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男生這種生物, 實在是太可怕了。
而且男高中生更是裏面的翹楚,是變态中的變态。
他們不僅能黃段子脫口成章, 對女|優的OO和XX也是如數家珍,洗澡會互相看大小, 更衣室談大小, 連廁所也逃不過比大小的命運。
咲良覺得自己簡直天真太過,不如說,她所臆想的男性,和真實的男孩子千差萬別——對男性的所謂概念,也純粹就是意識裏的腦補,一旦放到現實, 就立刻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同。
在加入立海大男子網球部後, 咲良被迫看了很多雪白或者黝黑、總之是絕對赤|裸裸的男人身體沒錯。還有一些經常在換衣室裏大方晃來晃去的東西,尤其是被它們正對着的時候,主人還在無所謂地大笑聊天——
這些,都令她一個原本清純無比的女孩子, 感到分外地害怕, 瑟瑟發抖地害怕。
雖然入部的脫光懲罰, 解釋遲到事出有因的她,僥幸地逃過了這一回, 可驕傲于自己是立海大國中網球部長的新朋友, 切原赤也, 卻被迫哭着在寒風瑟瑟裏打了好半天的小黃球,被衆人圍觀, 殺雞儆猴;而自那以後,哪怕部規時間是早上六點半集合,也絕對不會一個部員膽敢遲到。
咲良從日本高中裏,感受到了和美國輕松随意全然不同,前輩與後輩之間的森森威嚴,那是一種不可輕易僭越的,十分嚴格的等級制度。
諸如此類國內的高壓氣氛、還有男性的變态之處,她可以一口氣不歇地說上三天三夜;可是,她又真的很想以男性的身份,去體驗新世界。
海族從沉眠蘇醒後,會經歷一次巨大的變化,大部分是抽條。雖然咲良可悲地沒能成為抽條的一份子,但她的身體和外貌,卻發生了不少的改變,原本朦胧青澀的五官,變得接近于海族特有的精致美麗,還要更勝一籌;少女的曲線也漸漸伸展開來,第一次從A變到B後,咲良還發現原來的內衣竟然穿不進去。
但原來的內衣是誰買的,她不太記得了。
父母在得知她沒事後,就繼續埋頭于族內大祭司的換屆工作,這是海族百年一次的重要事宜;媽媽聽說她很多衣服變小塞不下,自己又不知道尺碼,就安撫咲良,說去問勝己,他應該知道,随後便被人叫走了。
可咲良不知道她在說誰。
晚上想起此事,她就順口問了轟,他頓了頓,很自然地說,那是她失憶前認識的人。
對于咲良失憶的事情,包括所有其他告訴她的事在內,轟一概沒有隐瞞,只是把大部分用她能理解的方式,清楚明白地說明了一遍。
但,他所能做到的極限,就是實話實說。
——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咲良不太在意她那些記不得的人,因為每次回頭去想,大腦就會鼓鼓地作疼,心髒也有點抽痛的感覺,像是那層被剝掉的胞衣,把她的一部分也剝去了;所以她想了想,就自己在官網買了新內衣。
反正她現在英文好的不得了,起碼口語絕對能吊打百分之九十八的日本人!
對于男網球部這件事,咲良完全是抱着一種新奇的态度去參加的。
她發現,男生除了足夠變态之外,和女生的差別,比想象中還要數量可觀。
比如說,她感覺很可愛的女孩子,在男生們的心裏,卻是“一般般啦,那種類型不覺得不夠刺激嘛?”,而班裏的女生們讨論過,認為有點嬌柔做作的,在他們的話語裏,則是年級的高嶺之花,人人都心懷往之。
因為不想當渣男,辜負別人,咲良最高記錄是連續拒絕了六個女孩子的告白,雖然很不好意思,但內心也的确有點暗爽;可有次聽前輩們讨論,卻讓她十分震驚。
因為有個前輩說,幸村部長的最高記錄,是在17年情人節那天,收到了整整六千三百多個巧克力;并且在畢業季的那當天,根據柳的數據統計,他一口氣拒絕了八十七個人的告白和隐喻的紐扣祈願,裏面還有一半來自同性,也就是男人。
入學以來,咲良雖然也有着不錯的人緣,可比起長期在立海大人氣榜高居不下的網球部部長,所謂“從漫畫裏走出來的美少年”,她還是棋差一籌。
也因此,看遍了男人真實性格的咲良,決定把打網球時充滿了陽春白雪的氣質,風姿綽約,實力強大到連肩上的外套都不曾落下的幸村部長,作為她接下來三年的人生目标。
她也要變成這樣的大衆男神,讓少女們迷戀崇拜,送六千…不,六百個巧克力就行;她絕對不會變成衛生間裏那些甩鳥摸鳥完還不洗手的變态!
……
咲良的網球技術,都是和在美國認識的少年,越前龍馬那裏學來的。
所以入部一段時間,大致将成員的能力摸清,出于好奇,幸村精市在教導新人訓練的空閑,去問了咲良這件事情。
“你的球風很有趣呢,是和誰特意學過?”
站在雙手舉拍,做着常規練習的咲良旁邊;身形纖瘦,但細看,每一處都充滿了力量的美少年,他神色平靜地從背後環抱住他,胸貼着背後,在糾正咲良斜揮拍動作的同時,随口說道:“重心偏左……對,就是這樣,你揮拍的動作太輕了,不使力是打不出去的哦。”
他的呼吸溫熱,身上味道淡淡的,還有些不知名的花香,比那些運動過渾身臭汗的男生們要好聞太多——雖然看着纖細,可卻比咲良足足高了一個多頭,從背後攬住她的時候,很輕易便将她整個人用身體圍住。說話的時候,他形狀優美的薄唇,幾乎要湊到臉頰,雖說少年自己是完全沒有在意。
作為部長,他只是在很認真地糾正新入部員的錯誤動作。
對網球來說,貼身示範是最好的改正方式。
“……”
咲良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立刻變紅了。
因為後面穿的是運動短褲,咲良明顯地感覺的到,部長…只間隔着了一層薄薄的布料,他緊貼着的地方……咳咳,那個,反正她是被迫感覺到的!
——而且,好近,太近了!
他們之前連話都沒說過兩句,男生之間,原來可以這麽直接的嗎?!
“我…之前在國外的時候,”咲良的聲音有些磕巴,她甚至懷疑,部長的個性也是類似于荷爾蒙之類的能力,“學…過?”
“這樣啊。”
幸村不太明白,為什麽咲良的身體會僵硬成這個樣子,或許是剛才沒活動開,肌肉不夠伸展的緣故?
頓了頓,他将咲良那雙握着球拍、微微發顫的手囫囵包在手掌裏,像是情侶的男方那邊,用大手把女朋友的小手包起來一樣,耐心地握住,繼續糾正新人的錯誤,教他如何用手腕的力量:“怎麽這麽緊張呢?這可不行。打網球的時候,這裏的肌肉盡量要放松,太緊張,會很難接到對角球。”
“對不起!!!”
少年笑了笑,認為咲良的緊張很有意思,“沒事,慢慢來就好。之前的選拔賽,看你的打球方法很老手,我還以為……”見咲良還是止不住地抖,他的手故意在咲良的腰部戳了戳,發現他瞬間就腿軟了,差點沒站穩。
“……诶?”
像是發現了什麽神奇的秘密那般,在最初的驚訝過後,幸村就又故意戳了一下~
“唔,原來海族的癢癢肉,長在這裏呢。”
咲良:……部長居然也是魔鬼!是魔鬼!
新人的反應太過好笑,簡直就像是被戳了死xue的翻車魚,而且正常的動作糾正,都能被他弄得自己仿佛做了什麽不軌之事——海族的皮膚很白,一旦臉紅,配上那雙水汪汪的海藍眼睛,矮矮的個頭,看起來着實有些過分可愛;難怪園藝部的學姐和他說,看到這個新來的孩子,就想親他一口什麽的,噗。
身體素質和反應能力沒有問題,骨頭摸了摸,沒有學生常見因坐姿不對出現的變形症狀;至于其他方面,也是不錯的正選資質。
簡而言之,是個不錯的好苗子。
這段時間,所有新部員的态度,他們都看在眼裏;這樣有天賦又肯努力的後輩,還帶着一點異族的單純,海洋那般的純淨氣質,很容易得到前輩的好感。
之前入部的懲罰制度,一半是為了将勤奮的部風肅正;另一半,也帶着部長特色的惡趣味,有活躍氣氛的想法在裏面,希望一年級能盡快融入網球部,這是他跳過真田,和柳商議後的結果。
不過,像這樣一碰就害羞的性格……
還真是少見啊。
以往大部分,都是生怕得不到引導和指點,一點點問題,都會沒完沒了地纏着高年級;希望能快速得到最正确的方式和動作,而不是挨一下就後縮。
他希望緊張的後輩能盡快放松,這樣的指導還有很多,網球要求人體一定的柔軟度,今後還會有兩人互相配合的瑜伽動作;如果總是繃着身體,是很麻煩的。
幸村決定先一步,把他在這方面放不開的內斂,也一并糾正。
于是,之前總是心血來潮,才會巡視一年級訓練球場的部長大人,最近總是頻繁地過來。
其實網球部,大多也都是年華正好,好奇心蓬勃的少年,大家對海族都很有興趣,只是礙于面子,不好意思開口問——比如他們在大海裏怎麽上廁所,難不成是埋沙子之類的。因為在班裏,咲良為了向她以為平日高高在上的部長學習,以他為模板,總是端着;除了切原之外,她不太和別人說話。
可,正是那個本應高高在上的部長,卻相當親民地幫忙,打破了諸人對“海族一定很高冷、很神秘”的形象。
咲良就這麽,從幻想中想要成為的大衆男神,在短短的幾個月,變成了……
——立海大網球部的,大衆團寵。
她只能靠平時在班級拼命裝酷,來勉強挽回每次一去社團、就被前輩們(和一些大膽的同級生)摸臉摸頭的命運。
不過,從只能每天待在家裏等焦凍叔叔回家,來日本之後的高中生活,比從前要豐富多彩——交了新朋友,大量比賽,健康的運動,還有給輔導各種功課的學長,假期一起出去玩,而且前輩請客……每天都是有滋有味,讓咲良過得十分開心。
回國的轟一開始不太贊同她在男網社團的行為,甚至想要給咲良轉學,可是見她比起之前那副瘦小孱弱、如剛出生的小貓幼崽那般一碰就碎,連和他說話都有氣無力的模樣——像是煥發了新生,臉蛋成日紅撲撲的,晚上還會精神的說夢話,抱着他的胳膊,在床上滾來滾去,不知嘴裏在咕嚕着什麽,轟又覺得很高興。
曾經數個日夜,守在她的身邊,卻什麽也做不了;那些埋藏在內心深處,只能獨自承擔的焦慮和不安,他一直是記得的。
她不正常的短暫蘇醒,這是反自然的情況,要随時觀察患者的情況——找來的特殊醫生說過的話,他也沒有忘記。
就連咲良的父母,對此也并不知情;之所以告知他們咲良的醒來,全然是因為少女對他們有記憶,被問他到“那我的爸爸媽媽呢”,他才将他們找了回來。
至于其他人……
哪怕不摻有任何私人的情緒,他也并不确信,從未得到、和得到又失去,這兩個哪一個要更令人無言;但,這些都曾經是轟經歷過的事情。
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有着黑暗的一面。
青年所能作下的決定,是無論咲良多少次陷入沉眠,又多少次醒來,只要再次睜眼,他都會陪在她的身邊。
而他唯一的黑暗,卻是——
那個陪伴咲良的人,只能有他。
……
………
并沒有被告知自己的一堆殘留問題,那些都有別人來操心;打網球的生活,讓咲良又開始做夢,她将來會繼承網球部的部長寶位……咦,等等。
她為什麽要說‘又’呢?
大概是腦子被凍久了,經常有一些毫無緣由的想法,就莫名地冒了出來;咲良将它們習慣性地寫進一個本子裏,用各種顏色的筆标注,這樣突然出現的想法,倒是不會讓她頭疼難忍。
她有時候上課無聊,就會翻翻自己的小本子,裏面大部分都是一些靈機一動想吃的東西,有的是彩虹的線條,還有籃球,最近則加入了黃色的網球;最為常見的,卻是一個奇怪的爆炸頭。
爆炸頭的周圍被橙黃色的波浪包圍,咲良感覺那個像是燃燒的某種東西,比如火焰;可焦凍叔叔的火焰是紅色的——所以她想,她大概是要覺醒第二個性了,這正是征兆。
自從知道幸村部長那可怕的個性是什麽,咲良就明白了,為什麽他的比賽那麽恐怖。
和他對打過後的任何人,都會升起一種生不如死的感受——因為個性會影響人的方方面面,包括性格在內;所以他的網球,能夠一點一點,殘忍地剝奪他人的五感。
從性格來看,咲良完全看不出那樣溫和高修養的人,內心還有這樣波瀾壯闊的恐怖片世界,還是《死神來了》的那種。
關東大賽的初賽,部長一時心血來潮,就随便上場打了兩局;結果一賽過後,今天剩下的幾支、原本預定要比賽的隊伍,卻都紛紛主動選擇棄權,然後頭也不回地就跑了。
計劃外的時間被空了出來,他們就決定去隔壁同樣在使用中的籃球體育館,看看別人的關東比賽如何——這都是因為咲良整天嘴裏不離籃球,還有他那個據說很厲害的朋友,現在回美國進修了什麽的;比賽開始還很早,少年們就一路說說笑笑,咲良用自己在美國玩街籃的經歷,形象地給他們科普籃球的規則(拿NBA球星的段子改編,生活來自藝術);他上蹦下跳的解說尤為生動,除了不動如風的柳,其他人都聽得津津有趣,不是還提幾個問題;這讓柳生不禁心想,以前我說高爾夫的時候,你們可沒這麽專注。
走路不看路的結果,就是咚地一下,撞倒了某個剛好在進場的籃球選手,正是今天比賽的球隊。
“抱歉!”咲良雖然被硬梆梆的肌肉撞得生疼,但她第一時間就被真田扶穩站好,然後拉到身邊;打籃球的到了高中,各個身高相當驚人,一米八都只是中等偏上的水平。真田微微側頭,就看見那個皮膚黝黑的男生嘶了一聲,手放在小腹的位置,他英挺的眉頭微蹙,薄唇輕輕抿起,像是有些不爽。
頓了頓,他拉高了帽子,也替冒失的後輩,低低地道了聲抱歉。
“阿大,你沒事吧?”一個漂亮的粉發少女從那邊跑了過來,而其他站在那裏的隊友,也沒怎麽遲疑,跟着向這邊走——一個高個還好,一堆大高個,除了和他們身高基本持平的二年級外,一年級的幾個,簡直就像是望山一樣!
“下次小心點。”
黑皮膚的高大少年懶散地單手插兜,神情冷漠至極,眉眼裏全是無所謂的不耐;他随口唔了一聲,淡淡地扯了扯嘴角,瞧都沒像這邊瞧,仿佛撞到他的,不過是一只吉娃娃狗。
“呼……”劫後餘生的咲良躲在副部長的背後,此刻才探出頭,被仁王前輩敲了幾下:“我什麽時候才能長到他那麽高呢,每天喝牛奶嗎?”
“那個只會讓皮膚過白吧?”天生就很白的淺發少年摸摸下巴,捏着自己的小辮子,在她臉上掃了掃,弄得咲良睫毛發癢,他笑嘻嘻地說:“反正我不推薦。不如學學比呂士,他喝脫脂可可粉,變态唷~”
柳生用食指推了下細邊眼鏡:“總比你喝奶粉強。小岩井的不錯,櫻,你可以試試。”
因為咲良不喜歡被叫姓氏,說這樣會惹海神生氣,并表示不介意櫻花很娘;所以大家也漸漸直接改口叫她的名字了。
“我覺得……”紅發的丸井吹了個泡泡,“吃甜點可以長高啊?”
“可你是我們裏面最矮的。”
“咦,甜品我聞到就想吐,丸井前輩是怎麽吃得下去那種油膩膩的東西啊!”
“哈哈哈,比櫻還矮,丢人吶。”
“……哼,那是你沒見過我小學的身高,我現在已經夠不錯了好吧!”
柳把氣急敗壞跳腳的隊友按下來,淡定地問,“櫻,你平時喝什麽牌子的,我記得有長高特供的類型?”
咲良想了想,“我喝明治,是部長推薦給我的。”
藍紫發的少年挑眉,“嗯?我不愛喝牛奶,沒有推薦給你。”
咲良一愣。
“诶,好像是……那我記錯了吧。”半響,她撓撓頭:“但是說實話,你們陸地上的牛奶——有點腥,其他的我又喝不習慣……”
【你們陸地的牛奶太腥啦,我還是喜歡海牛的~!】
有個聲音,曾經這樣理直氣壯地說過,然後就被暴揍了一頓。
“……”
青峰大輝邁出去的腳步一頓,他猛然回過頭!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中秋節日快樂!盡量肥肥的更新啦w
轟總的心理狀況大概是一半一半,治好再說,免得空給希望,但同時他也……怎麽說呢,人性的複雜吧。在咲良身上花了那麽多心血和時間,然後眼睜睜看着她投向爆豪的懷抱,會有一點不甘心。
新副本的內容是:【大家都長大了,只有我的時間還停留在這裏】的感覺,修羅場混合新人和舊人,應該不會打網球了哈哈哈,畢竟是女孩子了,用男網的方式訓練很傷身體w
以及,咔醬的梗,我覺得是這個副本裏最美味的,這個請期待ww
晚安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