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天一直到最後, 陸凡凡也沒見到疑似爸爸的人。
晚上睡覺的時候, 他繼續和001說悄悄話，“今天papa沒有來。”
在沒有正式通過他的考驗之前，陸凡凡決定以“papa”代替爸爸的稱呼。
001：“你多去幾次啦，季澤陽肯定要去片場，你去的次數越多見到的可能性就越大喲。”
陸凡凡當然知道，但是這樣太被動啦。
他勾着機器人的脖子，唉聲嘆氣：“都怪你太沒用啦，要是知道他在哪兒, 我自己就可以去找他, 哼。”
被當媽的嫌棄過又被兒子嫌棄的001：“……”
這個嘴巴這麽毒的沙雕能不能塞回去！
嘤嘤嘤，還他狂拽酷炫吊炸天的天才男主……
陸凡凡沒想到, 第二天他竟然就見到了季澤陽。
這天要拍的是女主和女二的一場的對手戲。
女主是卧底，女二是叛變的卧底，女二懷疑女主的身份，兩人在游泳池邊發生了沖突。
這是很重的一場戲, 但是女二號的演員不知道怎麽了，頻頻出錯，像是精力無法集中一樣。
把王導氣得, 黑着臉站在片場罵人。
最後，王導把劇本一摔，無奈道：“休息半個小時拍下一場, 賈蓉, 今天先不拍你的戲了, 回去好好找找狀态。”
賈蓉連連點頭，她的助理趕緊跑過來，扶着她下去了。
杜含妍跑過來，不等她開口，陸冉冉突然道：“小妍，幫我看一下凡凡。”
說着，轉身鑽進人群。
杜含妍：“哎……”
她的話還沒說出口，陸冉冉人就不見了。
杜含妍低頭去看陸凡凡，小朋友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學着他媽媽的樣子聳聳肩，攤開手，無奈道：“冉姐就是這樣啦～”
好萌。
杜含妍忍不住捏他的小臉蛋。
陸凡凡哇哇亂叫，“哎呀，姨姨不要捏臉，溫柔貴公子不能被捏臉啦。”
杜含妍哈哈笑：“你還是溫柔貴公子呢？”
陸凡凡正想說是幹爹說的，突然靈機一動，讨好的問：“姨姨，你認識送給我媽媽機器人的人嗎？”
杜含妍：“認識呀。”
陸凡凡眼睛一亮，問：“那他什麽時候來啊？”
杜含妍：“怎麽，你想見他？”
陸凡凡用力點頭：“我很喜歡他送的機器人，我要當面謝謝他……”
杜含妍眨着眼笑：“那你今天就能見到啦～”
為了讓父子見面，她昨天晚上可是死死纏了小叔叔半天，他才答應來片場一趟。
只不過他到底為什麽來誰又知道呢？
說不定，呵呵，自己只是給了他一個臺階下呢。
陸凡凡十分驚訝，他呆了一會兒，突然道：“姨姨，我要尿尿～”
杜含妍：“……可薇，你帶凡凡去上廁所。”
可薇：“凡凡，來，阿姨帶你過去。”
陸凡凡乖乖的跟着過去了。
把陸凡凡送進男廁所，他說要拉臭臭，讓可薇在外面多等一會兒，不要急。
可薇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見人出來，忍不住喊了幾聲，沒人應，她這才慌了，沖進去，裏面根本沒人，只有門口留了一張字條，歪歪扭扭的兒童體：“可ｗｅｉ姨姨，我去準備禮物，不要急喲～”
可薇懵了，這個熊孩子！
也太膽大包天了吧！
廁所裏根本沒別的門，窗戶又那麽高，自己就守在門外，他到底怎麽跑的？！
憑空消失了嗎？
可薇不死心，把廁所挨個檢查了一遍，真的沒人。
這時候陸凡凡早就已經跑遠了。
他剛進廁所就偷偷出去溜進了女廁所，可薇姨姨去男廁所當然找不到他啦哈哈哈。
他要給ｐａｐａ準備禮物，測試他到底合不合格。
如果ｐａｐａ不打自己，他就同意他當自己爸爸。
陸冉冉是杜含妍的動作指導，平時很少接觸女二號賈蓉，并沒有發現不對勁，但是今天賈蓉的反應有點奇怪。
雖然只是一點點，但或許是警察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有問題。
而且賈蓉離開的時候，視線不小心和自己對上了，那一瞬間的眼神變化，陸冉冉再熟悉不過
——犯人面對警察時本能的心虛和抗拒。
陸冉冉悄悄的跟上去，一邊觀察，一邊回想自己對賈蓉屈指可數的印象。
總是很亢奮的樣子，妝很濃，看不清楚皮膚狀态，但是眼神有時候會很疲憊……
以前是唱歌的，有濫交傳聞，但不清楚真假……
幾個助理簇擁着賈蓉進了旁邊的保姆車，離開了片場。
這個方向，一定是回酒店休息。
陸冉冉怕打草驚蛇，沒有靠近，抄近路去劇組租住的酒店。
她比賈蓉他們還快了半分鐘，看着一群人上了樓，進了房間，最後助理全都被趕了出去，只留了一個在裏面。
陸冉冉在外面等了很久，裏面的人都沒有出來。
賈蓉□□的躺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擺着一個透明的玻璃瓶，上面裝有兩根吸管，旁邊是打火機和香薰蠟燭。
她眼神渙散，神志已經恢複了不少。
她溜冰有段時間了，毒瘾發作的間隙越來越短，沒想到這次差點在片場發作，直接露餡。
突然，她猛地坐起來。
助理張琳吓了一跳，趕緊問：“蓉姐，怎麽了？”
賈蓉：“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張琳：“怎麽了？”
賈蓉：“我總覺得，那個陸冉冉好像發現了……”
張琳：“不會吧，咱們都沒和她接觸過……”
賈蓉：“保險起見，想個辦法把她弄出劇組。”
張琳：“……是，我知道了。”
陸冉冉等了一會兒，知道等不到賈蓉出來了。
煩人精還在片場，她得趕緊回去。
離開酒店，她拿出手機給王豪打電話。
王豪也負責女二號的妝容，對賈蓉的了解應該比自己多。
陸冉冉：“方便說話嗎？”
王豪：“方便，怎麽了？”
陸冉冉：“你給賈蓉化妝的時候，有沒有覺得不對勁兒？”
王豪：“沒有啊，怎麽了？”
陸冉冉：“仔細想想，任何不對勁兒都可以。例如皮膚狀态，精神狀态，還有體味兒等等。”
王豪：“皮膚不太好，粉刺很嚴重，精神……精神沒什麽問題，很精神，有一點比較奇怪，對一字眉執念很深，明明她的臉更适合遠山眉……體味這個不清楚，不過她很喜歡香水，身上總噴很多香水……”
陸冉冉：“夠了。”
說完，挂了電話。
這些特征已經差不多了。
她懷疑賈蓉吸毒，把握至少有七成。
如果是真的，公安部下屬的影視公司拍攝的緝毒劇中的女二號卻是個吸毒人員，這件事情如果爆出去，呵呵……
陸冉冉快步往片場趕。
等接到煩人精，她就去找張局，把這件事情上報。
到時候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但是她完全沒想到，自己找到陸凡凡的時候，小屁孩竟然和季澤陽面對面站着。
煩人精還一臉忿忿的看着他。
陸冉冉：“……”
她瞬間朝季澤陽看去。
你不是說你不來片場了嗎？！
時間拉回不久之前。
陸凡凡剛準備好禮物，自己的ｐａｐａ就來了。
這次他沒帶秘書和司機，自己開車過來的。
和王導他們打了聲招呼，就和杜含妍一起随便逛。
杜含妍心不在焉的和小叔叔說話，到處亂看，這麽久了，凡凡怎麽還沒回來？
可薇也不打個電話說一聲。
不會出什麽問題了吧。
正想着，她看見可薇，連忙問：“可薇，凡凡呢？”
可薇臉色發白，剛才陸凡凡不見了，她還想自己找一會兒，免得杜含妍知道，誰想這個小壞蛋不知道跑哪兒去了，根本就找不着。
怕耽誤久了真的出事兒，可薇不敢再拖，趕緊過來向杜含妍彙報。
季澤陽悄悄皺起了眉頭。
就在這時，旁邊突然蹦出來一個小屁孩。
可薇驚呼一聲：“凡凡，你怎麽……”
陸凡凡背着雙手，對可薇道：“可薇姨姨，我說了來找妍妍姨姨了啊。”
可薇動了動嘴唇，沒說他溜走的事。
陸凡凡說完，就朝季澤陽看了過去。
季澤陽也看着他。
這就是凡凡，陸冉冉生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那個孩子。
陸凡凡背着手走到他面前，仰着臉問：“那個機器人，是你送給我媽媽的嗎？”
季澤陽此刻心情十分複雜。
那些模糊的記憶，在腦海中瘋狂翻湧。
他啞聲道：“是……”
陸凡凡：“機器人我很喜歡，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
他一本正經的問。
季澤陽撇開臉沒，淡淡道：“不用了。”
“不行，我要當有禮貌的乖孩子！”
他很嚴肅，瞪大眼，一副季澤陽不接受謝謝就是逼他當壞孩子的壞人。
季澤陽：“……”
他不和小孩子一般見識，問：“你想怎麽謝？”
陸凡凡：“把手伸出來，我有禮物送給你。”
季澤陽遲疑一下，伸出手，掌心朝上，攤開。
哇，ｐａｐａ的手好大呀，好像比外公的都大，不對，是長一些。
不過外婆說自己胖乎乎的小手也很可愛，而且他長大了，手也會變大。
小拳頭放到季澤陽掌心，松開。
季澤陽臉色微微一變，陸凡凡咧開嘴笑：“送給你。”
胖乎乎的小手離開，季澤陽掌心竟然停着一只綠色的螞蚱。
季澤陽渾身的神經都繃緊了。
他讨厭這種東西，恨不得立刻把東西扔出去用消毒液洗一百遍手。
但是……
陸凡凡一臉失望的看着他：“你不喜歡嗎？……好吧，我再送給你一個更好的，這個你一定喜歡。”
另一只小手伸出來，放到他掌心，松開
——赫然是一條毛絨絨的毛毛蟲！
這次連杜含妍都沒忍住叫了一聲，連忙離季澤陽三步遠。
季澤陽深吸口氣，告訴自己，不過是兩只蟲子罷了，他扔下去的話太傷人，畢竟是小朋友感謝自己的一番心意……
恰在這時，毛毛蟲竟然在他掌心蠕動了一下。
季澤陽頭皮瞬間炸了。
身體完全不受控制的猛地撤回手掌，毛毛蟲和螞蚱全都掉到了地上。
不等他愧疚滋生，耳邊突然傳來嚣張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陸凡凡捂着肚子誇張的笑起來，“……大人……哈哈哈大人也怕毛毛蟲哈哈哈……”
季澤陽瞬間明白過來，這是一場惡作劇！
果然是陸冉冉的孩子，和她一樣……一樣……
他一時甚至想不出來合适的形容詞。
可薇終于忍不住道：“那個……凡凡剛才從廁所溜走了，我一直找到現在才找到他……對不起，我沒看好他。”
！
季澤陽眼神一變，一把拉住陸凡凡，怒道：“你竟然偷溜。”
怪不得他見可薇表情不對。
剛才所有惡作劇都沒有這一句話讓人憤怒。
這孩子哪裏是小天使，根本就是小惡魔。
和他媽一樣可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