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沒了邪氣的幹擾,柯南的雙眼之中再無障礙, 那一天, 接下來的調查變得十分順利。
不,
不能說十分順利,更準确地說, 對于柯南來說,非常難以理解。
三位受害者的死亡順序,真的非常簡單。
最先死去的, 是那位洗手間裏的男大學生宮野浩一。他的死因也很簡單, 其實就是被人射殺之後, 兇手還把手槍塞到了他的手裏,然後僞造出了密室空間。
由于死者是坐在馬桶之上的, 加上洗手間每一格上方的空間, 使得讓洗手間變成殺人密室, 真的一點都不難, 類似的手法,在過去的一年多時間裏面, 柯南不知道遇到了多少次, 都不需要贅述。
讓柯南覺得難以理解的, 是後面兩樁案件。
因為死者的身上找不到傷口, 也找不到兇器或者毒藥, 所以,為破案增加了無數的難度。
在柯南在頂樓四處跑動,調查案件進展的具體情況的時候, 灰原哀和阿笠博士已經坐到了美咲的旁邊。而少年偵探團的幾個孩子,因為有短刀們護持,安全上有保障,現在已經陷入了偵探游戲的熱情之中去了,根本就沒有注意灰原哀和阿笠博士這邊的動作。
見左右沒人旁聽,灰原哀低聲道:“藤原姐姐,請問,您是不是已經知道了犯人的手法了呢?”
“當然。”
夏目貴志也是一愣,立刻想起了方才淨化邪穢之時看到的幻象。
他猶豫了一下,道:“美咲醬。方才我有看到……”
“诶。那就是真相。”
“什麽?”
夏目貴志傻眼了。
灰原哀立刻集中了注意力:“請問,夏目哥哥看到什麽了嗎?”
夏目貴志猶豫了一下,看了看美咲,最後還是決定告訴灰原哀:
“那個,我有看到那個大學生,也就是洗手間裏的那位受害人,他幾乎是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進入這座商廈,然後,順着人流,幾乎是一步未停地上了頂樓。在頂樓逗留了大半天之後,方才去了洗手間……”
夏目貴志不知道要如何形容那種心情,但是,宮野浩一生前最後的經歷,那份記憶,還有那份強烈的情感,一五一十地傳達到了他的心底。
雖然在灰原哀等人看來,他和美咲淨化頂樓的邪氣,總共耗費時間不超過十分鐘,可是在他的感覺裏面,就好像是過了好幾個月那麽漫長!
在幻象之中,他好像看到了幾個星期之前,宮野浩一在學校裏面,跟同學閑聊,放聲大笑,就跟很多校草級的男生一樣,爽朗又帥氣,成績還好。然後他們打開了一個網頁,通過了一份心理測試,因為通過了心理測試而得到了一份電子邀請函。好奇心驅使之下,去了邀請函上的地址,結果被人堵在某個試衣間裏面,拍了無數照片。
夏目貴志能感覺到宮野浩一想要傳達給他的感情——一切的災難,都是從這一刻開始的。因為情感太過強烈,以至于那一刻夏目貴志仿佛自己變成了宮野浩一,而那些閃光燈,則變是催命的惡魔。
接下來,就是持續了差不多一個星期的追殺和逃生。
在這一個星期裏面,宮野浩一那宛如驚弓之鳥一樣的心情,一五一十地傳達到了夏目貴志的心裏。
夏目貴志還記得,宮野浩一的靈展示給他的記憶裏,大約是拍照之後的第三天,他的同伴,也就是跟他同一天被拍照的另外一個年輕人,去世了。
死于他殺。
那一個星期接下來的時間,變成了宮野浩一一個人的孤軍奮戰。
那種惶惶不安,夏目貴志回想起來都心有餘悸,以致于趴在他的肩頭的招財貓斑都忍不住蹭了蹭他,給他以安慰。
而今天,則是逃生游戲的最後一天。
在清楚自己的公寓已經變得不安全的情況下,宮野浩一這一個星期以來根本就沒有在同一個地方呆過超過兩個小時。而今天,宮野浩一是因為吃完的存糧,加上到今天下午三點,一切就結束了,他就通過考驗了。所以,他才會進入這座商廈。
宮野浩一根本沒想到,他會死在曙光來臨之際死去!
聽了夏目貴志的解說,灰原哀驚呆了,她愣了好一會兒,追問道:
“那麽請問,夏目哥哥有沒有看到兇手?”
“當時洗手間裏還有兩個人。”
夏目貴志遲疑着道。
美咲接口道:“不,應該說,三個人。洗手間裏的兩個人一個射殺宮野浩一,一個為對方打掩護,還有一個守在門口把風。宮野浩一記住了洗手間裏的兩個人,因而死後化成怨靈的第一時間就向對方索命。卻忽略了門口第三個人。不。不應該說忽略了第三個人。應該說,他不知道這第三個人是誰,所以,希望我們把這第三人找出來。”
灰原哀驚呆了:“這,這不是說,還有第三人?”
而且還是殺人犯!
現在還不清楚主犯還是從犯的殺人犯!
“不錯。”
宮野浩一化成怨靈之後,立刻把這裏變成了場,所有的人都許進不許出。因此,第三個殺人嫌犯肯定還在這裏。
“那,那不是說,孩子們危險了?”
要知道,少年組團體的三個孩子,還在頂樓到處跑呢!
“安心。這種游戲的參與者一直都恪守着游戲規則。對着不相幹的人動手,無論是誰,他們都會成為下一輪游戲的獵物。而且,靈告訴我,這第三位身上并沒有任何的兇器。而且,步美他們每人身邊都跟着至少一振短刀,所以,在安全上,你不用擔心。”
美咲大約可以猜到第三位殺人犯擅長的是哪種殺人技巧。就是對方想要殺人,也需要時間進行布置,而這布置的時間,足夠短刀們把人救下來了。
灰原哀追問道:“您,您确定?”
美咲點了點頭:“确定。”
夏目貴志也道:“是的,方才我就隐隐有種感覺。那應該是別天神吧?美咲醬?”
“是的。尼醬。”
聽見美咲和夏目貴志這麽說,灰原哀和阿笠博士都松了一口氣。
如果是別人,他們自然不會這麽快地放松下來,不過,如果是別天神,那就沒有問題了。
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少的模樣,夏目貴志非常驚訝:“我原以為,你們會擔心的。”
擔心這第三位殺人嫌犯會再度動手殺人。
阿笠博士尴尬地笑了起來,反而是灰原哀,她喝了一口邊上的店鋪提供的檸檬水,然後輕聲道:“那句話不是這麽說的嗎?科學的極致是哲學,而哲學的極致就是宗教。比起一心追逐着真相的江戶川柯南,我跟阿笠博士兩個,一個是化學家,一個是科學家,本質上,對哲學的思考比江戶川要更加深入一點。如果非要說區別的話,柯南更傾向于立足于現有的科學,然後尋找真相。而我,則傾向于問一聲為什麽,為什麽是這樣,這個現有的科學背後的理論是什麽。所以,我更加容易接受唯心主義。”
阿笠博士這才道:“所以,兩位坐在這裏,讓柯南去跑,是想讓柯南找到第三位不明嫌犯?”
“對。一來,柯南是偵探,找到真相,揪出兇犯,是偵探的本能,二來,則是因為我希望,他能夠通過這個案件真正接受這個不科學的世界。”
這個世界,是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并存的世界。
灰原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美咲姐姐,剛才你說,游戲規則?這個殺人游戲還有相關戒律不成?”
美咲道:“是的。按照另外兩位亡者給我的記憶,東京失樂園游戲之前一直不為人知,那是因為這個群體有自己的游戲規則,比方說,不對不相幹的人動手。他們本周的目标一直是宮野浩一和他已故的同伴。如果宮野浩一今天能活下來,就會被接納,成為他們的一員。現在宮野浩一死了,他們就會尋找新的目标。如果對不相幹的人出手了,犯規的人,就會成為游戲下一輪的獵物。而且游戲之中,那些本來不屑于對新人出手的元老也會出手。所以,我對孩子們的安全很放心。再說了,如果連這點控制力都沒有,這個失樂園又怎麽可能一直隐藏得這麽好?”
這可是殺人游戲呢!
就是因為這個游戲的每一個參與者都如此自律,他們才能嚴守秘密至今。也因此,才更加可怕。
阿笠博士追問道:“另外兩位亡者的記憶?那,那不是說,能夠通過他們的記憶,看到游戲的那些參與者?”
“恐怕不行。因為這個游戲的組織者和參與者十分小心,他們輕易不會露面,就是有這個必要,也會帶上面具。至于他們的聲音,是不是裝了變聲器都是兩說。因此,兩位亡者的記憶,根本就不具備參考價值。”
更重要的是,她接收到的亡者的記憶,這是亡者在殺死宮野浩一之後,對這場游戲的回味,以及對自己當初被考核時候的懷念,以達到心靈上的滿足。亡者就是在處于這種狀态的時候,被堕落成怨魂、邪氣纏身的宮野浩一的靈——不,應該說——念,索了命。
這樣的兩份記憶,根本就沒有多少參考價值。
灰原哀聽說之後,立刻放下了杯子:
“藤原姐姐,請問,你介意我把這個告訴柯南嗎?”
“當然不介意。請随意。”
這裏灰原哀一走,阿笠博士就問了:
“阿喏,藤原小姐,我有個問題。”
“請問吧,博士。”
“藤原小姐為什麽讓柯南成為審神者?我聽哀醬說過,刀劍付喪神們因為因審神者的靈力而顯現的緣故,天然地,就信賴着審神者。而柯南,他堅信科學,不是那種很輕易就會接受非科學的實物的孩子。更別說,這孩子的理想就是成為偵探。讓他成為審神者,是不是不大好?”
“我當然知道這一點。不過,柯南也好,工藤新一也巴,我看中的,是他們的頭腦,還有,這份偵探的能力。”
“偵探的能力?”
“對。這樣說好了,因為常世之中,很多富豪追逐着古董,尤其是古董刀劍,對于很多富商們來說,是一件十分有用又能顯現出家族底蘊的裝飾品。也因此,時政那邊,有很多刀劍付喪神流落現世,而我則想追回這些刀劍,所以,我需要柯南的力量。而且,據我所知,柯南一心想要抓的黑暗組織,他們不止一次籌劃了搶劫銀行的事情,這是因為維持那麽大的組織需要大量的金錢,而搶劫銀行來錢快,同樣,用刀劍付喪神的本體換取金錢,來錢數目不菲,而且還十分隐蔽,我不認為,他們會放棄這樣的機會,如果他們有的話。所以,我認為,讓柯南幫忙找回刀劍付喪神們和他想徹底抓出黑暗組織的心願并不沖突。畢竟,曾經,時政放松了對審神者的審核,導致很多心性不合格之輩成了審神者,随後暗堕本丸大量誕生,流落常世的刀劍付喪神更是不知凡幾。說不定時政麾下的本丸裏面,就有好些,是受那個組織控制的。光憑我跟尼醬兩個,恐怕很難完成這一任務,更別說,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尋回刀劍付喪神們的任務,我希望交由柯南和哀醬兩個來辦。”
簡單的說,因為時政放松了對審神者的審核的緣故,也難說黑暗組織中會不會有人也是審神者。
這個可能性,也必須考慮進去。
阿笠博士道:“原來是這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不難理解了。
另一邊,柯南得了灰原哀的提醒之後,他立刻跑過來詢問。
顯然,他對美咲和夏目貴志看到的幻象很感興趣。
就在他追問美咲和夏目貴志的時候,千葉刑事急匆匆地跑來,對目暮警部道:
“警部,安全梯那邊發現了一具屍體!”
“什麽?”
警察們急匆匆地跑去現場。
柯南也沖了出去。
美咲慢悠悠地放下了手裏的杯子,道:“殺人滅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