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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薄熒開車接上程娟後, 徑直朝孟上秋所在的康愛醫院駛去, 大部分人都認為戚容一定在某個臨時工作室和電影後期人員一起制作電影, 但是薄熒知道, 孟上秋在哪, 戚容就會在哪。

康愛醫院是上京市最好的中外合資私人醫院, 除了擁有一流的醫療水平外, 還有其他公立醫院難以企及的私密性, 至今為止,孟上秋在康愛醫院接受治療的消息還沒有走漏一絲風聲。

薄熒下車前戴上了口罩, 又拿了程娟遞來的帽子, 讓程娟留在車裏等她。

“……你一個人沒關系嗎?”程娟面露擔心地看着薄熒, 她至今都忘不了戚容在她面前甩給薄熒的一巴掌。

“放心吧。”薄熒對她笑了笑,開門下車。

戴上帽子後, 薄熒把帽檐往下壓了壓,快步走進康愛醫院。

在一間安靜的單人病房外,薄熒站了一會,然後才擡手敲響了房門, 不等裏面傳出回應, 薄熒就打開門走了進去。

她的目光對上正正起身要來開門的戚容,對方一愣。

病房裏只有戚容和躺在病床上緊閉雙眼, 插着呼吸機的孟上秋兩人, 病床旁不遠有着一張書桌,上面一臺筆記本電腦,在薄熒敲門前, 戚容就坐在那裏剪輯影片。

戚容看着薄熒,神色複雜,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麽,卻又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麽,而在片刻後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

“對不起,我又出現在你眼前了。”薄熒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戚容眼中閃過一抹愧疚,她避開薄熒視線,拉開病床邊的一條椅子:“……坐吧。”

薄熒走了過去,在戚容對面坐下。

“我知道你這次為什麽來……這件事我會向記者澄清的。”戚容主動說道。

“謝謝你,”薄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能知道你打算怎麽澄清嗎?”

戚容愣了愣:“就是告訴記者,你和他只是正常養父女關系。”

“那些照片你準備怎麽解釋?”薄熒問。

“所謂的‘情書’只是電影裏的臺詞,照片也是随手拍的——”

“你覺得記者和大衆會相信你的說辭嗎?”

戚容沉默了。

“你知道那些照片是誰流出去的嗎?”薄熒問。

戚容露出一個自嘲的苦笑:“……我連有那些照片的存在都不清楚。”

薄熒沒有再問她是否知道孟上秋還有沒有其他對她不利的東西,看樣子戚容也不會知道這個答案。

“知道或者發現了這些照片,并且将它流給狗仔的人一定是在工作或私人上和孟叔叔走得很近的人,戚阿姨能想到可疑的人選嗎?”薄熒詢問。

戚容面露難色地想了一會,說了幾個名字,薄熒默默記下,準備回頭讓梁平去調查這幾個人近期的異常舉動。

“現在不能排除曝光這件事的狗仔手裏還握有其他證據的可能,如果戚阿姨只是準備用幾句話否定這件醜聞,恐怕不會起到多大的效果,人們依舊會将孟叔叔和我打上難堪的标簽,我的星路毀了,孟叔叔的導演生涯也會畫上句號,即使能在國外找到出路,這個污點也會跟他一生。”

薄熒的目光轉向一旁的孟上秋,他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随着每一次呼吸,呼吸機的面罩上都會被噴上白色的霧氣,在她的帶動下,戚容也不由将目光投向孟上秋,看着昏睡不醒的孟上秋,戚容的臉上蒙上一層悲色。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戚容哀聲問。

許久的沉默後,戚容的心墜入谷底,直到薄熒重新開口:

“有。”薄熒說,她平靜地迎着戚容猛地朝她看來的目光:“但是我需要你的幫助。”

薄熒離開病房後,手機适時地震了起來,她拿出手機,看見上面顯示着“林淮”兩個字。

她望着屏幕頓了頓,然後拿着手機找了一個沒人的角落接起了電話:“林淮哥?”

“是我。”林淮特有的溫和聲音從電話另一端傳來,他的聲音比往常更輕柔、更緩慢,好像她是一個聲音稍微大點就會被吹倒的紙人一樣,“我看到新聞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對不起,我是不是又讓林淮哥擔心了?”薄熒的聲音帶着一絲忐忑,這讓電話另一端的林淮聲音越發溫柔起來:“別這麽說,聽到你沒事我就安心了,最近你就別上網了,網民都是聽風就是雨的性子,沒必要因為那些不了解你的人發出的惡評而讓自己傷心。梁平想好公關方案了嗎?如果人力不夠,你可以借用我的公關團隊。”

“謝謝林淮哥,梁哥已經在着手處理這件事了,連我們公司的總經理和副經理都親自出手了,我一定會沒事的,你放心吧。”薄熒說。

“那些照片……”

“是狗仔的斷章取義。”薄熒說。

林淮在電話那頭輕輕笑出聲來:“我是想問你照片是如何流到光影工作室的?”

“現在還不清楚,但是已經有頭緒了。”薄熒也笑了一聲。

“那就好。”林淮停頓了片刻,忽然說道:“你今天有時間嗎?要不要出來散散心?”

“對不起,梁哥讓我最近都不要出門了,我也沒有心情出門……”

“沒關系,發生了這麽大的事,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林淮體貼地說道。

挂斷電話後,林淮望着手機屏幕半晌沒說話。

保姆車外是嘈雜的劇組拍攝現場,神色匆匆的工作人員和小演員在車窗外來來去去,他望着手機,思緒卻已經不知飄向了何處,手機忽然叮咚一聲,拉回他的神智。

“年度大戲?孟上秋前妻戚容已經發表澄清聲明,力證孟薄兩人清白,斥責楊澤重‘狗言狗事’;薄熒經紀人發聲,正式聲明宣告時熒戀告終!”

林淮拉開這條新聞剛剛看完,保姆車就被敲了幾下,賀瀾雅拉開車門,大大咧咧地坐了進來:“林哥,你還沒準備好呢?”

“導演叫了嗎?”林淮問。

“沒有,不過快了。”賀瀾雅眼尖地看見林淮握着的手機,“你也看見微博剛剛推送的那條新聞了?”

“薄熒的公關團隊反應太慢了。”林淮微微搖了搖頭:“已經錯過了黃金公關時間。”

“我看薄熒的經紀人挺精明,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賀瀾雅說:“也許是被什麽耽誤了吧。”

“現在有多少人站出來為薄熒說話了?”

“在事情明朗之前,除了想蹭熱度的小明星,真正有名氣的誰敢出來給薄熒作擔保?”賀瀾雅說,言下之意就是在圈內能說得上話的還沒有一人站出來為薄熒說話。

這倒不是薄熒人緣太差,而是這次醜聞性質太過惡劣,只要沾上,鐵定一身騷——誰敢拿自己的星途豪賭?這種事放在一般明星身上,早就死到不能再死了!唯有薄熒這種頂級流量,才能有絕處逢生的可能。

“不過,既然薄熒那方已經開始還擊了,那相信要不了多久圈內就要開始站隊了。”賀瀾雅說。

“是嗎?”林淮笑了笑:“那就讓我把這個時機往前再拉一點吧。”

他打開手機,開始編輯新微博。

“林哥……你不和經紀人商量一聲?”賀瀾雅有些緊張地看着林淮手中的手機:“要是薄熒公關失敗,你的名聲會跟着她一起毀于一旦……”

“這和她無關。”林淮看着屏幕微笑:“如果我的星途需要為人的良知來換,這樣的星途不要也罷。”

編輯好新微博,林淮按下發送,随即,屏幕上跳出了“發送失敗”的字樣。

“怎麽回事?微博怎麽刷不了了?”剛下飛機的李陽州推起臉上的墨鏡,滿臉不快地瞪着宛若斷線的微博界面:“什麽破爛玩意!”

“馬上就出薇愛批通道了,你看着點兒路行不?”經紀人邬貴河背着一個黑色挎包走在李陽州身後兩步,一個勁地數落:“都二十五了,還這麽毛愣三光的,俺怎麽讓你娘放心啊?”

“俺怎麽了俺?”李陽州不甘示弱地用白菜炖粉條味的方言回怼:“你也不想想,俺在那旮旯被關了整整三天的小黑屋!啥都沒有!俺都快成山頂洞人了!那群黃毛鬼說話賊啰嗦,一件事反反複複說個一天也定不下來,俺在一旁煩都煩死了!”

“得了便宜還賣乖……你知不知道這是多麽好的機會!”邬貴河在後面氣得擡腿就往李陽州屁股蛋子上踢了一腳:“好萊塢!超人氣大電影!BC第一位亞裔超英!導演欽點!不摻水分的男一號!這有多杠,你知不知道?!”

“你說了萬兒八千遍了!俺知道了!知道了!”李陽州為了躲避邬貴河的飛踢,一邊不耐煩地叫喊一邊向前跑去。

剛剛沖出VIP通道,一群扛着長槍大炮的記者就蜂擁了上來,李陽州如同闖進狼群的羔羊,立刻就被裏三層外三層地圍了起來。

“你們幹啥咧!幹啥咧!”李陽州措手不及,一臉驚恐,連語言系統都沒來得及轉換。

“李陽州!”一名突破重圍,只差把話筒戳到李陽州臉上的男記者聲嘶力竭地壓過其他記者的提問:“作為友人,你有沒有在事情發生前察覺兩人關系的異常?”

“啥?”李陽州一臉懵逼:“什麽異常?誰?你們不是要問我電影嗎?”

提問的記者一臉雞聽牛話的表情,不耐煩地說:“我們只想聽實話!薄熒真的和孟上秋有不倫關系嗎?作為友人的你究竟有沒有察覺這一層關系?”

“你說什麽?”李陽州皺眉瞪眼,拿食指掏了掏耳朵:“誰和誰不倫? ”

“薄熒和孟上秋!”不消提問的記者回答,圍起來的記者裏就有人大聲說了出來。

“放你媽的屁!”李陽州勃然變色,猛地出手推了說話的記者一把。

誰都沒想到在衆多攝像機的拍攝下李陽州還敢動手,記者們面面相觑地看了一眼後,猛地炸開了鍋:

“李陽州打人了!”

“這就叫打人?你怕是連巴掌都沒挨過吧?”李陽州滿臉譏諷地說。

“讓讓!讓讓!”外圍的邬貴河終于殺出一條血路來到李陽州身旁,他一把捂住李陽州的嘴,拉着他不由分說往外擠去:“無可奉告!無可奉告!下回再說!”

邬貴河現在還沒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這不妨礙他拿出經紀人必學的金句來破局。

“李陽州!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然敢打人!”被推的那個記者唯恐天下不亂地大喊道。

邬貴河死命捂着李陽州的嘴,依舊敵不過李陽州不知哪兒來的蠻力。

李陽州丢下邬貴河的手,回過頭朝大喊大叫的記者投入一記冰冷的眼刃:“你再他媽胡說八道,老子還要削你。”

作者有話要說: 林淮,一個腦門上寫着苦逼的男人。

第一次,聖誕夜,被時守桐截胡。

第二次,紅毯上,被程遐截胡。

第三次,微博,被自帶金大腿的李陽州截胡。

作者都想給他在腿上大寫一個慘字了。

估計狍子黑這次會再次攻擊狍子的金大腿,狍子的金大腿算什麽啊,和《榮耀綠帽》的男主之一,已經在前幾章露過一面的刁昌濑的金身大佛比起來,狍子的幸運值還不夠看。

以前有人說林淮是中央空調,這點我一直不認同,到處亂撩的才是中央空調,本文所有角色,最接近“好人”這個詞彙的,除林淮外不作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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