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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在飛往巴黎的國際航班掠過高空的時候,李魏昂和肖晟等的法醫也在他們抵達現場五分鐘後趕到, 看着戴上手套匆匆朝他們走來的劉法醫, 李魏昂皺着眉頭說道:“你不在值班室待機跑哪兒去了?”

“不好意思, 真是不好意思, 我就是出去吃了碗面, 沒想到這麽恰好就要出現場。”劉法醫理虧, 賠着笑臉說道。

“別管那些了, 從水裏撈出來的屍體**速度會加速, 這一點不用我提醒你們吧?”肖晟蹲在屍體旁, 催促道。

劉法醫在屍體旁蹲了下來, 用戴着手套的手四處檢驗了起來:“死者生前應該飲用了大量酒精, 皮膚表面還留有紅潮,具體的酒精含量需要抽血檢驗。”

“能看出他的右眼是受了什麽傷嗎?”李魏昂抱着雙臂站在旁邊面色冷靜地俯視着屍體。

“右眼球被手術摘除了, 初步估計應該在兩年至三年之間, 受傷原因……外傷, 大概是刺傷,從傷口大小來看, 初步排除刀傷的可能性。”劉法醫翻着屍體的眼皮,面無異色地撥弄着裏面的疤痕增生:“……應該是某種又細又長的粗糙物體。”

大致檢查了一遍後, 劉法醫站了起來:“死因是溺水,看來是喝多了以後意外溺水或是有意尋死,先送到殡儀館吧,剩下的就是你們刑警尋找屍源的事了。”

“沒有其他發現了?”李魏昂的眉頭越發緊皺。

劉法醫不快地心想是你專業還是我專業?但是礙于李魏昂背後的那個人,他還是重新蹲了下去又仔細檢查了一遍。

李魏昂見他看來看去幾次都略過了重要部位, 啧了一聲,擠開劉法醫,蹲着拿起了屍體已經僵硬的手腕。

“你來摸。”

劉法醫面帶疑惑地伸手來摸,最初他什麽都沒摸出來,但是看着李魏昂篤定冷靜的面色,他也說不出自己什麽都沒感覺到的話,硬着頭皮一寸寸地摸來摸去,劉法醫的神色忽然變化,喉嚨裏發出驚訝的聲音:“嗯?”

“怎麽了?”肖晟立馬追問。

“雖然已經消失了大半……但是這應該是,被什麽綁過的痕跡……寬幅膠帶?”說到最後,劉法醫吃驚地看向李魏昂。

這次不用李魏昂提醒了,劉法醫摸完了手腕,馬上拉開了屍體的褲管,仔細查看他的腳腕:“腳腕已經幾乎摸不出來了,但是考慮到手腕的情況,腳腕應該也是受過膠帶捆綁。”

李魏昂扔下屍體的手腕,站了起來:“拉回實驗室,做進一步屍表檢驗。”

“媽的,又被你領先一步……我怎麽就摸不出來?”肖晟繼續蹲在地上,來來回回地撫摸屍體的手腕,那細致的手法,不知情的還以為地上趴的是他情人。

“走了。”李魏昂丢下一句話,朝警車大步走去,肖晟不舍地放下屍體手腕,快步跟了上去。

“先把搜索範圍定在上京市的三甲醫院裏,沒有再擴大搜索……”肖晟的話還沒有說完,李魏昂就沉聲打斷了他:“你先去找一個人,如果我猜的沒錯,他恐怕就是我們要找的屍源。”

“誰?”

“因強奸未遂入獄,在兩個月前刑滿釋放的路茂。”

“劉法醫,那是你們新來的刑警?真年輕啊!”和劉法醫相熟的民警走了過來,“警校剛畢業吧?出現場怎麽沒來個老刑警帶一帶?”

“誰敢帶啊,他願意讓誰帶啊?”劉法醫想着自己遲了五分鐘就被後輩甩臉色,心裏也十分不愉快,不免在民警面前大倒苦水:“你別小看了這兩人,警校第一二名畢業,人家有能力得很!”

“有能力又怎麽樣,他剛來的新人,難道還敢壓在老刑警頭上?”民警不以為意地笑道。

“唉……不跟你說了,我還有得忙。”劉法醫有苦難言,揮了揮手,指揮人運屍去了。

薄熒一共在巴黎呆了三天,這三天她除了看秀外,還和DIOR的設計總監瑪利亞在秀場後臺會面了兩次,和明顯對她表現出喜愛的Valentino設計師哈恩比起來,瑪利亞對她沒有表現出特別的喜愛,她誇贊了薄熒的外表,也就僅此而已。

在貴賓休息室候機的時候,梁平談起了他未來的計劃:

“明年DIOR的幾款拳頭産品的代言合約都要到期了,亞洲、歐洲,盯着這塊肥肉的女星數不勝數,雖然可能性不大,但是我還是想給你争取一下雪精靈那條線。”他斜睨了薄熒一眼:“你這種死白的膚色他們一定喜歡。”

薄熒已經習慣梁平別扭的說話方式了,自動把這句話理解成了他在督促她愛護身體。

薄熒懶得理他,自顧自地刷着微博,《超越青春》已經播到第三集,剛好是她初次出場的時候,她這次突破以往形象的演出大獲好評,阿蘭在小巷中幹淨利落的動作戲被制成了動圖在微博上大肆傳播,其中自然少不了梁平的功勞,推紅這張動圖的大V要價高,但是從結果來看,這筆錢付得很值,薄熒的粉絲數量在一夜之間就暴漲了一百萬。

每回都給她的新微博留言的曾慧這次終于如願以償上了次熱門評論:

“以前都是想娶你,現在改變主意,求你娶我行不行啊?”

“薄熒仙女攻”的關鍵詞上了當日的熱搜第三,占據第一的則是羅莎和白澤和宣告分手的爆炸性新聞,恩愛秀得越多,分手的時候引發的反彈就會越大,這條消息一出以後,幾乎壓過了其他大大小小的所有新聞。

這兩人薄熒都沒有好感,但是出于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的心理,她還是點進去了解了這件事。

兩人分手的事情本身倒沒有讓薄熒有多在意,讓她目光凝結的是最先爆出這件事的狗仔名字:楊澤重。

薄熒記得楊澤重就是報道了她十八歲那年強奸未遂事件的狗仔之一,為什麽會對他記憶深刻,因為楊澤重是當年所有狗仔裏最接近真相的人,僅憑着一些蛛絲馬跡,他就拼湊出了大半真相。毫無疑問,作為狗仔而言,楊澤重能力出衆,是薄熒最需要警惕的那類人。

在薄熒刷微博的時候,梁平走出休息室接了個電話,回來後,他臉上的喜色掩也掩不住。

“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薄熒擡眼看向他:“好消息。”

“金牌劇作家黎露的新劇本《戀戀星光》正在選角,我已經替你争取下女主角的位置了。”梁平喜不自勝地說。

“黎露?!巨星制造機的那個黎露?!”在一旁豎着耳朵聽的程娟忍不住跳了起來:“她寫的劇本拍出來就沒有一部不紅的!她的劇裏都捧了好幾個國民老公出來了!”

“這次的劇本背景是現代娛樂圈,現代劇拍起來應該比較輕松。”梁平說。

“壞消息呢?”薄熒問。

“男一號是薛洋安。”

程娟呻吟一聲:“……可怕。”

“還有一個不知道對你而言算不算壞消息的消息。”梁平又說。

“什麽?”薄熒看着他。

“女二號是董行瑤。”

“我的天,他們是打算徹底毀了黎露的新劇嗎……”程娟已經面露絕望了。

薄熒沒說話,只會耍大牌的流量小生和黑料多得難以數完的人氣小花,這确實是難得一見的搭配。

“你也別太擔心,薛洋安在裏面幾乎是本色出演,根本不需要他拿出演技,只要他發揮現實裏的一半盛氣淩人,說不定他就能拿回一座視帝獎了。”梁平半真半假地說。

“我無所謂。”薄熒不在意地說。

這是真的,她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觀衆有眼睛,就算劇毀了,他們也知道真正毀掉這部劇的人是誰。

對薄熒而言,重要的只是這部劇會帶來的大量人氣。

從巴黎飛回上京的航空公司不允許在飛機上使用手機,于是薄熒一行人上了飛機後就百無聊賴地看報紙的看報紙,睡覺的睡覺,四名保镖在後排還打起了撲克。

薄熒奔波了幾天,确實有些累了,在飛機上閉眼睡過了大半個行程。

十個小時後,飛機終于降落在了上京首都機場的地面上。

打着哈欠的程娟一手拉一個行李箱,無精打采地跟在薄熒和梁平後面。

現在上京時間已經接近十一點,天空一片墨色,誰也沒有料到普通通道外會等着一群一看就來勢不善的記者,梁平也沒有料到,他走在最前面,在記者們一窩蜂湧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把薄熒擋到了身後:“保镖!”他壓低聲音怒喝,四名保镖迅速把薄熒圍了起來,保護在中心,不讓記者沖破防線。

“薄熒!請問你對路茂被殺一案有什麽看法?!”一名記者舉着話筒對準薄熒,大聲問道,他身後的攝像舉着攝像機直勾勾地對着薄熒。

薄熒臉色發白,既震驚又無措。

梁平神色突變,一掃一直以來的親切形象,聲色皆厲地說道:“不好意思,我們剛下飛機,不清楚情況,對此無可奉告。”

“路茂的母親宣稱路茂在服刑期間因你承受了許多非法虐待,請問你對此知情嗎?”另一名記者擠了過來,中氣十足的吼聲成功壓過了鬧哄哄的現場,他也是舉着話筒,像一頭發現了鮮肉的豺狼一樣,逼問着臉色蒼白的薄熒。

無數質問鋪天蓋地地朝薄熒湧來,盡管薄熒身邊的保镖有四名,但面對烏壓壓的一群記者依然顯得力不從心,再加上為了看熱鬧而聚集起來的路人,薄熒就像波浪上的浮萍,被他們擠得連站都站不穩。

她面色蒼白,因為突如其來的消息和指控而神色惶然,梁平用手護着她往機場出口方向移動,怒不可遏地連聲說着:“無可奉告!”

梁平攬着她的肩膀,因此最能感受薄熒身上的顫抖和無力,他怒火高漲,幾乎用了全部理智才沒有付諸于暴力。

就在他們寸步難行的時候,數十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忽然分開了激動的人群,加入了薄熒的保镖行列,擴大了薄熒的保護圈,讓她得以順利移動。

在這之中,一名年輕的沒有穿着警服的高大男人靠近了薄熒,分擔了梁平一半的壓力,梁平看了過來,剛要發怒,另一名沒有身穿警服的年輕男人已經走到梁平身邊,動作熟練地抖開一本證件,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們是刑事警察,先離開這裏再說。”

梁平心中怒意稍平,他轉過頭,剛要安慰薄熒別害怕,就看見薄熒正呆呆地看着護在她身旁的那名應該同是刑警的高大男人。

梁平從來沒有在她臉上見過那種神色。他無法形容那是種什麽神色,只知道那絕對真實,和薄熒一直以來表露在外的僞裝不同,那是脫掉面具後露出的真實面孔。

盡管這張真實面孔出現的時間只有短短一瞬,但梁平還是覺得自己的內心被某種東西撞出一個破口,不斷向下沉去。

作者有話要說: 修改筆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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