,現在是法治社會,光天化日之下能怎麽樣。再說了,我們可都是成年人了,這點能耐也沒有嗎?”

想當初,丁咛也是被她這樣強行拉進去的。

卓遠最近那麽忙,十點之前是回不去的吧?心裏這麽想着,身子已經邁入酒吧大門之內。

巡顧四周,找到一個還算偏僻的位置坐下,夜漸濃,酒吧裏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那次來酒吧的時候,她怎麽說的來着,“咱們既然來了,就享受最簡單最純粹的,喝啤酒,要最貴的!”

其實只是因為她第一次來,不知道有什麽可點而已。如今細數陳年舊事,沈園不禁莞爾。

“要你們這兒最貴的啤酒。”沈園依舊說道。

只是,酒到了,老友依舊遲遲不見蹤影。

“沈小姐?”

沈園應聲擡頭,眼裏閃過一絲詫異,不過随即禮貌地打招呼,“司小姐。”

沈園突然一陣莫名的惡心,不因為別的,就因為自己。

司音穿着一件深藍色的長袖及膝連衣裙,知性又不沉悶,合身的剪裁愈加襯托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整個人看起來明豔動人。可是她美就美在她的好看是恰到好處的,不少一分,也不多一分。

“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沈園不知如何作答。

“沈小姐不像是喜歡泡酒吧的人,莫非是在等人?”

對于這位司音小姐,如今的沈園委實喜歡不起來,她知道自己不管有多好的修養,但終究是個普通人。即使知道司小姐不是壞人,依然對喜歡卓遠的女人好感不起來。

“我在等人。”

司音笑了笑,肩上的耳墜随着她的身體而晃動,比酒吧裏的燈光更耀眼奪目。

“既然你等的人還沒來,不介意的話我坐下來陪沈小姐解解悶?”

沈園說是喜歡不起來司音,可是又沒有辦法完全讨厭。人家永遠一副光明磊落落落大方的樣子,而反觀自己,愈加顯得小氣。

“當然不介意。”

司音迎面坐下,有意無意間瞥了一眼玻璃桌上的物什,笑着問道:“沈小姐喜歡喝啤酒?”

沈園有些尴尬,“嗯……感覺比較純粹簡單。”

“确實比較純粹簡單,不像蘇格蘭威士忌,卓遠在倫敦的時候就喜歡喝那個。”

沈園緩緩擡起頭。

“英國蘇格蘭威士忌歷史悠久,在世界上最負盛名。蘇格蘭高地的特殊水質和極為嚴格的釀造工藝,使那裏出産的威士忌被譽為‘液體黃金’。”司音說着便笑了,泯一口手邊的啤酒,無奈地說道:“液體黃金,也難免卓遠會喜歡。不過我覺得,啤酒也不錯嘛。”

沈園不自覺地抓緊杯身,笑着說:“他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這倒是,比如說音樂,一般情況下大家都會喜歡莫紮特,肖邦,貝多芬之類的,可他偏偏喜歡巴赫。劍走偏鋒是他的特點,做生意的時候也是如此,若是他想懲治一個人一家公司,絕對不屑于暗地裏簡單直接地做掉,偏偏喜歡放在明面上用手段一招招地将人置于死地。對了,他也經常帶沈小姐去聽音樂會嗎?”

他也經常帶沈小姐去聽音樂會嗎?

“司小姐,抱歉,看來我等的人不會來了,我要走了。”沈園有些坐不住了。

“既然等的人不會來了,不如我們1兩個喝幾杯,怎麽說我們也是一類人,對吧?”司音笑着眨眨眼,已經幫沈園斟滿眼前的玻璃杯。

“一類人?”

“對啊,我們不都是和卓遠有關的女人嘛。”

這句話,要看聽者怎麽想了。如果是心寬的人,哪怕普通朋友也可以稱為與誰相關的人;若是心細的人,‘有關的女人’五個字,已經足夠暧昧不清。

可這就是司音信手拈來而沈園不會的說話智慧,一句話滴水不漏,沒有什麽錯誤,可又惹得人遐想無限。

可是沈園哪裏是吃素的,即使比不上司音精明強幹,終究還是有腦子的。自己的所屬領地,哪怕是寸草不生屍骨遍地,也絕不讓人有意無意地侵占一寸一毫。

強忍住心裏的苦澀,沈園努力築起微笑,衷心地說:“我們哪是一類人,我覺得司小姐比我好,卓遠也說司小姐很好,可……算了,不說他,”沈園笑容無害,“只能怪他沒有眼光。”

明明滅滅的燈光下,司音好看的臉看起來很不真切,突然玩笑着問道:“沈小姐等的人竟然放你鴿子,等見了面,千萬不要放過她。”

沈園牽強地扯起一個笑容,說:“可能是有事被耽擱了吧。”

司音搖晃手裏的酒杯,笑着寬慰道:“即使不是有什麽事耽擱了,沈小姐也不用在意。身邊來來去去那麽多人,不知道誰是過客呢。如果我們死的早,連老公都是別人的,更何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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