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當萬家萬戶還陷入清醒前的最後一段淺眠時光時, 海南角市的公安局大門被推開了, 一個身材崇峻的男人背着初升的朝陽走了進來, 逆光模糊了他的五官, 只能看出他裸露在T恤和短褲外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和健康光澤的古銅色皮膚。
在他身後, 還有一個蓬頭垢面的長發男人被推了進來, 一名身材同樣精壯颀長的男人走在最後。
“請問您是要……”坐在接待臺的一位年輕警員疑惑地站了起來, 職業的敏感讓他下意識地朝蓬頭垢面的男人雙手看去, 卻沒有看到預想中的銀光。
為首的那名男性站在原地,朝他出示了一份黑色的證件, 年輕警員探過身接過, 仔細看了幾眼內卡上的防僞暗紋後, 擡頭朝眼前的人看去,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和刑警證上的照片相比, 變黑了、瘦了,左臉頰下方多了一道結痂的細長傷痕,眉眼裏那股肅然和冷厲也更加濃重了,照片和真人之間的差別就好像是剛出爐的兵器和已經開刃嘗過鮮血的兇器, 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借下你的……”那人的話還沒說完, 身後蓬頭垢面的男人就突然暴動起來,年輕警員剛剛緊張起來, 就看見對方已經被走在最後的那個男人制服。
“看牢了。”李魏昂皺眉說道。
“廢話!老子跟着他跑了小半個中國了, 好不容易逮到,他就是長出翅膀來也飛不出老子的手掌心。”曬得黝黑的肖晟不客氣地往手上加了力量,被他反剪手臂的男人立即發出一聲哀嚎。
“借你的手铐先用用, 這家夥一路上弄壞了好幾個。”李魏昂重新看向目瞪口呆的年輕警察,說完了剛剛未完的話。
年輕警察立即找出自己随身攜帶的手铐交給了他。
焦市已經數十年沒有發生過重大案件了,所以當一名窮兇惡極、犯案累累的連環殺人犯在角市落網時,不僅震動了焦市政府,也吸引了許多聞風而動的記者。
李魏昂将殺人犯暫時移交給角市公安後,又做了許多交接工作,才得到喘口氣的休息時間。
比他先一步寫完報告的肖晟已經叼着煙等在走廊裏了,見到李魏昂出來,肖晟拿下香煙,一臉興奮地湊了過來:“你猜我剛剛聽到了什麽?”
“現在是上午十一點,距離最近一班回上京的飛機還有一個半小時。”李魏昂不為所動地看着手表:“我們現在出發還能在機場吃個便飯。”
“我剛剛可是聽到你那偶像出事了啊,角市警方正要出警呢,你要是恭恭敬敬地求我,我就……”肖晟的迷之微笑被李魏昂投來的冰冷視線給凍結,“那你就當一輩子二級警員吧。”李魏昂說。
“草!有你這麽以權謀私的嗎?!”肖晟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刻神情激動地跳了起來:“有個局長老爹了不起啊!”
“的确了不起。”李魏昂看也不看他,徑直朝辦事處的一名警察走了過去。
肖晟立即拉住他:“哎哎,你別急嘛,你這人,就是太急躁了,我那是和你開玩笑……怎麽可能不告訴你嘛!哈哈哈!”肖晟欲蓋彌彰地大笑了幾聲,“我剛剛吓唬你的,你偶像沒出事,是你偶像的爸出事了……不過也可能沒出事,畢竟只是找不着人而已,說不定到了吃飯時候他就自動出現了呢?不過你要是跟着一起出警,一定能和你偶像見面。”
“不去。”李魏昂說着,朝大門走去。
“你不去我去,哎呀,這個小仙女剛剛失戀,不知道我有沒有趁虛而入的機會……”肖晟吊兒郎當地把煙叼上,一把勾住了穿戴整齊正要出警的年輕警察脖子:“老兄,你走運了,我現在正好有時間指導你這個菜鳥……”
角市附近有一個風景優美的海島景區,孟上秋的劇組就是在那裏拍戲。在半個小時的坐船時間裏,肖晟已經成功和姓張的年輕警察稱兄道弟了,他勾着張警察的脖子,不拘一格地從晃蕩的船頭跳了下來,眼睛掃着早已候在碼頭的男人:“你是來接我們的人?”
趙統籌看着眼前沒個正行、撐死也就二十三四的年輕男人,皺了皺眉,這人甚至連警服都沒穿,他很難相信這就是他要等的警察,這年輕男人旁邊的人倒是穿了警服,但是面容更加稚嫩,同樣讓趙統籌難以信任。
在他打量這兩人的同時,又一個男人彎腰從游艇裏走上了船頭,耀眼的陽光灑在他的黑發上,反射出一道冷芒。他穩穩地走下船頭的瞬間,趙統籌立即就把他當成了這三人中的主心骨。
“我能看下你們的證件嗎?”趙統籌看似在回答那個向他提問的年輕男人的問題,實際卻只看着最後走出的那個男人。
李魏昂拿出一個黑色的證件,在趙統籌面前一晃而過,趙統籌正想讓他拿來看個仔細時,那個看起來最年輕、身穿警服的男人就将自己的警察證遞到了他面前,趙統籌明顯看出這兩本證件有所不同。
他看了眼那個拿黑色證件的寡言男人,到底沒有追問下去。
“不好意思,我們職業特殊,要謹慎一些才行。我是劇組裏的統籌,姓趙,我們邊上車邊說吧。”趙統籌笑着請他們跟自己走。
坐上車後,張警察正要開口例行詢問,肖晟就搶在他前面開口了:“是誰最先發現人失蹤的?”
“也沒什麽特定的人……”趙統籌說:“就是大家吃早餐的時候發現孟導沒下來,但是這也不是頭回發生,所以我們也沒在意,直到離預計拍攝時間已經過去兩個小時,孟導還遲遲不現身影時,我們才覺得有些不對。”
“電話聯系不上嗎?”肖晟問。
“聯系不上。”趙統籌搖了搖頭後,頓住,似乎還想說些什麽。
“你還知道什麽?”肖晟追問。
“就是……那個吧,也不是什麽大事。雖然我們是今天早上發現孟導失蹤的,但是昨晚,他好像……可能就,那個……”趙統籌說:“我說過吧?我是統籌,其中一項工作就是安排劇組第二天的拍攝計劃,通常來說,我會在晚上的十點去房間找孟導确認拍攝計劃,孟導也是知道的,一般也都會空出那個時間見我。但是昨天,孟導九點過的時候給我發了一條信息,讓我晚上不用去找他了,我自己安排拍攝計劃就行。”
趙統籌拿出手機,将那條短信點出來拿給他看。
“嗯……這麽說,人有可能是昨天晚上就失蹤了,這條短信,是犯人拿着他的手機的發的……”肖晟陷入沉思。
“犯……犯人?不是單純的失蹤案嗎?”趙統籌大驚失色。
肖晟立即吊兒郎當地笑了起來:“抱歉、抱歉,職業習慣,不知不覺就往那方面想了。其實這位穿警服的小哥才是民警,我們是追查逃犯的刑事警察。”
“這島上有逃犯嗎?”趙統籌更驚恐了。
“逃犯已經落網,你別害怕。”肖晟笑道:“我們只是順道來島上散散心,順便看看劇組是什麽樣的……刑警也有好奇心嘛,趙統籌不會見怪吧?”
“哦……不會不會,只是一會進了劇組還請不要随便拍照,如果想和明星合影的話,也要得到了對方的同意才行。”趙統籌放下心來,叮囑道。
“放心吧。”肖晟從懷裏掏出一盒煙來:“抽一根?”
十多分鐘後,島上的觀光車停在了劇組拍攝的熒光海灘。
趙統籌領着三人往人群中走去,一直沉默無言的李魏昂默默地在人群裏尋找那個身影,他沒有花費多少力氣——不,應該說,他根本就是第一眼就望到了那個人,她從來都是這樣,總是能從混亂的人群中脫穎而出,她正在聽一個面露不安的女人說話,她似乎在傾聽,面露憂色,身上卻散發着一股孑然獨立的氣息,和周遭嘈雜混亂的環境顯示出強烈的矛盾來。她總是那樣,和身邊的環境格格不入,讓人不由自主地就被攝去了心神。
“薄熒!警察來了!”趙統籌喊道,在這個島上,作為孟上秋養女的她是最有資格接待警察的人。
薄熒回過頭來,此時李魏昂已經走到了距離她只有短短幾米的距離,他能看到她修長的雙眼皮,白皙光潔的肌膚,還有那雙沉靜的眼眸裏一閃而過的怔色。
“你……”張警察有些羞澀,他剛要開口說話,話頭再次被肖晟截了過去。
“你好!我們又見面了!”肖晟大大方方地朝薄熒伸出手去。
“……你們好。”薄熒伸出手來,短暫地和他握了握。
“你們認識?”張警官都顧不上生氣,吃驚地來回看着兩人。
“是啊,太有緣了,是吧?薄熒。”
薄熒看着對方意味深長的笑容,不由移開了視線。
“肖警察怎麽會在這裏?”因為問話的原因,薄熒在下意識避開視線的下一秒,又不得不重新看向肖晟。
“工作原因經過焦市,聽見有熟人在這裏出事了,連忙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肖晟大言不慚地說,他在褲子口袋裏掏了掏,掏出一只錄音筆,當着薄熒摁亮後,問道:“你們什麽時候發現當事人不見的?”
薄熒說了一遍,和趙統籌說的大同小異。
“你們去他的酒店房間看過了嗎?”肖晟問。
“看過了,沒有找到任何留言。”薄熒搖頭。
“我聽趙統籌說,是你最先提議報警的。我想知道,在大家都覺得孟上秋只是心血來潮去散心,過幾個小時就會自動回來的情況下,是什麽依據讓你做出了獨排衆議立即報警的決定?”肖晟問。
薄熒沒有立即回答,她欲言又止地看着肖晟,似乎有什麽顧慮。
“我們盡量保密。”肖晟說。
“我爸爸……也許是太過沉浸于新電影的緣故,他近段時間很消沉,昨天在試景的時候還告訴我,他覺得生活很無趣,很羨慕這部電影主人公最後的結局。”薄熒說。
“這部電影的主人公是什麽結局?”肖晟立即追問。
“……她選擇了自殺向世界告別。”薄熒低聲說。
“把孟上秋的酒店房卡給我。”肖晟的神色變得嚴肅,他對薄熒說完這句後,馬上轉過頭要去交代張警察,卻看見張警察已經在李魏昂的指示下聯系角市警方,要求立即出動海陸搜尋隊了。
薄熒身旁的程娟立即遞出早已準備好的酒店房卡。
“如果他要自殺的話,會選擇什麽地方?你心裏有譜嗎?”肖晟又看向薄熒。
停頓片刻後,薄熒說道:“狼牙礁。”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這兩天還來想我的讀者朋友,(上一章有修改的地方,如果只看了上一章一遍的,請倒回去看看最後幾段,如果不知道改了哪裏,看作者有話說,是很重要的修改)匹薩已經在新崗位上班兩天了,心得只有一個,國、企太、他、媽忙了,忙到吐血絕對不是誇張手法,我從早上八點二十坐到單位,一直忙到十一點三十才有上廁所的時間,想以前在事業單位的時候,我可是一個想遲到就遲到,想早退就早退的任性girl……現在完全是天堂和地獄的差別。別問我事業單位那麽好咋去了國企,我也不想啊,暴風哭泣,只有現在這個單位還差人了。沒辦法。而且,工資也很低,兩千來塊,三線小城市。我覺得要是繼續這個忙法,搞不好便秘一樣把這本完結,我都要封筆了……心累,我還有好多堆積的會議紀要沒寫,想到就要暈厥,下班到現在,我還沒開文檔……嘤嘤嘤,不說了,滾去碼字,搞不好淩晨前能寫出一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