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且說柯南，他才往場中看去, 就被吓了一大跳！

只見場中變成了黑白分明的世界：左邊, 月華如洗, 明明是黑夜，卻因為白衣青袴的巫女全身上下籠罩着神光而亮如白晝；另一邊, 小狐丸卻是渾身黑氣陣陣，明明今天是滿月、月光如洗，是極好、視野極其闊朗明亮的好日子, 可是這“人”卻偏偏被一陣陣的黑霧籠罩, 幾乎連人形都看不到了。

不只如此, 他的身上還不時地湧出一陣陣黑氣，大約是月華的壓制, 不少消散在空中, 化成點點星塵, 在半空中閃爍。但是, 這點點星塵，根本就不能跟他身上的洶湧而出的黑霧相比。

“這, 這是……”

“這就是暗堕哦, 沾染了念之後的暗堕。”

看柯南目瞪口呆, 幾乎連身體都僵硬了, 一期一振好心地抽空提醒道。

語氣雖然依舊溫柔, 可是那雙眼睛之中，卻帶着說不出的沉重。

就跟美咲曾經說過的那樣，人類的信仰是神明不被邪氣沾染、堕落的保證。而作為古董武士刀生成的刀劍付喪神, 他們的本體曾經被這片土地上一個又一個家族當成傳家寶而供奉着，被認為是家族的驕傲，是財富、權勢、地位的象征。這份供奉，才是他們被選中的原因，因為人類的供奉能讓他們遠離邪氣，輕易不會暗堕！

這也是時政最初的契約那麽偏向于審神者的原因，因為那個時候，時政根本就不相信，被人類如此虔誠地供奉着的刀劍付喪神會暗堕。

問題是，後來，刀劍付喪神們偏偏暗堕了！雖然只是分靈，但是，依舊帶着刀劍付喪神，這樣的刀劍付喪神分靈們，依舊暗堕了！

據說，第一個案例出現的時候，連時政的工作人員都不敢相信——這是一期一振上了時政論壇查了很多資料才知道的——現在，刀劍付喪神分靈會暗堕一事已經衆所周知，同樣，暗堕不可能逆轉，這一觀念也早已深入人心。

因此，在過去，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他們能做的，就是将将暗堕刀折斷。這是讓他們曾經的同伴從痛苦中解脫的唯一辦法。

如果沒有姬君的話，他們的确會這麽做。可是，美咲偏偏說了，她能淨化小狐丸，只是需要的時間比較多……

所以才有了這次本丸全刀賬出動。

因為大家都想親眼目睹暗堕刀被淨化的過程。因為地點是二十一世紀初的常世，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重複的刀全部選擇練度最高的，如果都是練度滿級的，那就進行抽簽。

看着場中的小狐丸，一期一振唯一慶幸的是，小狐丸現在暗堕的程度并不是很深，因此，他只是全身冒着黑色的邪氣，而不是長出了骨刺。

不，也許已經長出了骨刺，只是因為小狐丸的頭發又多又蓬，此刻正亂糟糟地胡亂翹着，因此遮掩住了。

一期一振仔細地打量着小狐丸，最後下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暗堕的程度不是很深。

至少還不到渾身都是骨刺的地步。

一期一振跟柯南的對話，被高木警官聽在耳朵裏，因此，一期一振話音一落，他就問了：

“請問，什麽是念？”

“就是負面的氣，經過凝練的負面的氣。”

“負面的氣？”

高木警官非常驚訝，還想再問，卻聽服部平藏沉聲道：“開始了。”

非常奇怪卻又如此的理所當然。高木警官等人不過是展示借用了一期一振的靈力，因此才能看到而已，可服部平藏卻沒有借用一期一振的靈力，卻感應到了。

因為，他是一個劍道高手。

高木警官連忙向場中望去，卻看見，不知何時，那振暗堕的刀劍付喪神身上，竟然黑霧暴起。洶湧的黑色濃霧不停地從他的身體裏面冒出來，因為太多，甚至吞噬了在半空中閃爍的星塵。

高木立刻問道：“那個，請問，方才藤原小姐是不是在借用月光淨化他身上的，念？”

“是。”

“那現在……”

“所以，他在掙紮。”

一方面，野獸的直覺在告訴這振小狐丸，留在這裏，他就能恢複原狀，可另一方面，操控着他的念又怎麽會輕易放過自己的傀儡？

果然，一期一振話音一落，就聽見一聲嘶吼，好似野獸在威懾，又好似垂死的哀嚎。伴随着這一聲嚎叫，小狐丸身上的念翻湧得更快了。不止如此，就連遠處的天空也起了變化，迅速地變黑，就好似烏雲迅速集結，向這邊飛來。

高木驚訝地道：“奇怪。天氣預報說，今天晚上不是晴嗎？”

服部平藏卻道：“我沒有看到什麽烏雲。”

一期一振道：“請仔細看，那不是烏雲，也不是暴風雨，而是念。”

高木警官吓了一大跳：“那就是念？”

遮蔽了整整一片天空？

“是的。黑暗藏于人心。嫉妒、怨恨，這些負面的情感，都有可能召喚來念。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可能存在念，人口基數越大，念就越多。”

不是每一個人都是心懷善意，不是每一個人時時刻刻都是歡歡喜喜的。因此，理論上，人口越多、歷史越悠久的城市，就是魔都。

京都就有千年魔京之稱。

而現在，從人口的規模上來看，東京，已經勾得上魔京了，哪怕，她的歷史遠遠比不上京都。

柯南傻眼了：“人口決定了念的規模？”

他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是這樣的答案！

“被念纏上會如何？”

“最幸運的，也不過是因為脾氣暴躁，最後跟人争執，輕則口舌之角，重則引起意外。而嚴重的，只要一瞬，就會被念吞噬。”

“吞噬？”

高木警官吞了吞口水：“就跟那個優子一樣？”

柯南立刻追問道：“優子？優子到底怎麽了？”

他還記得這個女孩。

這個讓他成為藤原門下的女孩。

一期一振很平靜地答道：“不過是被拖入了黃泉，又或者說，被藏在念裏面的妖物吞噬了而已。好了，開始了。柯南，你現在不看，以後可別後悔喲！”

柯南立刻轉頭。

原來，在天臺的中央，美咲已經一寸一寸地抽出了[建禦雷]。

——氣喲！無所不知的氣喲！遍布于天地之間的氣喲~！請借我力量吧！請回應我，憑依我身吧！

伴随着巫觋的吟唱，東京這座城市，忽然隐隐發出了回音，無數白色的靈氣，竟然沿着各個街道洶湧而來，順着警視廳大樓外牆湧上了天臺，裹住了美咲，與此同時，仿佛天上的月亮都受到的震動。無數銀白色的光，灑在了美麗的巫觋身上。

只是一瞬，

美咲再度披上了赦衣。

柯南當時就傻眼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反而是服部平藏，在這個時候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赦衣嗎？”

赦衣？

那是什麽東西？

平時對傳說和神話不怎麽上心的柯南抓瞎了。

他的腦子一片混亂，卻在最後一絲理智的幫助下，始終盯着藤原美咲。

只見藤原美咲舉起神劍[建禦雷]，[建禦雷]的劍身反射着月光，耀眼無比。

然後，一劍劈下，以她為中心，一股強大的靈力波迅速蕩漾開來，所經之處，無數黑色的念，被一掃而空！

只留下了一片月華如洗。

與此同時，只聽吭啷一聲，一振太刀，就那麽掉在了天臺的正中央。不是小狐丸又是哪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