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季澤陽回頭, 陸冉冉靠着門框站在門口, 蜜茶色的瞳孔裏蕩漾着微醺的笑意。
她臉上還貼着創口貼,浪蕩不羁又不遜,若是男孩子,這副模樣不知道要多招女孩子喜歡。
其他人也跟過來看熱鬧,見季澤陽沒有說話,在後面開始起哄:
“老季,不就親一下麽,是爺們兒就上。”
“就是, 冉姐都不慫, 你慫什麽?”
“快啊老季,親一個親一個……”
哪怕過了六年, 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依舊掩飾不住本性。
陸冉冉站直,走到他面前,聳聳肩,“你多包涵。”
話音落, 她就揪住他的領口,擡頭親了上去。
紅酒甜甜的香氣和女人身上隐約的芬芳瞬間淹沒他的口鼻。
季澤陽微微睜大眼,一時間忘了反應。
耳邊有人在計時:“……十一……十二……十三……”
一直到:“……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貼上來的唇突然動了起來。
他聽見陸冉冉略微沙啞的嗓音在馥郁的酒香中響起, 低低的,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
她道:“對不起,我沒去看你, 是因為前兩天生病了……”
季澤陽腦子裏嗡得一聲, 就在他張開嘴, 想要用力的親回去的時候,“……二十九……三十!時間到。”
話音落,陸冉冉輕輕離開他的唇,笑了一下跟人進去了。
季澤陽站在那裏,心髒砰砰砰的跳動。
黃炎坤推了他一下,“走,老季,回去喝酒去……”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面前的酒杯裏已經倒了滿滿一杯的紅酒。
陸冉冉和陳麗人幾個依舊在旁邊玩真心話大冒險,只是陸冉冉再沒輸過。
等到聚會結束已經是淩晨,喝了酒的要麽叫司機,要麽叫代價,沒喝酒的,例如陳麗人和嚴一鳴則自己開車回去。
季澤陽也被黃炎坤他們幾個灌了不少,理由是他一去首都就是六年,連個電話都沒有,該罰。
季澤陽也認罰,到最後醉得不輕,半靠在沙發上,眼波朦胧,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樣。
黃炎坤:“冉姐,老季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把他送回家哈……”
說着,不等陸冉冉答話,他立刻簇擁着其他人離開,嘴裏還嘚啵個不停,說什麽大家都很忙,和季澤陽不熟,陸冉冉不管誰管,完全忘了剛才拉着的季澤陽哥兒倆好的模樣。
陸冉冉只好去扶季澤陽,剛摸到人就被推開。
季澤陽扶着沙發站起來,道:“我自己能走。”
語氣平靜,連腳步都很平穩,乍一看真的不像喝醉了。
陸冉冉無奈,只好跟在他後面下到地下停車場。
季澤陽拿出車鑰匙,準備開車,被陸冉冉一把搶了過去。
她直接把鑰匙塞進自己包裏,冷着臉道:“你想酒駕?”
季澤陽靠在車上回頭看她,眼神很冷,道:“陸冉冉,很好玩是不是?”
陸冉冉:“……???”
季澤陽語氣平靜,像是在敘述和自己完全無關的事情。
“在黑晝擋在我前面,在大家面前親我,說你沒來看我是因為生病了……這些這些,讓我覺得你還喜歡我,就像當初一樣,帶我去福利院,只給我唱《将軍令》,在地鐵裏親我……讓我覺得你其實是喜歡我的……這樣有意思嗎?”
陸冉冉:“……”
季澤陽:“當初你我都太小,我不夠成熟,抓你抓得太緊,你要分手,我認了,真的,陸冉冉,我認了。我六年沒回來,你也沒主動聯系過我,現在我回來了,你又湊過來,好像你還喜歡我一樣,何必呢?”
陸冉冉深吸口氣,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季澤陽繃緊臉頰,半晌,才道:“我想知道,當初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這個問題,他想過無數次,哪怕是在沒回來樂陽之前,無數次無意間想起過去的一切,他都會在心裏這麽問自己一句,她當初到底有沒有喜歡過自己。
沒有答案。
他找不到答案。
甚至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
如果真的像他記憶中愛得那麽深,怎麽會那麽輕易就放手,怎麽突然就……
突然,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無邊的黑夜,他腦海中陡然一清,過去的記憶清晰起來。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在酒店裏,他明明前一秒還在為她懷了孩子準備結婚而欣喜若狂,下一秒,在她親了自己之後,狂熱的愛情和對未來的憧憬突然間就煙消雲散了。
和當初周一凡喝了她的礦泉水時一模一樣……
季澤陽猛地收緊手指,小心的控制住呼吸,掩飾着某個荒謬又可怕的猜測。
陸冉冉猶豫了一下,肯定道:“有,季澤陽,我當初有喜歡過你。”
否則,就算系統逼得再緊,她也不會和他生孩子。
她本來以為,這個答案會讓季澤陽高興一些,但是沒想到,他眼神反而更冷了。
“你是說,你明明喜歡我,卻還是不肯和我結婚。是這樣嗎?”他聲音更輕。
陸冉冉:“……是。”
“陸冉冉,在你心裏,喜歡到底有多廉價?!”季澤陽突然爆發,指着自己道,“我到底有多不堪?!多不值得你付出?!多不值得你珍惜?!僅僅是因為我喜歡管你,僅僅是因為年紀小,僅僅是因為……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你就要分手!”
最後,他罵道:“陸冉冉,你真想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是不是石頭做的。”
陸冉冉有點懵了。
忘情水,難道沒有用嗎?
他的反應怎麽還是這麽強烈?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把人拉到自己面前,盯着她道:“告訴我,那天晚上你給我喝了什麽?”
陸冉冉:“……!!!”
這句話比之前知道忘情水似乎沒用更讓人震撼。
她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被發現了。
“原來……”
季澤陽之前只是猜測,看到陸冉冉這個反應,這才肯定自己的猜測竟然是正确的。
抓着她的手握得更緊。
他咬牙道,“到底是什麽!”
陸冉冉舔了舔唇,不想再騙他,道:“能洗掉你對我感情的東西。”
季澤陽瞳孔緊縮,足足愣了有三秒鐘,才猛地松開她的手,怒氣反笑,“好!好!好!陸冉冉,你真是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氣得話都不知道怎麽說了,甚至沒想過這種東西的存在到底有多不合理。
他一連幾個深呼吸,才道:“怪不得……怪不得……陸冉冉,你知道我這六年怎麽過的嗎?我怕我會忘記,我怕我會忘記你,我每天都在想以前的事情,我讓小妍叫我小叔叔,我讓她提醒我,有人這麽叫過我,但是沒有用,過去的記憶還是一點一點淡去,我甚至開始想不起你的樣子……陸冉冉,誰給你妄自處置我的感情的權力?!”
不等陸冉冉回答,他轉身就走,連車也不管了。
剛走出幾步,背後終于響起女人軟軟的嗓音。
“季澤陽……”她叫他,聲音從來沒有這麽軟過。
“我當初是真的覺得,洗掉你的感情你會好受一點。”
離開的腳步停下,半晌,季澤陽才紅着眼睛回頭,走回她面前,輕聲道:“陸冉冉,我真想掐死你。”
不等她回答,他突然捏住她下巴,用力親了上去。
他把人按到車上,瘋狂的吻她。
唇舌糾纏,尖銳的牙齒磕破了嘴唇,鐵鏽味在口腔中蔓延。
他不管不顧,恨不得把人吞下去。
報複似的親吻。
陸冉冉踹他一腳,好不容易把自己嘴巴解救出來,罵道:“我日,季澤陽,你瘋了,我明天還得上班!”
叫人看見她嘴巴像是被狗啃了一樣,冉姐的面子往哪兒擱?
季澤陽冷笑,“你日?陸冉冉,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One night stand。你今晚會被我日得下不了床!”
話音落,他抓住人的手腕就往外走。
反正喝了酒沒法開車,那就幹脆不開了。
KTV隔壁就是酒店,正好。
陸冉冉:“卧槽,你要幹什麽?季澤陽我警告你,我明天還得上班……”
季澤陽繃着臉拽着人往前走,開房的時候前臺的服務員看着陸冉冉,一副需不需要幫她報警的表情。
為了避免人誤會,陸冉冉只好放松了表情,否則萬一真有人報警,來的還是她認識的人,那才叫丢人。
開房,進屋,從頭到尾,季澤陽一句話沒有說。
直到把人甩到床上,他才居高臨下的問了一句:“需要我戴安全套嗎?”
陸冉冉現在已經死心了,事到如今,先睡一覺也無所謂。
“如果你想給陸凡凡添個妹妹的話,不戴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