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負責東京區域治安的三位職業英雄, 分別是英雄焦凍、剛健英雄烈怒賴雄鬥、以及旋風英雄夜岚；尤其以焦凍為勝，像咲良這個年齡的孩子, 不少是看着他們青雲直上，出道後, 代替老一批已經退役的英雄, 成為明日之星的。
曾幾何時，商店裏到處都是和平的象征，歐爾麥特的貼紙和記事本，去模型店也大多只能買到身着美漫制服的肌肉大漢。但從他退役以來，各路富有個人風格的職英百花齊放，再也沒有一家獨大、将其他人遠遠甩在身後的象征, 只有人氣高低不一的新代英雄們了。
哪怕是號稱當代解決事件最多的DEKU, 其他不論，他的人氣也并非往往永遠第一不變，每月更新榜都是實時的。
比起跟随潮流的帥氣，他所收到的網評, 更多的則是安心感。曾經有條點贊幾十萬的評論, 說【看到他就會放松地笑出來, 再一屁股坐下來，因為知道自己已經沒事了】, 就是對木偶最深刻的印象。
而前幾名的競争, 一直不相上下, 十分激烈。有人說這是商業化社會的悲哀，比起實打實的付出, 炒作、營銷套路、造勢、情感消費，等等歪門邪道卻層出不窮；老派的樸素作風被棄之如履，反倒是有手段有策略，明懂人類心理的團隊，能夠抓住旁人的眼球。不論那些人是否真的有實力去實現自己的空口白話，但從結果來看，能夠上位，往往是成功的第一步。很多中小英雄事務所的名額，都被這些投機分子占取了。
不過，即便是在這樣人心浮躁的複雜時代，也依然有着像轟焦凍這樣，一板一眼的男人。
“不要欺負弱小的同學。”他淡淡地說。
黃濑涼太聽了他的話，差點哭了。
——他哪裏有欺負咲良，明明每次在籃球部端茶倒水洗毛巾遞籃球陪聊給抄作業的人都是他！是他好不好！咲良打完球汗水流太多、又沒力氣動，癱在那皮膚快變成沙蛇的時候，是誰屁颠颠去給瓶子裏灌水讓他用的？是他！青峰君哈哈笑把檸檬順手偷擠進去，提醒咲良先喝一口嘗嘗味道再倒的人是誰？還是他！怎麽他就突然變成欺負弱者的校霸了？！而且還是在喜歡的英雄面前！
黃濑無助地撐起手臂，試圖讓別的同學為他的品質端正代言，卻沒想到……
別的同學紛紛避開了他。
眼睛不敢看他。
假裝沒有參與。
一副比他無辜十倍的态度，老實地坐回了位子上，準備認真聽課。
有人甚至昧着良心，投來譴責的目光。
黃濑涼太：……
QAQ你們還是人嗎！不是！
還有，咲良你這個大騙子！說好的只有一二沒有三呢！
小小的風波被知名英雄直接就地解決，不如說，這幕的發生，倒是十分吻合咲良在轟心裏的形象。
初遇那次對她的誤解、加之種種印象交疊之後，倒也和時下的情景如出一轍。
——因為性格溫順，又作為大海的異族，身體上還有一些特殊的隐疾，無法很好地處理這些錯綜複雜的情況。
所以在學校裏和同學相處不來、只能逆來順受嗎？
不由得……讓他想到了好友口中，那個最初連個性都沒有的綠谷出久。
若是看了早上轉載上十萬的推文，再戳進去看看和咲良相關的扒貼，轟大概就不會有這樣弱者有理的想法了。
但轟連推特都沒有，他不太清楚那是什麽東西。
他感到有些擔心。
……
“每年，全世界都會有數以千萬計的人在遭遇敵人襲擊時，采取了錯誤的應對方法和自救手段，失去生命。越是年輕的人，機率就越高。故而，大家在遇到危險，不論是自然災難的地震海難，還是火災停電敵襲都不要慌張，冷靜行事，才是贏得時機、等來救援英雄的上等策略。”
轟焦凍面色如常地将授課文件拷入DV播放臺，自己則站在臺前的一角，任憑早被錄好的、平白無波的機械聲音緩緩講述，畫面則是相當枯燥乏味的科教片，除了主人公都是動畫角色，其他沒什麽可說的。他看起來沒有絲毫打算親自上課的興趣。
與此同時，隔壁的教室，從剛才就不斷傳來“熱血！”、“真男人就要勇敢起來！”、“危機時絕不能被膽怯打敗！”……等熱情高漲的口號，桌椅被敲得梆梆響，激情碰撞的師生，帶動了二年級整條廊道的氣氛！
而這邊——
“當發覺身體組織哪裏受到了傷害，立刻将受傷部位高舉，确保超過心髒的位置，再用幹淨的紗布或紙巾按壓傷口止血。驚慌失措是不可取的行為，如果周圍沒有救護站，緊急利用個性的法案，在五年前早已得到了通過，可以适當避開敵人，防止進一步的傷害……”
站在一旁的轟：“嗯，它說的對，記住它的話。”
全班同學拼命記筆記：“哦、哦……”
高人氣英雄的威壓，很好地保證了沒人敢随便說話走神，趁虛拟影片播放的時候，轟焦凍走到咲良的旁邊，輕聲說：“櫻，跟我出來。”
快要眯着的咲良一蹦而起，路過黃濑的時候，對他做了個鬼臉，黃濑少年則恨恨地回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她毫不在乎，搖着尾巴，在同學們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就跟着出去了。
“身體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剛走到拐角，轟就遞來了一瓶從他進來、就一直在手裏握着的純淨水，溫度剛好。
咲良擰開瓶蓋：“沒事啦，中午吃了三碗龍蝦飯。”那家餐廳還挺貴的，為了勝己叔叔的錢包，她吃了個七分飽就不吃了。“就是肚子有點酸疼？”
她很真誠地在和一位成年男士，分享自己痛經的感悟。
而轟先生理解地點頭，“抱歉，如果早知道……”他當時就會直接和出久聯系，而不是看着她哇哇地跑掉。
“長按這裏的xue位，足踝尖上三寸的地方，三陰交。”說着，他單膝半彎，教咲良怎麽尋找那個位置，修剪幹淨的光滑食指抵在白皙的足處，指尖散發出微微的熱度：“痛？”
咲良嘶了一聲，立刻低身捂住，腦袋點了點。
“就是這裏。”
轟停頓了一下，才從她交疊的雙手裏抽出來，“記得多喝熱水。對了，那條魚……”他突然想到了這件事，“不會影響你的健康吧。”
“不會。”
咲良還未起身，聞言，就把校服褲子掀開，藍色的魚頭看到轟，頓時淚水漣漣，吐了一串泡泡後，就朝他啾啾地大哭了起來，看起來真的很委屈。
“昨天被人兇了一頓，它今天大概就要回家了。”咲良沒料到今天會在學校遇見好心的轟先生，早知道就帶點面包過來；她大方地從口袋裏抓了一把糖果，放到他的手心：“給。”
轟一愣：“可以嗎？”
“可以！”
想了想，他還是忍不住伸手，剝開了糖紙。
但第一枚，卻又放回了咲良的手裏。
“好像有個說法是……甜食能夠舒緩心情。”
他說。
轟焦凍的來意明顯，見她精神狀态很好，就又塞給了咲良一本《緊急自救指南》。
很精美的封皮，裏面還有各種插圖，一看便知，他了解咲良不喜歡看太多字的習慣。
可正好撞見的意外，卻讓青年不禁蹙眉。
以往對櫻的印象，是在好友的零碎講述裏，漸漸拼湊起來的。
從高中起，到大學，直至工作以來，櫻就如同本哈德的短篇，《女孩與蜥蜴》中始終代表幻想的那張畫一般，更像是一個象征性的存在。
而随着突如其來的相識，畫像背後隐藏另一個秘密被揭開，他卻覺得自己需要做些什麽，才不至于使結局如同兩幅珍貴畫作那樣，最後被一并燒毀。
青春期，他也曾有過四顧茫然、陷于黑暗的經歷。
出久說過，希望櫻在學校的時候，還是以男性的狀态出現，不會被人惡意針對，今天看到的現實也如他所言。
或許如同櫻所說，是和同學的小打小鬧而已。
但轟的觀念要更為清晰直白，他未雨綢缪地想，若是有一天，被這些同學們發現了秘密，她又該如何自處呢。
………
拿了七八份簽名平息黃濑的委屈，也和部長解釋清了昨天的事情，訓練的時候，咲良發現，如果是男孩子的狀态，沒有那個器官的她不會流血，只會小腹脹疼得沒完沒了——
而一旦變回女孩子，就能稍微減輕不适，只是該來的會繼續。
看來這個時期，還是保持身體原本的狀态，才能早點結束。
今天打球的時候，咲良就頻頻地去看桃井五月，開始對方感到奇怪，再後來被那雙悠悠的深瞳凝視，又有些害羞，最後，則是用記錄表遮住自己的臉。
——就算是她，也受不了被咲良君一直盯着看嘛。
“昨天你怎麽溜出去的？不夠意思，都不帶我。”青峰察覺到了他們之間的古怪氣氛，把咲良攬到一邊：“身上的味道也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喂……你不會是看上那個魔女了吧？”
“？”
“千萬不要啊，如果你不想今後的人生活在痛苦裏。”青峰超小聲地分享真情實感：“除了胸大和長得還算漂亮之外，她絕對能颠覆你對女人的正常認知，你知道她煮魚湯不削魚鱗的嗎——”
“阿大，你在那邊和咲良鼓搗什麽呢？！”
“沒沒沒，我倆就讨論一下籃球技術！”
青峰大輝從咲良那裏順走了她的水，咕嚕咕嚕地一口氣喝了大半，然後爽快地一抹嘴：“剛烈英雄不愧是紅賴的傳人，太有男子氣概了！今天聽得我熱血沸騰！甚至想去報英雄科了！……咦，”他驚訝地看着手裏的水，“好好喝，這是你買的什麽高級礦泉水？你哪兒買的？”
黃濑聽了半耳朵，被無辜地貼了反派标簽後，他就決定以後要天天提醒咲良，自己對他有多好：“這是我剛才去接的！”
青峰舔掉唇角的水，“可是很好喝……”
本來只是随口拿來解渴，卻喝到了一股很淡的清甜甘美的味道，唇齒留香。
等等，想到咲良的個性，他默默地放下水杯……但，平時也沒事啊，青峰用手肘抵他：“你不會朝裏面吐口水了吧？”
咲良：“嗯，我的口水好喝嗎？”
青峰頓時作出一副扣喉嚨的動作：“老子要殺了你！”
咲良朝他的腦袋上拍了一巴掌：“滾開，喝我的水還敢這麽理直氣壯！待會給我洗杯子！”
“那你到底吐了沒？！”
“沒吐，等我下次吐了叫你，你再嘗嘗。是不是更好喝？”
把桃井和黃濑都抛到一邊，他們就這個問題互相扯皮半天，青峰才悻悻地道：
“行吧，信你一回……”
頓了頓，他還是覺得有點渴，就趁咲良和黃濑讨論英雄職高的時候，偷偷把剩下的一口喝完了。
——真的，很好喝耶。
開學後，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新部員黃濑涼太，也成了繼黑子哲也之後的首發。
而在這個期間，大家見證了黃濑和他女友們的分分合合、灰崎和他女友們的合合分分，而且這兩個人總能有辦法在漂亮的學姐學妹裏，挑出恰好不同的對象，從來不會撞車；明明他們倆因為球風相近，算是部裏的頭號競争對手。這讓一幹連戀愛都沒談過的少年們羨慕地咬牙切齒，對灰崎的尿性深知，不必多問，但當黃濑和衆人徹底熟起來後，代表大家的咲良問他，你就不能固定一個女孩子交往的時候，黃濑是如此回答的。
——我不喜歡太束縛我的女生诶。
因為同班，不止一次，咲良看到過他在班上，和也是運動社團的妹子牽手約會，連接吻都被她撞見過幾次。
黃濑的吻技超高，把人家親的五裏霧中，如癡如醉，自己卻睜着一對澄亮明淨的金眸，對路過的她眨眼。
他還把女朋友帶到訓練館，讓她在觀衆席安靜地、不出聲地看，虹村說新來的池面把他們籃球部的風氣都給帶壞了，現在一個個都沉迷于談戀愛的，訓練不認真。畢竟男籃一向受歡迎，随意招招手，就有女生願意委身。
但他又說男人的十五歲，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咲良算是裏面的清流了。
當時的青峰大輝也在旁邊，他對談戀愛同樣不感興趣，如果籃球變成女人，他可能會癡迷一陣，然後再換個球；聽到部長的話，他就特別無邪地說，咲良陽痿啊。
虹村把他轟了出去，可當室內只有他和咲良的時候，他又有些遲疑，沉默了好一會，才問，咲良，你真的……
咲良只能說她也不知道。
男性的那個器官，她嫌醜，不喜歡摸，只是洗澡會清潔一下。
他那刻的神情，或許是太迷茫，傻乎乎地歪着腦袋，散發着一股不好形容、但有些令人莫名憐愛的味道。
虹村當時在想，我他媽竟然會憐愛一個男人，這不是我瘋了，就是他平時太娘的錯。
于是鬼使神差的，黑暗的房間裏，又只有他們兩個人。虹村就突然說，那我幫你試試吧。
咲良想到了黃濑的那些黏糊糊的、和女孩子的親吻，還會發出聲音，咕啾咕啾的，她其實一直很好奇。
………
虹村修造的額角，出了些許薄薄的細汗，肯定是被那股味道蠱惑的，每個月，有個時期，就會變得更濃烈一些。
他總說風氣不正全是黃濑的錯，但實際上，他心裏似乎有些明白，當湊近咲良的時候，他偶爾，會很想再靠近一點。
或者說，其實，很早之前就已經……
咲良提出的另一個要求，昏沉的大腦想了好一會，他又不由自主地答應了。
粘膩的，濕潤的吮吸式親吻。
被鎖了門，看不見光亮的世界，黑發少年的雙手撐着長椅，冰涼又粗糙，但他卻渾身發燙，還在微微地顫抖着。
甘甜的津液，舌尖像是被小魚滑過，是種心髒被羽毛拂過的感覺。
輪到貪心的自己，卻不會那麽溫柔可愛，而是鯊魚式的猛烈攻擊。
平日冷靜沉穩的部長，此刻的他——
卻無法再自已。
作者有話要說：
長大了，荷爾蒙體質也該發揮作用了。
這應該是禁♂忌的誘惑，青春期有一段時間，會因為喜歡的那個人，開始對性取向很煩惱……但是也就是親親啦，部長是直男，所以這大部分是咲良個性的鍋。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