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這裏，警視廳的諸位警官一離開, 棋院這邊就炸了。進藤光第一個追問佐為：

“sai！這是真的嗎？優子來過瑞澤公寓？”

“占蔔的結果是這樣的。”

塔矢亮撐着下巴, 沉吟道：“按照藤原老師的說法, 如果是本因坊預選賽第一回 合的話，那麽, 那一天，我們全部都有不在場證明。白天的時候，我們都在棋院, 無論是對弈還是複盤, 我們都可以互相作證, 目擊者是當天參賽的衆多棋士和工作人員。如果是傍晚，就跟藤原老師說的那樣, 棋院大廳裏也有監控, 瑞澤公寓那邊也有監控……”

唯一的麻煩有可能是五虎退。但是, 人家是小孩子, 就沖着五虎退那看上去才小學一二年紀的模樣，警方就不會拿他怎樣。

唯一有可能出問題的地方, 也許就只有那條小巷子, 因為五虎退和藥研藤四郎、骨喰藤四郎曾經在那裏擊退妖鬼。

畢竟, 現在已經不是武士開道的時代了, 五虎退拿出短刀戰鬥的模樣, 若是被拍攝了下來，肯定會有麻煩的。

不止塔矢亮這樣想，就連和谷義高也這麽想, 當然，進藤光也想到了。

塔矢亮跟進藤光交換了一個眼色之後，立刻行動，找上了正在封鎖那條小巷子的千葉警官：

“警官先生，請問，您找到監控了嗎？”

跟倉田厚八段一樣，有點噸位的千葉警官剛好在電話裏跟目暮警部報告完畢，聽見塔矢亮和進藤光如此關心，非常驚訝：“原來是塔矢棋士和進藤棋士，請問，兩位問這個，有特殊什麽原因嗎？”

雖然跟棋壇沒有什麽關系，但是千葉很清楚，眼前的這兩位年輕棋士，正式日本圍棋界最耀眼的兩顆新星。

進藤光道：“我的老師sai，也就是藤原棋士，他很擔心，這件事情會對他的妹妹藤原小姐産生不好的影響。所以，作為弟子，我就來了解一下情況。”

原來如此。

千葉警官就道：“請兩位棋士放心。根據藤原棋士提供的情報，瑞澤公寓這邊的監控裏面，的确有優子被阻攔在公寓外面的畫面，監控也拍攝到了優子進入巷子的畫面。而靠近棋院這邊，又是交通繁忙地帶，而且這條小巷子的旁邊，正好就有交通監控。問題是……”

“問題是？”

“巷子正好處于監控盲區。”這樣的盲區其實在日本有很多，也是犯罪的告發區。

塔矢亮立刻道：“所以，優子小姐有可能出事的地方，就是這條巷子？”

“是的。”

“可是當天我們也經過了這條巷子……”

五虎退還在這裏跟妖鬼戰鬥呢。

“是的。四點二十分的時候，我們看到一個大約八、九歲的淺色頭發的孩子從瑞澤公寓出來，進了小巷子，大約十分鐘之後，他出現在了巷子的另一頭。然後，大約是五點零七分的時候，三冠王緒方老師，倉田八段，藤原棋士，還是各位年輕棋士一起出現在了巷子口的監控裏，那個淺色頭發的孩子走在你們的前方。大約十二分鐘，你們從出了巷子。當然，你們隊伍裏又多了兩個孩子，這兩個人，是五點零三分的時候，從瑞澤公寓出來的。我們假設，這三個孩子，跟你們認識。”

“是的。說是藤原老師家族那邊的人，作為藤原小姐的侍者卻被藤原小姐留在瑞澤公寓這邊照顧藤原老師的起居的。”

“這個，我們在監控裏面也看到了。這幾個孩子，有出來丢垃圾。問題是，他們什麽時候進入瑞澤公寓的。”

進藤光跟塔矢亮傻眼了。

他們心中暗暗埋怨自己：這個，他們怎麽忘記了？可是，通向另一個世界的畫軸，這種事情，能告訴外人嗎？

問題是，瑞澤公寓各個出入口都有監控。五虎退他們進出瑞澤公寓，都會被監控攝錄下來。

進藤光跟塔矢亮交換了一個神色，最後道：“很抱歉，關于這一點，我們不能說。如果警方想知道的話，就必須征得藤原小姐或者藤原家族的同意。”

藤原家族？就是那個神道隐世家族？

千葉警官立刻嚴肅了起來。

“我需要再見一見藤原棋士。”

進藤光想了想，道：“不，我想，您要做的，就是求見藤原小姐。因為這件事情，藤原老師做不了主。”

“可是，藤原棋士是藤原小姐的監護人。”

“很抱歉，這是世俗的法令。而按照神道和藤原家族的規矩，沒有藤原小姐點頭，藤原棋士只能在家族裏蹉跎歲月，卻連棋盤都沒有機會摸到。也只有藤原小姐點頭了，藤原棋士才能出山，進入棋壇去追尋[神之一手]。沒有藤原小姐的同意，藤原老師什麽都不能說。”

“這……”

“請體諒藤原老師的難處，也請原諒，棋壇不能沒有藤原老師。”

進藤光和塔矢亮齊齊鞠躬，千葉警官還能如何？

他只能慌忙表示，他需要再度請示一下。

可是，沒等他打通目暮警部的電話，目暮警部那邊先打過來了。

電話會議。

原來，目暮警部是要求他們收隊的。

千葉警官傻眼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目暮警部沉聲道：“宮內廳和伊勢神宮都給警視廳打了電話。說，不用找那個叫做優子的女孩了。”

千葉警官大吃一驚：“可是，為什麽呀？”

電話裏傳來目暮警官沉痛的聲音：

“因為這個女孩，已經死了。死在妖鬼手中，屍骨也被吞噬，這也是為什麽現場連一滴血跡都找不到的原因。”

如果兇手是人類，那麽，作為第一案發現場，這條小巷子裏肯定會殘留着血跡。

問題是，伊勢神宮的電話直接說明了，這個優子不是死于人類的手中，所以，原地根本就不可能有血跡。噴灑再多的試劑也沒有用。

“可是，可是我們要如何跟進藤家交代呢？”

“只能告訴進藤家，優子不小心掉進了下水道。不知道被沖到哪裏去了。”

誰讓日本的下水道也是舉世聞名的。如果是掉進了下水道，然後迷路，或者出了意外，那就只能告知家人，先報失蹤，以後再申報死亡。

鑒于優子的情況，加上被妖鬼捕食這樣的理由肯定不能讓民衆信服，也只能用這樣的借口了。

千葉警官道：“可是這樣的借口，進藤家能信服嗎？”

電話裏，目暮警官道：“不然，你找個理由。”

千葉警官無奈，在确認小巷子裏沒有找到任何血跡之後，他只能遺憾地宣布收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