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季澤陽接到杜含妍的電話的時候, 他正在書房裏和實驗室的人開視頻會議。
這兩年公司規模發展得很快, 他已經很少再參與具體的研究和開發, 輝日就像一艘巨大的戰艦，他要做的, 只是引導大家走向正确的方向。
至于具體的技術難關，自然有更合适的人來攻克。
這個人選, 劉維比他合适。
正說到要緊處，季澤陽的手機響了。
會議中的人沒有任何反應的繼續。
季澤陽拿起旁邊的手機，準備倒扣過來自動拒接, 看到上面的閃爍的名字, 動作遲疑了一下，擡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劃開，問：“有事？”
劉維和其他人詫異的對視一眼，季澤陽開會的時候從不接私人電話。
這是何方神聖，竟能打破boss多年的堅持。
杜含妍小聲問：“小叔叔, 你這會兒不忙吧？”
季澤陽：“說正事。”
杜含妍：“哦哦, 是這樣的, 我和冉姐在廁所被人偷拍了，我們删了本地文件, 也不知道有沒有漏掉的, 你能幫我看一下嗎？”
季澤陽：“……過來吧，我在家裏。”
杜含妍：“好！我和冉姐半個小時之後到，小叔叔再見。”
挂了電話, 季澤陽盯着手機屏幕不知道在想什麽。
劉維：“季總，還繼續嗎？”
季澤陽放下手機，淡淡道：“繼續。”
大明星漂亮的白色轎車停在別墅門口。
杜含妍下車，去按門鈴，對着可視門鈴喊了一聲：“小叔叔，是我。”
門咔噠一聲開了。
“冉姐，快來。”杜含妍朝她招手。
陸冉冉揪着小狗仔從車裏出來，三人一起進去。
上次來的時候還空曠冰冷的房子，此刻已經有了家的感覺。
門口挂着的西裝外套，鞋架上擺放整齊的男士皮鞋，櫃子上還扔了一對兒漂亮的祖母綠袖口……
無一不在告訴來人
——這是一個單身男人的家，主人精致，自律，甚至還有點潔癖和強迫症。
不等陸冉冉看完，一個半米高的金紅色機器人吭哧吭哧走了過來，操着機械音道：“主人馬上就來，請客人先到這邊換鞋。”
陸冉冉睜大眼，哇，厲害，第五代機器人智能化程度這麽高了嗎。
杜含妍：“知道了，小太陽~”
小狗仔盯着機器人發呆，卧槽，這個機器人據說死貴死貴的，自己偷走的話，能混吃等死很多年……
可惜看了一眼陸冉冉，趕緊把不該有的念頭掐死。
在警察身邊想這些，不要命了？！
陸冉冉一邊換鞋一邊問：“它還有名字？”
杜含妍：“嗯，我小叔叔親自取的，一直跟着他……”
話音剛落，背後有人下樓。
季澤陽的聲音不冷不淡的傳來：“東西呢？”
杜含妍連忙踩着拖鞋噠噠噠的跑過去，喊了一聲小叔叔。
陸冉冉回頭，無語了一下。
季澤陽什麽時候多了白天洗澡的癖好，上次在家裏見他就是剛洗過澡，這次也是。
季澤陽看了一眼，拿着東西坐到客廳的沙發上，連上電腦看了起來。
陸冉冉這些沒興趣，蹲在門口和小太陽說話。
“嗨，你好啊。”
“你好。”
“你為什麽叫小太陽。”
“這你要問主人。”
“哈哈，那你幾歲了？”
“女士，請勿刺探他人隐私。”
“哇，機器人還有隐私？”
“當然。”
“好吧，我道歉。”
“我可以原諒你無心的冒犯。”
陸冉冉被逗樂了。
這個小機器人一本正經的樣子，和當初季澤陽好像啊。
其實劇組也有一臺，但是是用來拍戲的，陸冉冉接觸過，就是很嚴謹認真的機器人，沒有這麽萌。
難道是有什麽隐藏屬性沒有打開？
她忍不住起了懷心思，問：“那你是男機器人還是女機器人？”
“我是男性！”
“怎麽證明？”
“……”小太陽懵了。
趴在一邊看戲的小狗仔也懵了。
他不可思議的去看陸冉冉，喂喂喂，你一個成年人，這麽欺負一個小機器人太過分了吧！
陸冉冉才不管，繼續一本正經的欺負人，道：“我是女的，杜小姐也是女的，你的主人和這個……”
她拍了拍小狗仔，“……是男的。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和其他機器人長得一樣？怎麽證明你是男的？”
小太陽：“系統設定……”
陸冉冉：“設定随時可以改，現在你是男的，明天說不定就變成女的了。”
小太陽：“不……”
陸冉冉：“不過你是男的還是女的也無所謂，反正你也不能結婚生孩子……”
遠處正檢查手機的季澤陽突然擡眸看了一眼，目光在無聊到欺負人的陸冉冉身上繞了一圈，又不鹹不淡的收回來。
被看的人毫無所覺，繼續當着人家主人的面搞霸淩。
小太陽嚴肅反駁：“不，我可以結婚！”
陸冉冉：“哇——厲害，結婚了和老婆幹什麽？”
小太陽：“締結永久鏈接，共享所有信息，共同承擔所有任務，一起為主人服務。”
陸冉冉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怪不得賣那麽貴，除了在生活和工作中提供幫助，這個機器人還能解悶。
正笑着，有人走了過來，蔓延一道黑色的陰影。
陸冉冉看到一圈灰色家居服的褲腿，男人冷淡的嗓音從上方傳來，“今天的事情，我代小妍謝謝陸警官。”
陸冉冉繼續蹲在地上，擡眸看他，笑道：“季先生客氣了，我是警察，這是我應該做的。”
季澤陽閉上嘴，轉身就要走，顯然也是這樣認為的。
等着他客氣一下再提出要求的陸冉冉：“……”
“那個——”
幸好小狗仔沒忍住叫住了他，“我真的沒有上傳雲端，可以把我的手機和相機還給我了嗎？”
這一套行頭真的好貴啊，他才剛畢業，助學貸款還沒還完。
季澤陽：“檢測完沒問題，會還給你。”
小狗仔長出一口氣。
在小太陽“女士，請你放尊重一點”的叫聲中，把機器人抱起來，問：“季先生，貴公司第五代機器人都這樣嗎？”
這麽可愛的話，季澤陽就算不送她也咬咬牙要買回去一個，比小學雞可愛多了！
煩人精應該會很喜歡。
就當……就當他爸爸送給他的禮物。
雖然煩人精并不知道。
誰知季澤陽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只有這一個。”
陸冉冉：“……？？？”
正好大杜含妍拿着手機和相機過來，接話道：“小太陽是小叔叔自己寫的程序，和那些工作機器人不一樣，只有一個啦，是只屬于小叔叔的小太陽。”
說着，她把東西扔給小狗仔，惡狠狠道：“以後再讓我發現你敢偷拍我，我揍死你，走吧。”
小狗仔趕緊抱着自己的東西溜了。
陸冉冉聳聳肩，放棄了。
反正是給小學雞穿的，裏面的系統怎麽樣無所謂了。
她問：“季先生，我想買一臺第五代的話，可以打折嗎？”
季澤陽看她一眼，竟然點點頭，“可以打折。”
陸冉冉眼睛一亮，期待的問：“能打幾折？”
這人一副沒感謝自己的意思，她只好放棄讓他送的打算。
買一個得了。
雖然已經工作的冉姐并不想再動家裏的錢。
不過能打折也還不錯。
這麽貴的東西，就算打個七折八折，省下來的都不是一筆小數目。
季澤陽：“看在陸警官幫忙的份兒上，買的時候報我的名字，可以酌情給你打九八折。”
陸冉冉：“……”
卧槽！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季澤陽。
九八折？！
這和沒打有什麽差別？！
季澤陽突然上前一步，低頭湊到她耳邊。
一股纏綿清冽的木質清香在她鼻端蔓延。
她大腦微微混沌時，低沉優雅的男聲輕輕鑽進她耳膜：
“畢竟，以你我之間的交情，也就值這個折扣而已……”
他站好，離開她的耳側，嘴角翹了起來，問：“陸警官以為呢？”
杜含妍在旁邊看呆了。
雖然沒想到季澤陽說了什麽，但她五年過來從沒見過小叔叔主動離某個人這麽近過。
季澤陽抗拒和人接觸，熟悉他的人，全都知道。
她正呆着的時候，季澤陽突然斂了笑，盯着陸冉冉道：“小妍，出去一下，我和陸警官有話要說。”
杜含妍看看陸冉冉，再看看季澤陽，連忙蹑手蹑腳的出了門，還貼心的幫兩人關上門。
季澤陽盯着她蜜茶般的眼睛，真是奇怪，他越來越奇怪，做了那樣的事，她為什麽能這麽理直氣壯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沒有一絲絲的愧疚！
陸冉冉十分無奈，“我以為，可以打一折的。”
不等季澤陽開口諷刺，她又接了一句：“不過既然季先生覺得只值九八折，那就九八折吧。謝謝啦。”
陸冉冉轉身要走，手還沒摸到門把手，一只漂亮有力的手突然毫無預兆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季澤陽一把把人拉過來，按到牆上，冷漠平靜的面具裂開一條微弱的縫隙，初現猙獰。
他問：“陸冉冉，為什麽又出現在我面前。”
後悔了？想道歉？還是想破鏡重圓？
呵，真是可笑。
“你覺得，我會像六年前那樣，天真又愚蠢的被荷爾蒙控制，是嗎？”
他問着，手指用力到關節泛白。
陸冉冉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她歪着頭，露出沉思的表情。
想了一會兒，她道：“大概是想讓你送我一臺機器人吧。”
季澤陽：“……”
他足足沉默了有十秒鐘，才猛地松開她的手，活像剛才摸了什麽髒東西一樣。
“好，只要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陸冉冉：“……我盡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