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轟他這麽多年, 竟然連手機號碼都不換的嗎?
收到不小心發錯的短信回複後,咲良一時之間, 有些說不出話。
正常的職業英雄,難道不是在工作的時刻, 總是面臨着各種危險嗎?這樣一來, 一不小心就把手機弄碎應該是常有的事——就說爆豪勝己的手機,就算沒摔壞,也經常被她玩游戲玩得電池損耗快,不得不隔年就換一次;有事為了方便就直接換號,還能借此避開一些工作中不喜歡、卻總是避不開的人。
可在這些偶發的必然事端背後,在長達數十年的時光裏, 轟卻沒有哪怕一回, 更換手機號碼的經歷。
這就像是一個人堅持早起,做了十幾年的晨播體操一樣,在這種事上固執堅持的人實屬罕見,但現在, 她也不可能轉頭去問未來的焦凍叔叔, 你為什麽這麽久了連號碼都不換……
咲良回了個發錯的顏文字, 對于十年前的轟,她還是有些好奇的;和對爆豪那樣因為被他小時候欺負過、所以想欺負回去的态度不同, 哪怕在和轟撒嬌的時候, 咲良曾經, 也依然帶着一些不知名的敬畏之心。
從前她并不明白,為什麽總是覺得和焦凍叔叔哪裏有距離感的樣子, 明明是每天一起相處的人,自己也說不清楚。
但恢複記憶後,她的心情,就有些複雜了。
是感激和尊敬,也是無法理解。
小少年的火滅掉後,佐倉蜜柑也蹬蹬地跑了過來,撲進咲良懷裏,沖另一邊完全動彈不得的紫發少年拼命做鬼臉;而那個十年後拽上天又冷冰冰的罪犯少年,年齡尚小,此刻被她一激,按捺不住心裏的不爽,看着就像是要強撐地想要用火,把礙眼的東西燒死!
天然呆蘿莉和冷漠正太一左一右,坐在發呆沉思的少女懷中,互相怒視;輕風吹拂着杏樹的花,落了人滿臉,呼吸裏則帶着草木特有的清新味道,日向棗不甘地想,大概這就是這個人的愛麗絲——
而蜜柑覺得,她連嘴巴裏都是香香的泡泡糖果味,超好聞的!
打斷3P現場的,是一個帶着單邊金色耳環的男青年。他留着一頭半長的金發,眼眸深邃,是個外貌漂亮的美男子。
看過校門監控的他,悄聲無息地從背後接近了他們,先是蹲身而下,随之,他挨個摸了摸三個孩子的頭。
“睡吧~~”
輕輕柔柔的男音,帶着一種說不出的魅惑……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那兩個稍小一點的孩子,就被弄得面色滿是紅暈,慢慢閉上了眼睛,就歪在咲良的身上睡着了。
都睡着就好,逃學和離家的小孩子,簡直是宇宙級別的麻煩啊。
尤其是後者,留下一封書信就離家,讓她的爺爺十分擔心,愛麗絲理事向來和職英的關系很僵硬;這次有的他們煩心了。
不過,這個藍眸的女孩子——
“咦,”青年頓了頓,原本意興闌珊的表情變得有些驚訝,他挑起眉,看着那個被花瓣落了一頭的少女:“你…不困嗎?”
咲良還在盯着手機出神,聞言,她微微歪頭,才發現随後趕來的保安,已經把他們抱走了,大概是送回校或者送回家?
反正這麽大的一個學校,也不會是誘拐,雖然他們十年後似乎在幹這行。
“不困。”咲良搖搖頭。
“那你就是sakura同學了~”鳴海原本不确定的語氣,立刻變得有些歡快,他蹲身湊到她旁邊,把胳膊搭在咲良的肩處,興高采烈地說:“我是鳴海!聽說我們倆的愛麗絲很接近呢,我還是你的指導教師之一,這一定是不可思議的緣分吧~!”
說着,他大大方方地伸手,不複剛才心中的冷淡——海族的愛麗絲少女,這可是幾十年都難得一見的存在:“來,我拉你起來~”
膝蓋和手破的地方可真疼……
起身的時候,咲良借助金發男人的手,才勉強站起來。
“謝謝老師。”
“不客氣,你可以叫我鳴海哦~”青年的聲音是天生的甜膩,像是被蜂蜜糖漿沾過的餅幹,動作也有些無心的輕佻,這大概就是所謂能力的後遺症:“因為久遠校長說,讓我當你的愛麗絲指導老師,所以我們可以把關系拉得更近!在學院,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話說,你的眼睛是天生這麽藍嗎?海族人是不是都不吃香蕉,因為海裏的香蕉樹似乎不能結果……”
鳴海老師是個活潑的性格,十分擅長和他人在短時間內建立起友好的關系,也容易和陌生人拉近距離。
因為聊過沒兩句話後,他的态度,就使咲良産生了一種“這個人可以信賴”的感覺。
尤其是,當确定她的能力,和自己相當接近時,那副【我要傾盡全力好好教導】的親切做派,的确和一名優秀的教師尤為接近。
他是個負責任的好老師,雖然好奇心過重,而且有點花花公子的潛質。
禮尚往來,被熱情對待後,咲良想了想,就看着他的眼睛道:“嗯,我相信老師您是很厲害的。”
“真的?你這麽快就看出來了嗎?!”
金發青年顯得很高興,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學生誇獎,平時都是吐槽他為人作風不正;他的臉高興地湊了過來,那雙紫瞳亮晶晶的,也許是教孩子教多了,自己也有點像個小孩子:“從哪裏?我還沒告訴你怎麽初步控制荷爾蒙,具體實踐課程也沒上……”
“您剛才雖然沒讓我睡着,但一下子就讓我腿軟了,現在走路還在顫抖。”
咲良指了指自己的小腿,特別真心實意地說:“我也想學這個,弄軟敵人的腿,還怕他跑嗎?所以以後就勞煩老師您教我了!”
鳴海:“………”
他突然有些臉紅。
——這個看起來一臉認真的可愛學生,竟然……竟然意外是個直球派!
有了入學的經驗,鳴海老師就不太好意思和這個看似單純的小姑娘再說什麽不對勁的話,只是在開小竈的時候,會循序漸進地教她一些課本沒有的知識。
關于了解自身的荷爾蒙是具體哪種原理,還有如何運用和精準控制。
然後,他就悲劇地發現——
這個小姑娘的愛麗絲,竟然是偏向于使人陷入戀愛的那一類型!
科學的解釋,她的荷爾蒙,能夠讓人的大腦分泌出一種近似于【多巴胺】的化學物質,比起他的激素要更特別;哪怕媒介和他們相同,但産生作用的效果,卻完全不一樣。
甚至,她的汗腺,都分泌着一股【吸引他人】的味道;鳴海不太清楚,這到底是少數海族為了捕食獵物的本能,還是她個人的天生特性。
誰都能從她身上聞到自己最喜歡的味道——這完全不好笑,甚至有些恐怖。
因為現在,她只是年齡小而已,如果再長大一點的話……
“你在原來的學校裏,”鳴海問她:“是不是有很多男生會和你告白?”
“還有女生,”咲良又補充了一句,看到他有些頭痛的表情,卻沒提雌雄同體的事——這可是她的秘密武器:“您的意思是,這些都和我的個性……愛麗絲有關?”
那個紫發的少年也這麽說過,什麽開關拉不住門閥之類的。
“是的,這可是個很嚴肅的問題。”
鳴海的聲音變得一本正經:“你必須要學會控制,學不會的話……”
“就會有很多人來和我求婚?”
“……這不是關鍵,”鳴海看着她,“你知道嗎,櫻同學。一個人的一生,一般來說,會喜歡很多個人,然後最終,再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個人,這是大部分的結局。”
“……?”
“但是有的人,”他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悲傷,像是聯想到了什麽,“只會永遠地愛上一個人,過于喜歡她,願意為她付出一切,直到死才終止。或許你是受益人,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被你牽連的存在呢?他只能安靜地看着你,不斷地受你的影響,卻不願意離開,于是越陷越深,甚至做出違背本心的事——”
“而你卻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和他生兒育女,忘記了他。”
“……老師,”咲良頓了頓,小心地問,“我覺得,你好像不是在說我?”
“嗯,我在說我自己。”對方笑了一下,“不過,你的愛麗絲,不好好控制的話,不光會影響別人,也會影響自己——總是被其他人纏着,不能去追求你喜歡的人,這不也是件很苦惱的事情嗎?我還是在說我自己,呵呵,我太受歡迎了,沒辦法。”
他輕輕地撫了撫金色的頭發,笑容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自信心。
咲良:“……嗯,問題的嚴重性我理解了。所以想請教您,到底要如何控制我的個性?”
“那當然是,”鳴海老師笑眯眯地說:“你知道我們的這種愛麗絲的存在,意義在何嗎?——當然是使別人感到無上的最高幸福了。”他自問自答道:“當然,醜态百出也可以,不過老師勸你當個好孩子。和我們這種類型的人相處時,很多人,會感到特別開心,就像是陷入了無時不刻的愉悅,越是自控力低的人,就越會追捧荷爾蒙的愛麗絲,記得國中最多的一次,我收到了一千多顆巧克力;當時校內才不到兩千學生呢。”
……這個人的話題為什麽總是會歪到自己身上,真的不是一般的自戀。
“簡而言之,”他說,“鍛煉它的辦法,當然是使用它,所以——去和別人【戀愛】就行啦!”
“诶?”
“去找那些自控力很高、心智強大的人,你必須要在這樣的人身上,才能感受到荷爾蒙的濃度深淺,如何控制;當他越容易受到幹擾,就說明你的成功。然後漸漸把比例從一個增加到多個,當然,不能做人渣哦。在訓練前,要說清楚,讓實驗的對象做到對你泾渭分明;畢竟你只是在學習而已,好處也要給足,相當于請人做實驗,勞動工費是必須出的。”
“比如你擁抱他的時候,就要問,‘你心動嗎?’,如果對方面無表情地看着你,就加大荷爾蒙的控制量,這個準度是你自己衡量的——再問一次‘你喜歡被我抱着嗎?’,如果對方開始臉紅了,咳咳,就像那天的蜜柑醬一樣,那就是成功。”
明明是很正常的提升辦法,但被鳴海一說,就顯得她的個性……十分渣!
——比她想象的還要渣!
【邁不開你心裏的第一步,就會一直受到愛麗絲暴動的控制,海族不是很有錢嗎?找你的同學實驗也可以,不過必須提前說明白……老師?老師就算了,我年齡大了,受不了刺激~而且我反而會刺激你,我們彼此傷害有意義嗎?……】
趴在座位上的咲良,細細思考着昨天小竈的內容,渾然自不知轉學後,她早已成為了高等部的注意力焦點。
按照猥瑣怪的說法,大概是從腳趾根到全身,透露着海洋的迷人氣息;但她不太和人說話的态度,又令人有些望而卻步。
咲良只是沉迷于上課和爆豪綠谷發郵件而已。
……
新郵件,發送完畢。
【from煩人櫻:勝己,如果我和別人交往(做實驗的那種),你會生氣嗎?畢竟你那麽喜歡我:(】
【from櫻:出久,紅發和藍發,你喜歡哪個顏色?】
半響,爆豪勝己沒有如以往那樣,回複一句簡單利落的‘滾’。
而綠谷的郵件晚了一會,他那邊大概進行了深刻的選擇,最後,他的回複是紅色。
【from綠谷出久:因為班上有個半紅發的男生……他讓我有點在意,在實習訓練表現得好強呢QAQ馬上就是運動會了,有點擔心會和他撞車= =】
這個時候的綠谷,還很喜歡和咲良發可愛的表情包;但他工作後,就不太做這種不穩重的事情了,還會吐槽她幼稚。
——很好,那就紅色!
于是,伴随着講臺老師的授課聲,咲良微微轉頭,把腦袋擱在環起的臂彎裏,和自己的左側、那個對比鳴海老師形容裏,最合适的鄰座男生道:
“嗨,同學,下課我找你有件小事,你能出來一下嗎?”
“………”眼皮幾乎半合上的高大少年微弓着背,對他而言,這間教室的桌椅實在是過于狹小,只能讓他勉強坐好,姿勢不對,坐着就很不舒服——對于他這種愛動愛玩沒事就愛打個球發洩旺盛精力的少年而言,挺煩的。
所以他其實特別不樂意聽課,一般能打瞌睡就打瞌睡,不能就轉筆玩,或者看外面的小鳥唱歌。
此時聽到有人叫自己,注意力完全不在課堂集中的紅短發男生,便敏銳地微微側頭,煩躁地啧了一聲,将一只腳放在前桌椅子下面的腳撤回來;為了偏個頭,還要動腿,他不耐煩地撇撇嘴,擡起眼,紅眸裏全是【老子一動就不舒服真煩啊,你最好是真有事】的态度:“啊?”
看在是那只新轉學來的美人魚的份上,他才理一下的。
“是有很重要的事,周防同學,你一定要來。”咲良超小聲地把腦袋貼在桌子上,和他悄聲說。
紅發少年則閑閑地支着下巴,白領帶被他松松系在脖間,英俊而年輕的臉龐,帶着一絲懶洋洋又很有活力的味道,“你要幹嘛?”
“你上次班會不說,朋友想開酒吧?……”
咲良正說着,她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from轟焦凍:???】
【from轟焦凍:我不是爆豪,你大概是發錯……又發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