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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接下來的好幾天, 陸冉冉都平靜而理智。

但是每次季澤陽看着她有條不紊的進行着自己的工作, 都有種驚心動魄的感覺,仿佛一根導火索,一段連着炸藥,另一端已經點燃,正在安靜有序的燃燒,只等着迎來那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發。

不光是季澤陽,連心大作死如陸凡凡,都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安分了不少。

終于, 五天後,真相大白。

張圓圓離開了福利院, 只能自己養活自己,她找了一個工作,在KTV裏當公主,推銷酒水, 因為長得漂亮,業績還不錯。

但是在一次酒水推銷中,她遇見了同班同學, 何斌,張亮彪,王強, 宋永輝。

四人威脅她, 如果不給他們錢, 他們就告訴老師和其他人,她在KTV裏當婊|子。

張圓圓屈服了。

一開始只是幾十一百,後來變成了幾百上千,張圓圓都忍了。

但是那天晚上,何斌帶着她去小樹林,她本來以為又是要錢,結果四個人竟然提出要她陪他們上床,張圓圓終于忍無可忍的爆發了。

結果就是,除了何斌之外,其他三個男生輪了她,而何斌則拿着手機将全過程錄了下來。

最後四人一商量,都輪過了,幹脆就做得絕一點,殺了算了。

于是四個人又合謀扼死了奄奄一息的張圓圓,就地挖坑把人埋了進去。

陸冉冉帶着幾個警察把四人抓到的時候,他們一臉無所謂,何斌甚至饒有興致的看着陸冉冉道:“喂,你是他們的頭吧?我告訴你,我們四個全都沒滿十四周歲,今天把我們抓起來,明天就得放了。省省力氣,算了吧。”

陸冉冉握着拳頭沒吭聲。

趙銘先壓抑不住怒火,“你們以為不滿十四真的就是你們的擋箭牌是不是?”

何斌笑嘻嘻道:“本來就是啊,前段時間不還有新聞,說十三歲少年殺母被抓獲後無罪釋放的嗎?其實我們也沒想殺她,但強都強了,反正也不犯法,就順便殺咯。其實她還得感謝我們,被玩爛的女人,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趙銘氣得眼都紅了,恨不得一腳踹到他的臉上。

何斌繼續笑:“你是警察,不能打人,我可是仔細研究過法律……”

話音未落,一道殘影閃過,何斌被人一腳踹到臉上。

他一連後退了好幾步,仰面躺到地上。

下意識一摸臉,一手的血。

直到這時,劇痛才襲來,他扯着嗓子叫了起來。

叫聲剛出口,又是一腳襲來。

直到這時候,趙銘幾個才反應過來,連忙撲過去抱住陸冉冉,喊道:“冉姐!你冷靜一點!冉姐。”

陸冉冉紅了眼,一把把人推開,怒道:“滾,讓我打死這個畜生!”

趙銘:“我知道他是畜生,為了畜生被處分不值得啊!冉姐,你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陸冉冉泛紅的眼睛盯着何斌,何斌捂着臉大聲哀嚎,被陸冉冉的眼神看得渾身發冷。

他甚至覺得,對面這個女警察,真的會打死自己。

他哆嗦着喊道:“你你你……你不能打我,你打了我要坐牢的!”

陸冉冉怒極,一把把身上的人甩開,上去又是一腳。

何斌又尖叫一聲,眼看着這些警察竟然攔不住一個女人,這才知道怕了,眼淚鼻涕順着血水往下流,道:“不要打我了,求求你,疼死了,不要打我了……”

陸冉冉把人揪起來,狠狠扇了一耳光,“張圓圓有沒有這麽求過你們?!”

何斌連連點頭:“有……有有嗚嗚……有……”

陸冉冉又扇了一耳光,“那你們停手了嗎?”

何斌:“沒有……沒有……”

又一耳光。

陸冉冉:“那你憑什麽讓我停手?!”

不知道打了多少耳光,陸冉冉終于被警察拉開。

其他三個早就被吓傻了,一聲不敢吭的被其他警察帶走,連帶着何斌,全都塞進警車裏。

陸冉冉站在原地,手上都是血,趙銘看着她,欲言又止。

警察在執法過程中毆打犯人,還是未滿十四歲的未成年人,這下冉姐的禍闖大了。

——

警察局,徐墨良急匆匆趕到局長辦公室外,見一群在站在外面,噤若寒蟬。

他問:“陸警官呢?”

趙銘指了指局長辦公室的門,小聲道:“在裏面。徐隊,你趕緊過去勸勸吧,冉姐和局長幹起來了。”

徐墨良心中一緊,點頭:“我知道了。”

他走到辦公室門前,還沒敲門就聽見屋子裏,張局長把桌子拍得啪啪響,怒道:“陸冉冉,你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嗎?啊?!你是警察,頭頂國徽身披警服,知法犯法,你他媽是不是不想幹了!”

陸冉冉嗓門比他更大,道:“那群小畜生,事後第二天就有人滿十四歲生日,他們就是卡着這個點,我他媽的打死他們都是輕的。”

張局長:“你牛逼你厲害!你去打死他們試試。你前腳打死他們,我後腳就斃了你。你到底還記得不記得自己的身份,說得出這種話來!陸冉冉,你維護的是法律,不是你心中的正義!法不容情的事情你見得少嗎?”

陸冉冉:“如果法律不能維護正義,那這法律也沒有讓我維護的必要!”

徐墨良趕緊敲門,再吵下去就真的不可收拾了。

張局長腮幫子咬得死緊,怒道:“進來!”

徐墨良推開門:“局長。”

張局指着陸冉冉道 :“你!看看!徐墨良,這就是你帶出來的人!狂上天了,以為自己是誰?救世主?你的正義就是真理?”

徐墨良道:“局長,小陸的脾氣你知道,她說話沖動,您不要太在意。”

他回頭對陸冉冉道:“小陸,向局長道個歉,這事兒該怎麽處理怎麽處理。”

陸冉冉冷硬道:“我沒錯!我不是以警察的身份打的他,我是以受害者家屬的身份的他。你們愛怎麽處理怎麽處理,我統統沒有異議。”

張局長吼道:“那你就給我滾!以後警察局沒有你這個人!”

徐墨良一驚,直接取消警銜,開除職務,這個處罰太重了。

何斌雖然看着吓人,但其實并沒有什麽傷。

他剛想說話,陸冉冉就從身後拔出配槍,手铐,證件,全都放到張局長面前的辦公桌上,一句話沒說,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

外面圍了一群人,都聽見了張局長的話,陸冉冉一出來,全都圍過來,争先道:

“冉姐,你和局長認個錯。”

“這個懲罰太重了,關禁閉還不夠嗎?”

“那幾個畜生,打幾巴掌怎麽了?國家的法律早就該改了。”

“冉姐,真沒必要辭職……”

大家七嘴八舌,但是陸冉冉全都當沒聽見,目不斜視的走出警局,把人群的議論紛紛和或惋惜或同情或關心的目光扔到後面。

陸冉冉就這麽走了。

張局長反而更氣,他腦子都懵了,捂着額頭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罵道:“滾蛋!狗脾氣!不幹拉到,老子稀罕她,樂陽市警察局缺了陸冉冉還轉不動了?”

徐墨良:“……”

他看着陸冉冉的背影,良久無言。

這個世界上,像陸冉冉這種人,真是太少了。

可以說,幾乎已經絕跡了。

外面也是一片愁雲慘淡,半晌趙銘故作輕松道:“哎,其實冉姐辭職也是好事,陸家多有錢,回去當千金大小姐不比當警察風裏來雨裏去,動不動還有生命危險強?”

這樣一想,大家心裏才算好受一點。

哪怕大家都知道,如果陸冉冉真的喜歡千金大小姐的生活,一開始根本就不會進警察系統。

等張局長出來,大家立刻敬了個禮,作鳥獸散。

冉姐離開警察系統,最傷心憤怒的,不是他們,而是一手把她拉進來的張局長啊。

哎……

陸冉冉快步走出警察局,還沒走到門口,徐墨良從後面喊了一句:“小陸。”

陸冉冉回身,道:“徐哥,你不用勸我。”

徐墨良道:“不是勸你,我聽說武警那邊在招人,你要是想的話,我可以想辦法把你調過去。”

和刑警這種職業比,他覺得陸冉冉可能更适合純粹一些的武警。

陸冉冉想了一下,還是搖頭:“謝謝徐哥,不用了。”

徐墨良:“那你……”

“冉冉。”

季澤陽突然從後面出來,自然而然的走到她身邊,站定,朝徐墨良點點頭:“徐隊長。”

徐墨良也點頭,“季總。”

陸冉冉看他一眼:“你怎麽來了?”

季澤陽:“聽說案子破了,來接你。”

他本來想說給她慶功,但是敏銳的發現事情有些不對,把話咽了回去。

陸冉冉:“哦。”

徐墨良看了季澤陽一樣,沉默一會兒道:“那小陸你冷靜一下想想,有想法了告訴我。”

陸冉冉:“好,謝謝徐哥。”

徐墨良點點頭,轉身回去了。

季澤陽壓下心中千回百轉,問:“發生什麽事了?能告訴我嗎?”

陸冉冉沒回答,開了自己的車出來,季澤陽攔住她,道:“我送你回去。”

陸冉冉睜大眼:“怎麽送?你的車呢?”

季澤陽逆光站着,陽關透過耳垂,鮮豔剔透,也不知道是不是害羞的緣故。

他撇開臉,道:“我車壞了,打車過來的。”

陸冉冉:“……”

壞了?上千萬的賓利壞了?

怎麽可能?!

不過她還是道:“上來吧。”

季澤陽嘴角微翹,拉開駕駛室的門,道:“我開。”

陸冉冉這幾天幾乎沒怎麽睡過,現在還真算疲勞駕駛,想了想下車去了副駕駛室。

季澤陽立刻坐進去。

陸冉冉突然道:“季澤陽,我失業了。”

季澤陽詫異回眸,看了她半晌,道:“沒關系,你想工作,我全力支持,不想工作,我養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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