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對塗鳴來說, 出國鍍金就是從上京市的夜店鍍到倫敦市的夜店而已。
同樣一個娛樂場所,笨蛋能從這裏收獲酒精和豔遇, 聰明人則能夠收獲人脈,塗鳴坐在夜店光線暧昧的二樓卡座上斜眼看着樓下滿臉通紅地向紅發美女搭讪的一名青年,暗自想道。
他絕不承認是自己也看中了那個紅發美女卻被人捷足先登的惱怒在作祟。
我是聰明人。他在心裏默默催眠自己。
“傅哥,你放心, 你給的機會我絕對不會浪費嗝——”大星影業的公子喝得滿臉通紅,他扒拉着傅沛令,一臉相逢恨晚地說道:“我早就和我爸說了, 明鐘集團的傅嗝——傅沛令可以信任, 大星這次被惡意并購,你、你就是我們的——那個白——白什麽來着——”
“白衣騎士。”和激動得不能自己的大星影業公子不同, 傅沛令平靜地接過他的話。
“對!就是——嗝,白衣騎士!”大星影業的公子一拍大腿,大聲說道:“我爸老了——他不懂!現在是我們年輕人的天下了——對不——嗝,對?這次我回去——我保證——不出三天!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傅哥這麽幫忙,我也必須有所表示……服務員!服務員!”他搖搖晃晃地直起上半身,朝着卡座外面喊道。
很快一個穿着招待制服的中國服務生就走了過來。
“你……你去找你們經理,告訴他, 中國的武先生讓他把寄存在那裏的東西拿來。”
傅沛令不易察覺地皺起眉, 塗鳴察覺到他的不耐煩, 起身坐了過去勾住大星影業公子的脖子:“武少還跟我們客氣什麽,傅哥坐在這裏,難道還會讓你請客嗎?”
“不——不——好東西, 絕對是好東西——”醉醺醺的大星影業公子眯起眼,豎着食指在嘴唇前,對傅沛令斬釘截鐵地說:“你一定會喜歡的!”
離去的男招待沒多久就回來了,在他身後還跟着一個美麗纖細的亞洲女人。
哦,美人計,看着亞洲女人包裹在令人血脈贲張的緊身連衣裙裏的性感身體,塗鳴決定以身飼鷹,替兄弟收下這份禮物。但是下一秒,他就吞下了這個想法,因為亞洲女人走出光線的陰影區,他看清了她的臉。
塗鳴在震驚過後,回過神後的第一反應是去看傅沛令,這決定着面前的武傑是升入天堂還是堕入地獄。
在夜店晦暗不明的燈光下,傅沛令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眼中似有怒濤湧動。
這下塗鳴可以确定了,傅沛令買下大星影業後幹的第一件事,一定是讓武傑一家提早滾出大星影業。
“武少,人帶到了。”男招待說完,把亞洲女人留了下來,自己單獨離開了。
留下來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坐在卡座上的傅沛令,在那張和薄熒有四分相像的美麗臉龐上既有野心也有喜悅,看來大星影業的公子已經對她交待過誰會是她的新主人,她瞟了幾眼傅沛令冷酷俊俏的臉,臉上就已經染上了些許嬌羞。
可惜,這媚眼是抛給瞎子看了。
“怎麽樣?傅哥,是不是好東西?!”
可憐武傑這時還不知道自己要倒黴了,還在不斷戳着傅沛令身上那誰也不敢觸碰的雷區。
人吶,找起死來,真是攔也攔不住。
“嗯,是好東西。”傅沛令笑了起來,他微勾的嘴角像是最鋒利的彎刀,刀尖上亮着冰冷的寒光,但除了塗鳴以外,在場的兩人都沒意識到他的微笑有什麽不對,男的滿臉得意,女的眼含狂喜——長得是挺像,但是腦子比起正主來就差遠了,塗鳴心想,至少薄熒比誰都會揣摩傅沛令的心意。
“快告訴傅哥你的名字!”武傑沖亞洲女人喊道。
“我叫陳璨,但是我也願意叫你喜歡的名字。”女人娉娉婷婷地坐到傅沛令身旁,用甜膩的聲音挑逗地說道:“只要傅哥開心就好。”
“只要我開心,”傅沛令又笑了一下:“你願意為我做任何事?”
“當然了。”陳璨柔若無骨的身體靠向傅沛令,一雙蔥白色的嬌嫩雙臂攀上他的右半邊身體:“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但是你也要對我好才行。”她若有所指地說。
“我給你兩百萬,算不算對你好?”傅沛令說。
一旁自飲自樂的武傑被這句話驚得嗆住,一邊擦嘴一邊轉頭看向傅沛令,就連陳璨自己也沒想到傅沛令第一次見面就會這麽大方,狂喜得讓夜店昏暗的燈光也無法掩藏她發紅的臉龐了。
“算、算——”陳璨抱得更緊,故意用自己的胸去擠壓傅沛令的手臂。
“那你就去整容吧。”傅沛令曲起那只被陳璨抱住的手臂,用食指和拇指握住了陳璨的下巴,從她突變的臉色來看,這一下傅沛令恐怕沒有憐香惜玉。
武傑快慰的表情頓住,他迷糊茫然地看了眼傅沛令和陳璨,又不解地看向塗鳴。塗鳴沒有搭理他的求助,笑着拿起自己的酒杯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
“整容費我付,手術之後從我這裏拿後續保養費兩百萬,或者等我劃破你的臉,從我這裏拿兩百萬醫療費,你選哪一種?”傅沛令又淡淡地笑了起來,但是這一次,誰也沒有會錯意他的微笑了。
“傅哥……”武傑的酒被吓醒了,他畏畏縮縮地看着傅沛令,但是後者連一個餘光都沒有朝他掃來,他不得不看向塗鳴,希望他能出來調解一番。
“怎麽了,武少?”塗鳴非常友好地問道——如果他手裏沒有把玩一把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手裏的折疊軍刀的話,那的确是非常友好的表情。
武傑立馬吞下了要說的話。
陳璨沒過幾秒就做出了決定,傻子才會拒絕這麽好的條件!
“我整容!”她飛快地說。
傅沛令放開了陳璨,陳璨馬上縮回手來,直起身子坐得端端正正。而傅沛令則從桌上扯了一張紙巾,面無表情地擦拭着剛剛碰過陳璨的兩根手指。
“這是我的聯系方式。”塗鳴嬉笑着抽了一張名片遞給驚魂未定的陳璨:“選好醫院了聯系我。去吧。”
陳璨抓過塗鳴的名片,忙不疊地離開了。
“傅哥……你不會怪我吧……”武傑忐忑地說。
“我怪你做什麽,你也是好意。”傅沛令淡淡地說,他把擦了手指的紙巾扔在桌上,站了起來:“我還有事,讓塗鳴陪你玩吧。回去勸你爸的事你別忘了。”
“你放心,我一定會說服他的!”武傑連忙拍着胸脯保證。
傅沛令走出二樓卡座,塗鳴起身追了出去,在樓梯那裏把傅沛令叫住了。
“你要去哪?”塗鳴問。
夜店流光溢彩的燈光時明時暗地打在傅沛令臉上,讓塗鳴看不出他的神色究竟如何。他很平靜,但就是這股平靜,讓塗鳴覺得面前的傅沛令遙遠又陌生。
“我還能去哪?”傅沛令笑了。
塗鳴皺起眉頭:“你不想着偷偷回去就好,離畢業只有半年了,怎麽說你也要看在兩個集團10%的股份上忍一忍,你父母監視着你的出入境記錄,上次你就……”
“你放心吧,我只是回去睡覺。”傅沛令朝他擺了擺手,打斷了塗鳴沒說完的話,也算作了告別,頭也不回地下了樓。
塗鳴站在原地看着他孤獨的背影消失在人海,心裏百感交集。
塗鳴寧願傅沛令直接發洩一通,也不想看見他若無其事地說着回去睡覺的樣子。
回去那個空蕩蕩的房子做什麽呢。
他什麽時候才能接受那個地方除了他以外,不會有第二個人出現的現實?
塗鳴拿出手機解鎖,屏幕上顯示着一個小時前微博推送的最新娛樂新聞:“今日狗糧,路人偶遇時守桐薄熒在濱江大道手牽手散步。”
他等的那個人,早就離開了。
塗鳴相信一個小時前傅沛令在手機上看到的就是眼前這條新聞,可是他什麽都沒做,只是靜靜地收起了手機。
傅沛令和薄熒分手至今已經四年了。
三年的朝夕相處,四年的距離,分手後反而比交往時愛得更加炙熱,有的時候,塗鳴都想問傅沛令一句,你到底是因為愛,還是因為不甘心。
你既然膩過一次,又怎麽擔保不會膩第二次。
一只拿着半杯金色酒液的纖纖玉臂出現在塗鳴視野裏,他轉過頭來,看見一個喝得半醉的女人正媚眼如絲地看着他:“帥哥,喝一杯嗎?”
“謝了。”塗鳴笑了笑,沒有接過酒杯就直接從女人身邊走開了。
愛情真是麻煩。
所以他這輩子都只會做個旁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