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就在一期一振猶豫的時候，忽然, 吭地一聲長響, 一道刀光向着常非劈去, 來人甚至不管即将落在自己身上的來自加州清光和小夜左文字的攻擊，直擊常非。

顯然, 對方是打着一命換一命的念頭攻擊的。

但是，饒是對方的速度極快，可是, 作為刀劍付喪神的分靈, 哪怕是暗堕了得到了新的力量, 依舊是不能跟彼岸花這種大妖相比的。

這只黑鶴的攻擊，完全落在了曼殊沙華的護盾上!不止沒有給常非造成任何的傷害, 反而因為反彈之力, 讓自己受了重傷。

暗堕的鶴丸國永毫不戀戰, 一轉身, 就撈起了一期一振，跑了。仗着對地形的熟悉, 兩振暗堕刀劍付喪神很快就繞過了某建築廢墟, 消失在了濃霧裏。

髭切、膝丸、加州清光和小夜左文字不是不想追, 只是他們被常非叫住了：

“不必追了。等我們把這座本丸收拾了, 他們自然會出現。”

加州清光立刻道：“我知道, 本丸的陣眼一個是審神者房間的中心，一個是本丸裏的萬年櫻。阿魯金想怎麽做？先去天守閣還是去萬年櫻？”

“太麻煩了。”常非道，“我目前并不想搬出本丸, 所以，這個本丸還是不要了。等我吞噬了這座本丸剩下的東西，那些暗堕刀，只要還在這裏就會出現。”

伴随着常非的話，曼殊沙華之海再度現世，并且一點點地向四周擴散。

說是一點點，其實是一秒鐘往外擴展一圈，不多時，目光所及之處全部變成了曼殊沙華之海。

血紅色的曼殊沙華之海，吞噬是本能，跟常非締結契約的刃感覺不到，可是這座本丸的一切，包括外面的一部分煉界，很快就被吞噬了。

房舍，消失了。

外面的樹木，消失了。

本丸的萬年櫻，也消失了。

就連濃霧也往遠處似慢實快地退去。

觸目所及，只有天上清冷的月，和地上的一片血紅。

就是平安老刀的髭切也傻眼了。

雖然他曾經經歷過那個光怪陸離的時代，雖然他也從平安京走來，但是，這種異象卻是他第一次見，哪怕他已經見識過地獄，還走了一趟黃泉，可這等景象依舊讓他震撼非常。

就在刀劍付喪神們目瞪口呆的時候，常非已經從分身那裏拿到了一包碎片。

那是刀劍付喪神的本體的碎片。

各種各樣的刀莖、斷刃，就這麽躺在地上。

“這，這是安定！”

“這是宗三哥哥！”

……

沒有人比刀劍付喪神們更了解刀劍付喪神，也沒有人，比他們本人更熟悉自己的同伴、兄長。

粗粗地數了一下，大約二十餘刃，其中大部分是粟田口，像藥研藤四郎這種短刀，甚至連刀尖的碎片都出現了好幾塊同一部位的！

常非道：“好重的執念。”

“執念？”

因為這裏面有大和守安定，所以加州清光比其他時候都要敏銳許多。

“是的。刀劍付喪神的碎片都是有意義的，更何況這裏是煉界。在煉界，若只是單純的分靈，怕是早就被念給吞噬了。他們能留下碎片，就意味着他們心懷執念，即便身體已然消逝，可是他們的執念依舊會存留在這個世界上。”

加州清光道：“是這座本丸曾經發生過什麽嗎。”

常非沒有回答，她也沒回答。因為加州清光用的是陳述句。

就在這個時候，遠遠地聽見五虎退大呼小叫地跑來，身後跟着捧着一振太刀的藥研藤四郎：

“阿魯金！阿魯金！看看我們發現了什麽！是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是常非使用得最頻繁的一振佩刀，雖然常非的契約刀們十分嫉妒三日月宗近，可是他們的主殿并沒有自己的三日月宗近因此不得不經常向夏目貴志求助，這是他們都知道的事實。

因此，能在這個地方撿到一振三日月宗近，在五虎退和藥研藤四郎看來，真的是太幸運了。

他們在發現三日月宗近的第一時間，就往回趕了。

常非看着短刀的口袋裏露出來的髒污的手帕的一角，笑道：

“這裏還有一振一期一振和一振鶴丸國永。不過，他們逃走了。”

“一期尼？”

“一期尼？”

五虎退和藥研藤四郎兩個驚喜非常。

他們以為，擁有自己的一期尼，還要等很久呢！想不到這裏就有一振一期一振。

髭切道：“沒錯哦。因為跟你們錯過了，一期殿還以為自己受騙了，跟我們打了一架呢。”

“然後呢？”

“自然是受傷了。”

“哪個方向？”

“鶴丸國永殿忽然出現，帶着他往那邊走了，消失在濃霧裏。”

五虎退和藥研藤四郎問清楚了方向之後，立刻跑走了。

髭切道：“啊呀，恐怕退醬和藥研殿要失望了。”

因為同樣有兄弟，所以格外清楚這種心情。自己的弟弟，只有自己面前的這一振。別的本丸的弟弟雖然一樣是弟弟，卻是侍奉其他審神者大人的弟弟，不是自己的弟弟。就跟別的本丸一樣有自己一樣。

所以，髭切會接受跟常非簽訂了契約的膝丸，但是，若是這陣膝丸碎刀了，主殿從別的地方收留了一振膝丸，只怕他一時半會兒，無法接受這振新的膝丸。

這就是兄弟。

髭切相信，那振一期一振的心情也是一樣的。

雖然一樣是弟弟，哪怕是別家的弟弟，眼睜睜地看着對方即将落入深淵，那自己肯定是坐不住的。但是，要自己接受對方成為自己的新弟弟，恐怕一期一振自己心中就接受不了。

也許比起新的家庭，新的弟弟們，那振一期一振更想跟自己的弟弟們在一起，尤其是，那包斷刃裏面，有那麽多的藤四郎。

心裏這麽想着，髭切表面上卻是一絲兒都不露，反而道：“家主大人，請問，您能感應到鶴丸殿和一期殿的位置嗎？”

“能。而且，我還能把大家傳送過去。”

只要是彼岸花海的範圍之內，常非可以自由地瞬移。當然，帶着人瞬移也沒有問題。

“啊呀，真是壞心眼呢！方才家主大人都沒有開口呢！”

“就跟那個‘壞心眼的京都女人’一樣？”

加州清光道：“髭切殿，您也真是的。明明是五虎退和藥研殿太擔心一期殿，所以忘記問主殿自己跑出去了啊。”

常非笑道：“沒關系，我已經使用了縮地之術。想來，那兩位現在也無法接受我們瞬移到他們面前。”

雖然鶴丸國永很喜歡惡作劇，但是，常非并不覺得，現在已經跟驚弓之鳥沒什麽兩樣的鶴丸國永會喜歡這種驚吓。

就跟常非推測的一樣，仗着對環境的熟悉，鶴丸國永帶着一期一振找了一個想對安全的地方落腳。可是對于一期一振身上的傷，他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因為本丸早就沒有了審神者，鍛刀室、手入什麽的，根本就做不了。所以，這座本丸裏最早碎裂的刀劍，基本上都是受傷的刀劍。先是重傷的刃，然後是由于靈力流失由中傷變成重傷的，之後是原本輕傷的。

一期一振之所以能堅持到今天，其實是因為藥研藤四郎把自己珍藏的那枚禦守給了一期一振。

一期一振雖然刃還在，心卻已經死去，刃也跟碎刀沒有什麽兩樣。他之所以堅持到現在，也只是因為依舊碎刀的藥研藤四郎希望他能活下去而已。

“這就是最後了。抱歉，鶴丸殿。”

“嗯。”

這是鶴丸國永的回答。

一期一振不會把靈力轉給鶴丸國永，就跟鶴丸國永絕對不會奪取一期一振身上的靈力一樣。

“我，方才有聽到五虎退的聲音。如果你有看到他，讓他快點離開。這裏是煉界，不是他這種沒有暗堕的刀能呆的地方。”

“嗯。”

“還有，以後就只剩下你一刃了。”

“說什麽呢！我可是自由的鶴！”

“對不起。”

伴随着一期一振的道歉，他化成了點點星光，消失了，就是最後的本體，也一刀兩斷，成了斷刃。

“好吧，知道你這個家夥不好意思開口。我會把你跟你弟弟們埋在一起的。”

話雖然這樣說，可是鶴丸國永打開門的時候，自己也下了一跳。有那麽一瞬，他都以為自己穿越了——因為外面只剩下一片血紅色的花海，他熟悉的景物全部消失了。

而五虎退則眼淚汪汪地看着他手裏的一期一振：

“一期尼……”

同樣一臉悲傷的，還有藥研藤四郎。

“抱，抱歉，吓到你們了。”

“不，這是一期尼自己的選擇。他只是想跟他自己的弟弟在一起而已。”

雖然都是弟弟，但是，我們對于這位一期尼來說，也只是別人家的弟弟。

“鶴丸殿，請跟我們去見主殿吧。一期尼的弟弟們，一直在等一期尼。”

雖然他們已經只剩下了碎片。

鶴丸國永眯着眼睛道：“在那之前，告訴我，三日月宗近是不是在你們手裏？”

“是。我們發現三日月殿的時候，三日月殿已經歸刃了。所以，我們把三日月殿的本體直接交給了阿魯金。”

“明白了。那麽，請讓我會一會你們的主殿吧。”

鶴丸國永的眼睛，早已是一片血紅。

作者有話要說：  五虎退和藥研藤四郎不小心立了一個fl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