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按照001的說法, 上一世陸冉冉三十三歲結婚, 沒過多久就和徐墨良離婚了,而且是因為陸冉冉主動提出的。
離婚後沒多久,她就把季沐搞死了。
陸冉冉有點懵,如果不是001任務完成,沒必要再騙自己,她怎麽都無法相信自己竟然會和徐墨良結婚。
“媽媽。”陸凡凡突然推門跑進來,把手機還給她,一臉神秘又得意的笑, 道, “我和爸爸講完話了。”
陸冉冉:“說了什麽?”
陸凡凡擡着下巴:“哼,不告訴你, 略略略。”
陸冉冉:“……”
陸凡凡拽着她的手往外拉,催促道:“媽媽,我要睡覺覺了,快來幫我洗澡澡~”
陸冉冉詫異道:“這麽早?”
才剛八點多一點, 平時到了九點睡覺時候,煩人精還纏着人不想上床呢。
今天怎麽突然轉性了?
陸凡凡:“哎呀,陸女士, 你好啰嗦啦,我想早點睡覺覺你還不高興……”
陸冉冉:“……”
她一臉無語的守着煩人精洗了澡,小屁孩還臭美得抹了香噴噴的寶寶霜, 穿上小褲褲鑽進被窩裏, 朝她招手:“媽媽你快走啦, 你在這裏我都睡不着……”
陸冉冉:“不用給你講故事了?”
陸凡凡:“不用不用,你快走啦。”
陸冉冉離開,要關門的時候,小腦袋又鑽出來,喊了一句:“媽媽,不要鎖門!”
陸冉冉沒好氣道:“知道了,煩人精。”
陸凡凡哼唧兩聲,又鑽回被窩裏。
陸冉冉回去把挑好的情趣用品下了單,洗了澡,吹幹頭發,發現001正坐在電腦前看着她的訂單記錄捂着嘴嘿嘿笑。
整個機器人簡直猥瑣到不行!
陸冉冉一把把他揪下來。
001:“嘿嘿嘿,陸冉冉你小心喲,這些東西別最後都用到你身上了嘿嘿嘿。”
陸冉冉看他一眼,“如果用我身上了,我就拆了你的揚聲器。”
001趕緊捂住嘴,再不敢出聲了。
不讓他說話,簡直比殺了他還痛苦。
陸冉冉累了一天,身上也酸疼得厲害,過去和彭岚說了一聲,躺床上沒過多久就睡着了。
半夜突然被雷聲驚醒,睜開眼窗外就亮起一道紫紅色的閃電。
要下雨了嗎?空氣潮濕又沉悶。
陸冉冉恍惚間想起,白天的時候看天氣預報,是說晚上有雷陣雨。
她覺得有些氣悶,赤着腳下床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準備透氣。
深夜微涼的狂風吹進來,叫人精神一陣。
窗外的樹冠被風吹得東倒西歪,樹葉瘋狂的嘩啦啦的響。
路燈昏黃,悶雷從天邊傳來,驚醒了屋子裏的人。
突然,陸冉冉目光一凝,看到了停在樹下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
法國梧桐巨大的樹冠将車身完全掩住,如果不是風吹得樹冠左搖右擺,不小心露出了車後紅色的尾燈,陸冉冉根本就不可能發現。
下一秒,雨滴噼裏啪啦的落了下來,又急又猛,打得窗臺梆梆作響。
咚咚咚。
有人敲門。
趙姨的嗓音傳來:“小姐,您窗戶關好了嗎?”
陸冉冉回神,連忙道:“沒事,我自己關上就行。”
趙姨應了一聲,說了一句“我去把別的窗戶關上。”
轉身走了。
雷雨聲中,遠處傳來“噹——噹——噹——”三聲鐘響。
淩晨三點了。
陸冉冉站在窗前,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在外面從晚上八點等到淩晨三點的事情。
這麽多年過去了,季澤陽還是個笨蛋,沒有一點長進。
又等了一會,等到趙姨把所有的窗戶都關好,等到她應該又睡着,陸冉冉才穿上拖鞋,披上外衣,悄悄推開門出去。
季澤陽趴在方向盤上,只能看到漆黑濃密的頭發,和孤零零的脖頸。
白襯衫下肩胛骨嶙峋,右手無力的懸在黑暗中,青筋微微凸起,蒼白冰冷。
陸冉冉走到車窗前,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莫名其妙的,他整個人像是淹沒在安靜的悲傷和絕望中,茫然到失去未來的方向。
……明明見到她的時候,攻擊性強得像是只豪豬,鋒利的尖刺到處掃射。
陸冉冉默了一下,覺得他要是知道自己把他比作豪豬,可能又要炸了。
她彎腰,敲了敲他的車窗,裏面的人有些遲鈍的擡起頭,濃密的睫毛顫了一下,露出微微泛紅的眼眶,還迷茫的眼神。
但是看到她的瞬間,眼裏茫然在頃刻間褪去,眼神變得冷硬而清醒。
陸冉冉想,她還是更喜歡他剛才那副小可憐的模樣。
她撐着傘,穿着睡衣,站在滂沱大雨中,彎着腰敲他的窗戶,明明身上快濕透了,臉上依舊神采飛揚,揚眉問:“季總,你在這裏賞雨嗎?”
季澤陽沒有回答,盯着她被雨水打濕的肩膀看了一秒,突然拉開車門下車,打開後門,說了一聲“進去”,把陸冉冉按進車裏。
接着,他也緊跟着鑽了進來。
車門關上,呼啦啦的雨聲被關到外面,變得遙遠起來,雨傘也掉到了外面,被雨水打得亂顫。
逼仄的空間裏,兩人呼吸聲交纏。
季澤陽順勢把人按到車後座上,手摸了上去。
!
“卧槽!”陸冉冉擡腳就想踹他,罵道,“你是狗嗎?天天發情……”
一個精致的紙盒子遞到她面前,打斷了她的話。
季澤陽:“換上。”
陸冉冉詫異的看他一眼,打開盒子,是一套內衣褲。
真絲的,摸起來又軟又滑。
一張小票落到旁邊,陸冉冉掃了一眼,結賬時間,昨天下午三點鐘。
所以,之前自己下班他等在外面,是為了要送自己這個?
陸冉冉咬牙笑,揪着他襯衫領口,道:“季澤陽,你是不是有病?!”
前天晚上他那麽瘋,她現在被內褲磨到還火辣辣的疼,本來就準備抽時間去買新的內衣褲。
他來送東西,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明明以前那麽讨人喜歡,現在怎麽變得這麽別扭?!
季澤陽默然。
他也覺得自己有病。
但是不準備治療。
為什麽要治療?
以前他恨不得把心挖出來給她看,結果被棄若蔽履。
連尊嚴都被踩在腳底下踐踏。
這樣,至少有一天,他再被扔掉的時候,還有尊嚴。
季澤陽突然問:“那天,你給我喝的東西,哪兒來的?”
陸冉冉:“……!”
她信口胡謅:“小時候無意間發現的。”
季澤陽:“作用機理是什麽?”
陸冉冉:“啊?”
季澤陽:“為什麽能清洗掉我的感情?”
陸冉冉看着他,一本正經的開始胡說八道:“大概是能抑制多巴胺這些激素的分泌吧。”
季澤陽:“我問過內分泌方面的專家,沒有這種東西。”
陸冉冉:“那是因為他孤陋寡聞。”
季澤陽:“……”
陸冉冉緊盯着他的眼睛,以示自己沒有說謊。
季澤陽看了她半晌,突然嗤笑一聲:“陸冉冉,我早說過,你在我面前說謊,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陸冉冉聳聳肩:“看出來就看出來咯,反正我不會告訴你……你來這裏幹什麽?就為了給我送這個?”
季澤陽:“……我來接凡凡。我答應他明早一醒就到我家了。”
陸冉冉:“……”
怪不得那麽早就破天荒的要睡覺。
她道:“那等雨停了,你跟我上去把他抱下來吧。”
季澤陽應了一聲,兩人不再說話。
氣氛暧昧又沉默。
雨聲漸小,最後徹底安靜下去,只剩下偶爾丁丁冬冬的滴水聲。
雷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但是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要下車。
直到陸冉冉忍不住扭頭看過去,他才啞聲道:“還在滴水,落臉上會驚醒他。”
陸冉冉聳聳肩,“好吧。”
那就再等會兒。
又等了一會兒,連滴水聲都沒有了,陸冉冉又去看他。
季澤陽睫毛纏了一下,道:“我把車換個地方,樹下會落水。”
陸冉冉又聳聳肩,道:“好吧。”
季澤陽下去,坐進駕駛室裏,慢慢的把車開到陸家門口。
這下再也找不到任何繼續呆在一起的理由了。
季澤陽輕輕的嘆了口氣,下車,幫她拉開車門,道:“走吧。”
陸冉冉出來的時候沒鎖門,兩人怕把家裏的人驚醒,蹑手蹑腳的進去,換了鞋,正準備上樓的時候,背後有人小聲喊:“澤陽少爺?”
陸冉冉一回頭,見是趙姨,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用氣音道:“姨,季澤陽把凡凡帶他那住一天,晚上就送回來,你別聲張,我今天早點走,就說我把凡凡帶走了。”
昨天晚上陸正宇回來得晚,彭岚又打了半宿麻将,明天肯定起不來。
陸冉冉這個理由找得很好。
否則兩人絕對不舍得讓季澤陽把凡凡帶走,一天都不行!
趙姨愣愣的點頭。
季澤陽低低說了一聲:“謝謝。”
趙姨突然就有些難受。
陸凡凡的房間靠裏面,經過陸冉冉和房間。
走到陸冉冉的房間門口,他突然站住。
從第一次見她到現在,已經快八年了。
兩人最親密的事情都做過,甚至在同一個屋檐下住了那麽久,他竟然連她的房間都沒進過。
哪怕,年少時,他曾經聽着她洗澡的聲音,夜夜不得安寝。
當時兩人房間緊挨着,衛生間挨着衛生間,窗戶一打開,就能聽見對面的聲音。
他衛生間的窗戶,從來沒有關過。
陸冉冉見季澤陽突然停下,連忙拉住他,催促道:“磨蹭什麽,快點,被發現了你別想帶凡凡走了。”
001能瞞過彭岚他們,卻絕對瞞不過季澤陽。
被他知道就慘了。
季澤陽心中一動,不着痕跡的看她一眼。
他太了解她了。
這麽緊張,屋子裏有什麽不能給他看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