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誰說男性之間是不存在嫉妒的。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 八成就是個傻子。
嫉妒心,人皆有之。就算世間總是宣傳, 女人的極度更刻薄強烈,但根據現實來看, 男人一旦嫉妒起來, 殺傷力比起前者,要恐怖得多。
灰崎祥吾一直很嫉妒咲良。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有一個比你優秀、比你受注目的家夥,整日如牛蠅般在周身打轉,耳邊傳來的嗡嗡作響總是與他有關,誰會發自真心地對這件事感到愉快啊?
将那些滿腦子籃球和學習的傻瓜排除在外, 這份油然而生的情緒, 絕不是輕易能被無聊的瑣事抹去的。
灰崎不像那些聽兩句好話就放下芥蒂的蠢貨,從咲良入隊以來,他清晰地感覺得到,所有人對他的特殊優待。
這是出于身份, 個性還是性格魅力暫且不談, 但待遇卻是實打實的。
他翹課走神投籃失誤就是天理不容, 會被叫去嚴肅訓話甚至威脅退隊;而咲良把這些當作日常來做,也只是被感嘆一句, 海族真是特別。
真是特別啊。
嘁。
雖說對青峰、對黃濑, 他也一樣看不太順眼, 但最令他不爽的人,果然還是那個家夥。
可矛盾的是, 某種程度上,他當然也是對咲良很感興趣的。
——超過一般人的那種。
所以他本來想借這個機會,稍微整一整他、還有總愛對他指手畫腳的部長也是。說是一點教訓,也不為過。
喜歡男人,真不愧是特別的海族,嗯?
而全盤想法的改變,也同樣在頃刻之間。
灰崎本來想要繼續扒掉她的褲子,再次确認,但擔心留下痕跡,還是作罷,雖說這個笨蛋也不一定能發現就對了。
重新澆了涼水,系上領帶,去福利院完成學校要求任務的時候,他都沒有這麽耐心過。
那個知名的武館家,早乙女亂馬的故事,他的妻子,早乙女茜寫的半自傳體曾經在全世界賣到脫銷,網上随随便便就能搜到。
所以這家夥究竟是有多自信,才會認為自己能瞞得住這個秘密啊?
只是早一步晚一步的問題。
而他,要在這之前……
作為第一個發現咲良真實性別的人,完全地占有她。
曾經無數次,看見咲良在球場上意氣風發的模樣,灰崎原以為是嫉妒。
但現在,他知道了。
——那是想操他的沖動。
……
男人的身體硬梆梆的,摸起來也不舒服。
可灰崎發現,這只是自己的情況。
咲良,是不一樣的。
“張嘴。”
安靜的巷裏,少年托起對方的下巴,微微俯身,低頭去親吻。
柔滑的小舌,溫暖的口腔,盡管充滿了誘惑,但時候不到,他必須耐下性子。
灰崎試着去舔吮她的牙齒,被卻那條滑溜溜的舌頭毫不客氣地抵了回來;于是他趁機故意一咬,有什麽沿着唇邊淌流而下,他便慢條斯理地一一舔掉,再吞進去。
對方的青澀,令人心發軟的同時,又不禁想試試看,再做點更過分的事,又會如何。
原本以為會惡心的,可真正做起來,卻充滿了一種別致的、刺激的快感。
以往和女人接吻,她們故作怯弱羞澀、實則經驗豐富的态度,實在無法令他升起更多的想法,大多敷衍便罷。
而這家夥,在這種方面,也很可愛。
——想要把她一點點毀掉。
“唔……好酸……”
感覺舌根快要被吮吸到麻木,咲良稍微錯開臉,“我想吃冰淇淋。”
“喂,有人會在這種時候,說自己想吃東西的嘛?”灰崎少年的手快要到落到位置,聞言,就啧了一聲,離開前,還在發紅的唇上輕咬了一口。
比起呼吸微促的咲良,他氣定神閑,修長的食指壓住她的嘴唇,擦過她濕潤的唇線:“學習态度很差啊你。”
親吻、撫摸,這些原本應該在情侶之間的行為,因為灰崎說“你可以不回應我,但我想對你做”,已經被他帶偏了的咲良想了想,就也覺得也沒什麽。
反正,她很喜歡和人親親的感覺,又不用負責。
他們嘗試了最淺的蜻蜓輕吻,真空的吮吸,也有過漫長的、窒息式的深吻,在這方面什麽都懂的灰崎經常能把人親到四肢無力,手腳發軟的地步;他們就像是兩個翹課調皮的孩子,彼此初嘗電視裏,那些大人喜歡的東西——咲良是這樣認為的。
有時候,連玩游戲到了興頭,灰崎少年就會把下巴搭在咲良的肩上,一邊零零碎碎地吻她,一邊不上心地重開新局,被隊友罵的狗血淋頭,還在壞笑。
這種事情,如果發生在年輕的男女之間,已經是【交往】的關系了。
但咲良只是覺得,這種親密又陌生的狀态,讓她很舒服。
而對方也是,這就足夠了。
幹嘛要在兩個男孩子身上找真愛呢。
……
她喜歡灰崎教會自己的那些東西,并打算将來實用在真正喜歡的人身上,小黃書裏是這麽說的。
只不過,從虹村部長以來,還有個使她有些迷茫的困惑,至今也沒有被解白。
查閱的資料裏說,從唇齒開始,這即是一種帶有愛與欲的關系;和單純抒發感情和喜愛的純情不同,人類一旦涉入其境後,就會追求更多。
所以……
——接吻後,還想被做些其他的事情,也是正常的嗎?
國二的生理課好像會講,咲良決定等到那個時候,直接去問老師就行了。
她當然知道,這種事問家長,自己會被打死的。
運動是消耗精力的一大方法。
籃球社的隊友只感到咲良最近精力相當充沛,而且逗留在體育館的時間更長,應該在努力練習,為全國賽事做準備。
但事實上,這是因為灰崎說學校比較有趣。
好玩的事情做完,可以順便一起放學,晚點回家。
至于被拖延了的時間,又做了些什麽,大概就是單純的練球吧。
虹村誇他沒有以前懶惰時,灰崎對他笑了笑。
很多無聊的戀愛達人手冊上,都喜歡拿那句庸俗的,類似于通向女人心靈的最短路徑是做|愛,這種被引用太多次,反而顯得十分可笑的名言,來證明它的可行。
灰崎祥吾談過不少次戀愛,以他對女性的了解,想粗暴地達成目的,的确是那樣沒錯。
可想要再進一步,比如徹底占據對方的靈魂,那就沒那麽簡單。
女人不是那麽愚蠢的生物,她們是精巧的、聰明的、令人感到棘手而複雜。所以他一向懶得費勁,極少有糾纏不清的情況,這是他人生第一次,想要通過這樣的方式,試圖去征服一個異性。
還是對自己的生理狀态,都理不清情況的異性。
所以,雖然想的很好,過程也相當旖旎,可就結果來看,年輕的灰崎少年,或許正是過于年輕,他失敗了。
因為——
“拜托!只幫我這一次就好!”
抱着籃球的咲良打了個哈欠,她剛和臨時被抓去補課的灰崎說掰掰,這會正在構思新招數,争取在合宿的時候讓它閃亮出道。
聽了黃濑的請求,她奇怪地眨了眨眼睛:“你不是最害怕那個了?主動問我,你認真的?”
“超級無敵認真!不如說,我能想到的人選裏,只有小咲良了——”黃濑雙手合十,無奈地吐了口氣:“畢竟,我長得這麽帥,運動萬能,性格又親切,幾乎完美。如果別人因此愛上我就麻煩了,小咲良你畢竟是搞定了部長的男人嘛,應該沒問題的。”
再說,論這方面的經驗豐富,一定比他要更在行。
前些天,事務所接到了一個很不錯的大牌廣告,對還在模特業內探索而言,相當于一把連接新行業的鑰匙。
只不過,遞給他的人卻說,這是個比較敏感的廣告,甚至不會在國內播放,因為涉及到了敏感的話題——或者說,就是為了迎合這樣的群體,才推出了這系列的産品;而相應的,廣告自然也要投其所好。
即将投放市場的商品,是T-K的新推出潤唇膏,經紀人告訴他,裏面會有理所當然地親吻場景。對象是男性,讓他做好為藝術獻身的心理準備。
當然,黃濑也可以不接。
“所以,我想一條過!不要和什麽國際男模互甩對方的嘴唇,想想就頭皮發麻啊~反正只是唇瓣接觸,我勉強能忍,只不過NG次數多就會很痛苦了,所以拜托你幫幫我…不對,是教教我怎麽才能心安理得地和男人接吻!”
“原來如此,”咲良點頭,“我拒絕。”
“诶?!”
如果說他前些天提出這個請求,在咲良還處于迷茫期的時候,她肯定會一口答應。
可如今,被灰崎漸漸從正道帶往了歪路的咲良,已經對于【喜歡男人】的這件事塵埃落定,就不需要什麽實驗了。
她百分之一千地喜歡男人,喜歡接吻,喜歡被撫摸,喜歡被擁抱,喜歡和他們做各種有趣的事情。這件事除了對象可能會變化外,現在不會改變,将來也不會改變。
“我…我都為藝術獻身了……好不容易才克服恐懼,下定決心來找你的嗚嗚……!”大金毛可憐兮兮地搖起尾巴,汗濕透徹的白色運動衫,将他完美的身材勾勒了出來。就是想到或許能把咲良迷惑,他才忍着涼風吹不去洗澡的,剛才還打了好幾個噴嚏呢。
黃濑指了指自己裸露的、形狀優美的長鎖骨:“這裏!被誇過是上帝吻過的痕跡,還有這裏!”又指指幾塊隐隐露出的腹肌,“不心動嗎?不想立刻撲上來嗎?!我查過了,你們特別喜歡這個地方——”
“‘你們’是誰?”在他撒嬌的時候,咲良又投了個漂亮的球。
“啊,我我我沒有歧視的意思……”黃濑立刻擺手,都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是一副我到死都是直男的态度,“不然這樣,分到的廣告費,三分之一歸小咲良?我繼續給你端茶倒水直到畢業,總之求求你,答應我嘛!”
那天之後,他也查了很多的資料,現在早就能以平常心看待了。
“三分之一有多少?”
“六萬左右,如果不夠的話,那就三分之二?二分之一?”十分會察言觀色的金發少年,看到了對方緩和松動的表情,終于舒了口氣:“其實全部給你也行啦,我只是想要新平臺的梯子而已,只要你教我怎麽忍受……對不起,是平靜地接受,我就全部放棄!請把它當作打工吧!”
咲良這時候,則在想另一件事。
前段時間,她和灰崎去游戲廳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标價不算低的索尼新産品,就慵慵懶懶地說,啊,有點想要哎,之類的。
說話的灰崎祥吾,是本着“可以開始考驗她對我的愛有多深了”,這種想法,才故意當着咲良的面說了這樣的話。雖然他對那東西并不怎麽感興趣,可女人願意為你付出多少金錢,也是衡量的一個标準。
當時的咲良拿出自己的錢包,和他的錢包,湊了湊,一共三百日元,然後他們就回家了。
眼下,發現黃濑涼太的廣告費,正好是游戲新機的全款;于是之前完全沒有那個打算的咲良,就理所當然地心動了。
她絕對絕對不會拿自己的零花錢和打工費去滿足別人,但是拿另一個人的打工費去,就會認為很劃算。
“跟我過來。”
懶得廢話太多,咲良把臉上的汗珠擦掉,直接就帶黃濑去了最近她經常待的地方,随手關門。
“要、要開始了嗎?!”
黃濑少年害怕地閉上眼睛,因為比咲良要高的緣故,被壁咚在櫃子前的他,還微微彎膝,希望能幫到一點微不足道的小忙。
“你不是和女孩子親過很多次嗎?為什麽還會不适應?”咲良遞給他一塊香草味道的口香糖,見他露出一副【你嫌棄我!你居然嫌棄我!】的氣惱表情,聳聳肩:“這個是新出的口味,很好吃哦。”
“男人和女人,怎麽能一樣……”聲音含糊的少年把嚼完的口香糖吐掉,禮貌地用紙巾包好。其實他現在快要緊張死了,那是種心髒都要飛出去的感覺——有點不安、又有點莫名其妙的期待感,可能是年輕就會對什麽都生出點好奇……?
在咲良看不見的角落,他背在身後的手,正在不停地發抖,還有些耳鳴。但是這麽一點小事都不能克服,就像經紀人說的那樣,那就要好好思考自己未來,在這個圈子裏,還能承受些什麽了。
“放輕松,放輕松,我有幾次也和你一樣緊張,不過習慣了就好了。”咲良像是哄孩子那般,模仿着灰崎的語氣,但黃濑以為她是在說和部長的經驗,也就乖巧地深呼吸,擦掉眼角因緊張溢出的生理性眼淚:“我會加油的!”
……
經過咲良的建議(抱脖子太麻煩了),他們坐了下來,面對面的那種。
黃濑眼看着對方那雙湛藍的海眸越來越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問:“你為什麽不閉眼?”
“你為什麽不閉眼?”
“我……”
“噓——”
唇瓣被碰到了。他抖了抖。
好軟……
他在舔我——!
漫長的安撫過去,咲良捏起他的下巴,用舌頭推了推他的唇瓣,示意他把嘴巴張開。
“啊,诶?!是要伸伸伸舌頭的嗎!…”
可是廣告商說,只是淺淺碰一下就可以……
“啰嗦。”
“唔……對不起!”
不敢在這種時候打擾老師,黃濑涼太只好委委屈屈地張開嘴,讓對方把那條溫暖的小舌頭伸了進來。
從舔咬開始,循序漸進,咲良很好地把灰崎的本領都用在了黃濑的身上。
我出師了,咲良邊親邊想。
我要死了!明明也算是現充,黃濑少年卻有些喘不過氣,他被像條被小魚不停叼啄的獵物,有種又疼又癢的感覺。
好幾次想打斷咲良的動作,告訴他不是這樣,這太過火了,可是又有些莫名的不舍;心裏有個聲音似乎在說,不夠,僅僅是這樣,完全不夠……
尤其是,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遲疑,咲良拿了塊巧克力,含在嘴裏,然後推過去,和他反複地分享。
——這樣就不會緊張了吧。
……
………
融化的熱巧克力,甜膩的滋味,就像是少年此刻逐漸化掉的心髒,還有軀體。
為什麽——
“吃完了,我回去了。”
咲良從長椅上起來,走之前,還俯身,輕輕拍了拍他燙紅的臉,“你吻技也不錯,我們互相督促啊。”
為什麽——
“沒有很疼吧,我注意了?”
黃濑:“嗯……”
為什麽——
見他真的要走,他猛一回神,也不知道是怎麽搞的,竟然說:“那個,能不能——”
咲良回頭:“什麽?”
“能不能……再來一次?我剛才有點——”
“你們在幹什麽?!?!!!”
一個仿佛從齒縫間擠出來的聲音,打斷了彼此的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