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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教室裏很安靜, 黑板上寫着高考倒計時。

每周慣例的模拟考試, 大家都考麻木了,甚至連考場都不需要,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寫,考完自己批改。

陸冉冉把最後一道大題寫完,陳麗人立刻湊過來,小聲道:“冉冉,你寫完了嗎?”

陸冉冉應了一聲, “怎麽了?猶豫半天。”

“那個……季澤陽什麽時候回來啊?”半晌,她憋出來一句這個。

陸冉冉:“管他什麽時候回來, 不回來才好呢。”

陳麗人沒心思想她說的什麽,捏着筆的手指雪白, 臉卻漲得通紅。

“那個……冉冉, 你和季澤陽有沒有……”

“嗯?”

“有沒有……”

“什麽啊?”

“就是……就是那個……”

陸冉冉呆了一下, “沒啊,你想和嚴一鳴那個?”

“誰……誰和……”陳麗人提高聲調, 說了一半想起來這是教室, 趕緊又捂着嘴趴下來, “他那個啊……”

并沒有注意到嚴一鳴看過來的視線。

“哦。”陸冉冉并不打算戳穿同桌。

一直到考試時間結束,同學們三三兩兩的出去,陳麗人才又道:“他說,等高考完……我們是不是還太小?”

陸冉冉一臉正直:“對, 至少要到結婚年齡以後!”

不要學她, 她是被逼無奈, 如果可以,她才不想和季澤陽上床。

陳麗人終于吃了顆定心丸,拍着胸口道:“對,我也這麽覺得。”

話音剛落,一個男同學在門口喊:“冉姐,有人找。”

也不知道是誰,門口一群好事的男生在那邊怪叫,“冉姐趕緊的,大帥哥啊!”

陸冉冉站起來出去,看到一群男生簇擁着一個挺帥的男孩子站在不遠處。

看到陸冉冉,男生紅着臉拿出一盒巧克力遞過來,“陸冉冉,送給你的。”

不等陸冉冉答話,旁邊就有男生起哄道:“喲喲喲喲,撬季澤陽的牆角啊,666。”

陸冉冉:“我有男朋友了。”

孩子沒到手之前不準備換。

男生十分理直氣壯,“只是想送你巧克力而已,拿着吧。挺好吃的……”

說着,就往陸冉冉手裏塞。

陸冉冉有些生氣了,自己真是太久沒揍人,什麽阿貓阿狗都敢強迫自己。

就在這時,不知道誰叫了一聲:“卧槽,修羅場啊。”

陸冉冉順着對方的視線一看,一眼就看到車裏的人。

不知何時,一輛白色的寶馬停在梧桐樹下,車窗落下,坐在車裏的少年淡淡的看過來。

兩人視線不偏不倚的撞上。

季澤陽回來了。

空氣安靜下來。

大家全都摒住呼吸,等着看好戲。

這一年來,季澤陽對陸冉冉的占有欲,有目共睹。

他下車,反手輕輕的關上車門。

不緊不慢的走過來。

陸冉冉有些看呆了。

她第一次見季澤陽穿正裝,西裝皮鞋,甚至還系了領帶。

幹淨清爽的少年,似乎一眨眼就成了英俊沉穩的男人。

和周圍校服運動鞋的男生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他目不斜視的越過送巧克力的男生,走到陸冉冉面前,在無數道視線中,擡起她下巴,低頭親了上去。

“嘶——”

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季澤陽還是季澤陽,簡直是秒殺。

輕輕碰了一下唇,季澤陽離開,陸冉冉:“你回來了。“

季澤陽:“嗯。考完試了嗎?”

陸冉冉:“考完了。”

季澤陽:“可以走了嗎?”

陸冉冉:“随便咯。大不了逃課呗。”

季澤陽輕笑出聲。

李鐵頭剛從政教處出來,就看見陸冉冉和季澤陽上了車,往校外開去。

“陸冉冉,你又帶着季澤陽逃課!”李鐵頭站在樹下怒吼。

陸冉冉從車窗探出頭來,朝李鐵頭揮手:“老師你弄錯啦,是季澤陽帶我逃課!”

李鐵頭才不管,吼道:“等你回來你就死定了!”

車子絕塵而去,只在垃圾桶上留下一盒還沒拆封的巧克力。

陸冉冉坐回車裏,“李鐵頭真是的,只要是壞事就算到我頭上。”

季澤陽笑:“當初你帶我逃課,給李老師留下的印象太深刻。”

陸冉冉聳聳肩,“你明明也逃得很開心啊。……對了,車哪兒來的?”

季澤陽:“剛買的,去首都和朋友接了一個項目,不出意外收入會很不錯。”

陸冉冉:“哇,厲害。那我以後是不是要叫你季總?”

季澤陽:“我更喜歡你叫我小叔叔。”

陸冉冉:“呸,想得美。”

她動了動,覺得坐得不舒服,手伸到後面一摸,摸出一個黑色的天鵝絨小盒子。

季澤陽見了,臉微微紅了起來,故作鎮定的繼續開車。

陸冉冉:“送給我的?”

季澤陽唔了一聲。

她打開,露出小盒子裏的戒指

細細的一圈,上面鑲着一顆小小的粉色鑽石。

價值不菲。

內圈還刻着“L&J”的字母。

陸冉冉扭頭,這才發現季澤陽握着方向盤的手上也多了一圈銀色。

他目不斜視道:“無意間看到,挺漂亮,就買了。”

他頓了一下,繼續:“車裏後備箱裏還有一些燕窩之類的,你待會兒帶回家,送給你爸媽……”

“季澤陽。”陸冉冉突然打斷他的話。

他看過來,就見陸冉冉笑容燦爛道:“今晚我不回家了,你收留我。”

季澤陽驀然失聲。

半晌才道:“……好。”

陸冉冉認真算過,現在是四月份,懷孕的話高考一點都看不出來,等她孩子生下來,坐一個月月子,明年不耽誤大一下學期,這樣她只用請一個學期的假就可以了。

如果到高考後,她就要休學一年!

不劃算。

所以,她決定現在就推了季澤陽。

托小學雞的福,道具什麽的應有盡有,随便她用。

到了家,季澤陽去沖澡。

從首都跑回來,風塵仆仆,他覺得自己快成細菌屋了。

陸冉冉在卧室裏開始搗鼓。

“女仆裝?不行!醜斃了……貓娘裝?可以可以,挺萌的……還有你那荷爾蒙擴增器,雄性聞到就硬香水亂七八糟的,都給我來點……”

季澤陽洗完澡出來,客廳裏沒見到人,書房也沒有,等他推開卧室的門,心髒瞬間停跳了。

她穿着超短裙,背後拖着毛絨絨的尾巴,頭發裏還藏着一對兒耳朵,胸前的弧度第一次大剌剌的暴露在他眼前。

陸冉冉信心十足,揪着尾巴朝他招手:“過來,送你一個禮物~”

季澤陽盯着她,眼裏飛快凝聚起風暴,足足有半分鐘,他才終于動了。

轉身飛快走出屋子。

陸冉冉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

季澤陽了連忙掩上門,近乎兇狠的說了一句:“不許出來。”

然後立刻關上門,從外面頂住,不讓她出來。

她穿成那樣,萬一被人看到,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挖了對方的眼睛。

陸冉冉呆在門內。

她不可置信的問:“卧槽,小學雞,是你的道具過期了還是季澤陽真的陽痿了?”

001:“我的道具不可能過期!!!”

陸冉冉驚恐道:“那就是季澤陽真的陽痿了。”

不會是以前逗他的次數太多的緣故吧,聽說男人硬了總忍下去對那方面很不好。

001:“應……應該不會吧……”

畢竟是男主他爸,陽痿的話遺傳了怎麽辦?

陸冉冉覺得十分生無可戀。

她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開始搜索:“男朋友陽痿的話,還能生孩子嗎?”

幸好幸好,只要正常she精,還是可以懷孕的。

季澤陽貼在冰涼的門上等了半天,洶湧澎湃的情欲總算消褪下去。

遲疑着打開門,看到陸冉冉已經換下了貓娘裝,他松了口氣。

但還是克制不住想親她。

這很正常,他一點沒懷疑。

他時時刻刻都想親她,想上她,想操到她哭出來……

“冉冉……”

陸冉冉的眼波淡淡掃過來,有些奇怪。

季澤陽深吸口氣,道:“現在還不行,等你高考完……”

陸冉冉看着他不說話。

季澤陽:“我怕影響你學習。”

情欲的閘門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了。

就像他想象着她的模樣自慰,心裏覺得再羞恥,再不應該,可一旦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一邊罵自己下流,一邊控制不住的繼續,上瘾了一樣。

陸冉冉淡淡的哦了一聲,站起來飄然離開。

季澤陽:“……”

那個眼神是什麽意思?

接下來好久,陸冉冉開始帶着他鍛煉身體,飯菜也全都成了補腎壯陽的。

直到有一天,他忍無可忍的破了她的手機密碼,看到了:

【男朋友陽痿的話,還能生孩子嗎?】

【陽痿怎麽治療?】

【陽痿可以做愛嗎】

……等等一連串的搜索記錄。

季澤陽:“……”

到底自己哪裏給了她這樣的誤解?!

陸冉冉試了幾次,季澤陽全都躲得飛快,到後來甚至連親她不都不肯親了。

她好惆悵,難道要像林靜姝那樣做試管嬰兒嗎?

聽說很痛苦。

她一點都不想。

而且要耽誤自己一年時間!

在她的唉聲嘆氣中,終于迎來了一年一度的高考。

考完試,陸冉冉被陸正宇和彭岚接走,季澤陽想一起,可惜被趕走了。

一家三口高興的慶祝,陸正宇問:“冉冉,想好去的哪個學校了嗎?”

彭岚也屏息看過來。

冉冉才回來一年半,去上大學又是四年。

他們想想就難受得要命。

不想讓女兒離開家,但又怕耽誤女主的未來,夫妻兩個長籲短嘆了好幾天。

陸冉冉喝了一口甜甜的葡萄酒,随意道:“想好了,第一志願是樂陽大學,第二志願樂陽財經政法大學,第三志願……”

她一連說了五個學校,都是樂陽本地的大學。

夫妻兩個瞬間心花怒放,季澤陽被首都大學提前錄了,他們還真擔心女兒要跟着季澤陽去首都。沒想到……

一家三口又開開心心的慶祝了起來。

陸冉冉喝了不少酒,回來的路上一直拉着彭岚和陸正宇唱歌,從《吉祥三寶》唱到《常回家看看》。

彭岚和陸正宇都紅了眼眶。

女兒一直沒說過喜不喜歡他們,兩人心裏不是不失望,也曾想過是不是失去了十七年,真的永遠無法挽回。

直到今天才知道,女兒嘴上不說,心裏也是愛他們的。

不管是一家三口唱的歌,還是高考志願都在本地。

陸冉冉回到家,躺在床上,突然摸出手機給季澤陽打電話。

只嘟了一聲就接通了。

陸冉冉鑽進被窩裏和他說話:“喂,季澤陽,我考完試了。”

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間的低啞嗓音鼓噪着她的耳膜:“嗯,我知道,考得怎麽樣?”

陸冉冉嘿嘿笑:“當然沒問題啦!”

季澤陽:“這麽自信,首都大學能上嗎?”

陸冉冉:“……唔,有點難,不過我又不準備去首都大學。”

季澤陽:“那準備去哪兒?”

陸冉冉扳着指頭:“樂陽大學,樂陽財經政法,樂陽理工,樂陽科技,樂陽師範。排名分先後。季澤陽,我能考上得吧?”

樂陽是教育大省,經濟又相對發達,這幾所學校都很不錯,不是985就是211。

從陸冉冉開始說志願,電話那頭就沒再出過聲音,直到她問完,季澤陽才道:“不準備和我來首都?”

陸冉冉搖頭:“不想離開樂陽。”

季澤陽:“我們要異地?”

陸冉冉:“哎呀以後再說。”

這戀愛談不談得下去都兩說呢。

季澤陽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道:“陸冉冉,下樓。”

陸冉冉:“……???”

季澤陽:“我在樓下。”

他坐在車裏,看着二樓窗戶裏暖暖的燈光,眼神陰郁。

嗓音終于掩飾不住瘋狂:“我要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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