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哦, 是嗎?你現在這個身體是不想要了, 要不我讓凡凡再給你洗個澡?”
001猥瑣又嚣張的笑聲在陸冉冉的冷嘲中漸漸熄滅。
他崩潰的指責道:“陸冉冉你是魔鬼嗎?竟然用這麽慘絕人寰的事情威脅我!”
陸冉冉嗓音瞬間冷了下來,“少廢話,東西拿來。”
001重重的哼了一聲,不情不願道:“你這樣我對不住賬,沒法報銷啦!”
陸冉冉揚眉,“那你發布一個簡單點的任務。”
001糾結半晌,道:“那你去親親季澤陽吧。”
和陸冉冉這個沒節操的壞蛋比,季澤陽真的超級守信用的!
說不讓他告訴陸冉冉自己暴露了, 他就真的沒告訴!
自己要幫他争取福利!
001覺得自己超級偉大的。
陸冉冉:“成交!”
001:“要親夠三十秒哦!”
陸冉冉翻了個白眼, 三十秒對現在動不動就法式熱吻的季澤陽來說,很随意啦。
正在這時, 她收到徐墨良的短信,馬上警方就要放人了,讓陸冉冉趕緊到位。
不知道季澤陽還要洗多久,陸冉冉幹脆去敲浴室的門。
季澤陽正在打沐浴露去味兒, 聽見敲門聲,以為陸冉冉在催他,便道:“快了, 別急。”
陸冉冉怎麽可能不急,懶得和他廢話,直接推門進去。
季澤陽滿身泡泡, 看到她, 還沒來得及害羞, 就被她一把按到牆上親了起來。
陸冉冉沒什麽旖旎心思,在心裏數了三十秒,立刻放開,道:“好了,我先走了。”
季澤陽前面的泡泡被她粘走,一切都大剌剌的暴露在她面前,他恨恨咬了她唇一口,啞聲道:“去床上等我。”
陸冉冉翻了個白眼,沒理他,轉身出了浴室。
季澤陽飛快的沖掉泡沫,披着浴袍出去,結果外面空蕩蕩的,陸冉冉竟然真的走了。
被撩炸的男人瞬間黑了臉。
她一定是故意的!
陸冉冉出門就給何歡打了電話,讓他趕到警察局門口,兩人幾乎是同時到的。
何歡租了一輛車,守在警察局門口。
沒一會兒,一群家長就帶着何斌四個男生從警察局裏出來。
他立刻拿起早已準備好的相機,開始錄像。
沒一會兒,他就看到陸冉冉也走了過來,還提了四個花籃,走到那四戶人家面前,一家一個,送花籃,鞠躬,道歉。
等一切錄完畢,他按照陸冉冉的要求,将視頻上傳網絡。
幾乎是同時,徐墨良聯系的公關公司開始運作,半個小時後,【十四歲少年輪奸并殺害同學被捕後無罪釋放 辦案刑警鞠躬道歉】的新聞就上了熱搜排行榜前三。
源源不斷的人點進來,看到了何歡錄下的視頻。
視頻錄得非常棒。
警方迫于法律不得不放人的無奈,被無罪釋放的四名少年的得意的嘴臉,尤其四個人得意的表情和陸冉冉鞠躬道歉的鏡頭交錯,看得人簡直牙癢癢。
短短的三十分鐘,網上徹底爆炸了。
數以千萬的網友順着何歡的微博摸到了樂水三中同學們的微博裏,确定了事實的真相。
一時間,群情激憤。
這樣的畜生,為什麽不能人道毀滅?!
為什麽還要無罪釋放?!
為什麽還能回到學校上學?!
誰又能保證學校老師和同學們的安危?!
炸掉的不僅是事不關己的網友,更炸的是三中的同學和老師。
學生和老師們全都瘋狂的抗議,拒絕學校繼續接收他們四個來上學。
教育局也展開了緊急會議,如何處理這四個學生。
按照法律,誰都不能剝奪這四個學生受教育的權利。
但是事情鬧得這麽大,大家都看到了這四個學生的臉,不管送到哪個學校,對方都得炸。
簡直是燙手山芋,誰都不願意接。
但是又甩不掉。
大家只恨法律為什麽規定十四歲以下不負刑事責任,明明是如此惡劣的犯罪事件。
大家的反對情緒太強烈,強烈哪個學校接收這四個學生,哪個學校的學生們就集體退學。
教育局也很發愁,只能暫時按下不表,想等事态平息一些再商量處理辦法。
不僅是學校,還有這四家家長上班的公司。
在事情爆發之前,大家只隐隐約約聽說三中有個女生被奸殺了,但是并不知道兇手是誰。直到在這個微博上看到了前去警察局領孩子的同事,大家才突然發現,原來自己同事家的孩子,就是之前罵過的沒有人性的變态!
一時間,大家全都心情複雜。
幾個公司裏,員工們私底下議論紛紛,能養出這麽變态的孩子,父母背地裏是不是也……
擔憂的大家并不知道,同一時間,樂陽的每一個公司領導,都接到了老板的指示,不允許錄用這四家的任何一個人。
什麽?人現在就在自己公司裏?
那好,找個錯處,辭退。
而此時,正帶着孩子回家的家長還并不知道,他們已經失業了。
何斌的父母帶着他,拎着陸冉冉送的果籃,裏面都是名貴水果,一家三口回到家,看着進門就開始打游戲的兒子,何父罵道:“闖了這麽大禍,回來你就打游戲!”
何斌不耐煩道:“有完沒完?我被關了一整天,打會兒游戲怎麽了?”
何母:“別玩了,缺了兩天課,回學校跟不上怎麽辦?你就不會預習預習?”
“靠!”他突然就惱了,眼神陰狠的看着爸媽,罵道:“羅嗦夠了沒有?!”
兩人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頭一怵得慌。
突然就想起在警察局的時候,警察們說的話。
自己的兒子在殺死那個女孩的時候,全程笑嘻嘻,就像殺死了一只螞蚱。
恐懼,與生俱來。
何父正要繼續罵,被何母拉走了。
兩人鎖上卧室門,何母小心翼翼道:“老公,我有點怕。”
何父這時也反應過來。
如果兒子真的像警察說的那樣,以後他們還怎麽敢管他?
畢竟不久之前才有十三歲少年砍死親生母親的案子發生。
說着說着,他突然覺得對自己早就沒有性吸引力的老婆格外迷人起來,他心中一動,想既然這個兒子廢了,那就再生一個孩子好了。
陸警官送來的果籃裏,一張符紙和荷爾蒙信號擴增器悄無聲息的融化在空氣中。
其他三家,場景大同小異。
第二天,等他們回公司上班的時候,這才得知自己竟然被公司辭退了。除了少許賠償金,整個人被掃地出門。
他并沒有太在意。
雖然有房貸車貸等大額開支,但他也有不少積蓄,夠維持不短的時間,工作再找就是。
但是他完全沒有想到,投出去的簡歷全都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音,甚至打電話給HR,得到的只是不符合公司用人标準。
他隐隐知道,很有可能是因為自己的兒子。
有時候走在小區裏,平時和他說話打牌的人都離得遠遠的,對着他指指點點。
不僅如此,兒子也被學校勒令在家反省,遲遲不讓去學校,整天抱着手機玩游戲,要麽就出去和一群小混混胡鬧,至于以前的朋友,事發之後就沒人聯系了。
何父也不敢管兒子,要錢就給。
只求他不要再闖禍。
這時候他甚至有些後悔了,打不得罵不得,這個兒子該怎麽辦?
就在他最發愁的時候,家裏來了一件喜憂摻半的事情。
他老婆懷孕了。
這時家裏的存款幾乎已經耗盡。
為了懷孕的老婆,他只好省吃儉用,減少了給兒子的零花錢。
沒想到兒子竟然開始偷錢,有一天被老婆發現了,老婆不過說他兩句,他竟然說惹惱了他他要砍死老婆,甚至威脅道:“你肚子裏的種就算生出來,我也會直接掐死。”
何母吓得等兒子走後直接反鎖了房門,等老公回來才敢開門。
這樣的日子根本過不下去了,終于,不久後在兒子又為了錢把老婆推得動了胎氣之後,何父主動聯系了其他三家,一問才知道,三家幾乎面臨了同樣的難題。
殺過人的孩子,沒有受到任何懲罰,他們甚至不認為自己有錯,變本加厲的作惡。
其中一個母親,已經流産過一次了。
大家商量着,避開孩子,私下裏見一面,商量一下到底該怎麽辦。
就算再蠢也該知道,事情不能繼續下去了。
再這樣下去,孩子真的就毀了。
終于,何父咬牙道:“既然咱們管不了,那就讓能管的人管。”
誰能管?除了國家,誰還能管?
但是一開始就該管的國家,卻因為十四歲以下不負刑事責任不肯管,聽之任之,放任自流。
這時候,他們又開始怨國家不管了,完全忘了當初可是慶幸兒子沒滿十四的。
第二天,市長熱線被打爆了。
八個人輪番打電話,要求政府出面負責收容管教這四個孩子,他們當家長的真的管不了了。
半個月後,樂陽設立了國內第一個收容管教未滿十四周歲的少年犯的學校,視犯罪情節輕重選擇在校時間,除了每個月有兩天的假期之外,幾乎等同于坐牢。
包括何斌等四人在內的近期所有性質惡劣的低領犯罪者,全都被送了進去。
何斌幾個,需要一直上到二十歲。
如果表現得好,順利畢業的話,還頒發國家認可的高中畢業證書,并且不影響考大學。
把何斌他們送進去的那天,天上在下雨。
張圓圓的墓碑前,擺滿了白色的菊花。
一開始來的是趙銘等警察,後來是張院長帶着福利院的孩子,再後來的陸冉冉和季澤陽。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誰都沒有撞上誰。
季澤陽幫她撐着傘,看着她把菊花放下之後,又拆了一顆巧克力放到墓碑前。
“季澤陽,謝謝你。”
陸冉冉看着墓碑,突然道。
為了讓那四家人找不到工作,陸冉冉幾乎求遍了樂水一中的同學,欠了數不清的人情。
但是為了讓政府的人松口開設收容管教少年犯的學校,季澤陽暗地裏花了更大的力氣。
那所學校的所有開支,不用政府撥款,全都走輝日的賬。
永遠。
除了錢,還有人情,這才是最難還的。
季澤陽站在她身後,看着她微微濕潤的發絲,有幾縷悄悄黏在她的脖子上,他伸手,輕輕幫她撥開。
“冉冉……”他叫她,聲音又輕又柔。
雨水篤篤的打着傘面,幾乎将他的嗓音徹底淹沒。
他道:“你記住,永遠不用對我說謝謝。我想要的,不是這個。”
陸冉冉回頭,揚眉,“那你想要什麽?”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
“快說,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
“喂,你到底說不說?!你……唔——卧槽你在墓園都能發騷,唔唔——”
傘落下。
世界一片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