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他長得可真俊!
沈柔終于記住了那個逆黨的名字,原來他叫魏杏林。
“那個魏杏林不是逆黨麽?逆黨最該死了!打斷他一條腿又怎麽了?再說我本來也沒想要打他,是他言語沖撞了我,我氣不過才叫人打他的。”
沈岸怒極,“誰說他是逆黨,他……”說到這兒,他自己驀地梗住,再也說不下去了。
魏杏林不是逆黨,他之所以往魏杏林頭上扣上逆黨的罪名,純粹是因為藍霏霏竟然要跟魏杏林私奔,他當時又憤怒又嫉妒,他想整魏杏林,但魏杏林身上沒有什麽污點,他盛怒之下,才強行往魏杏林頭上安了個逆黨的罪名。
他乃堂堂皇子,又手握實權,想要指鹿為馬何其容易。
他知道,只要魏杏林在他手上,只要魏杏林有難,藍霏霏就絕對跑不掉。
都說多情多累,藍霏霏就屬于這一類型,她重情義,最終将會被情義所累。
魏杏林不是逆黨,他只是沈岸的一顆棋子,用來牽制藍霏霏的棋子。這棋子有用處,他要将棋子捏在他手裏,所以他并沒打算傷害魏杏林。
雖然他內心是極想将魏杏林碎屍萬段的,但那樣做并非君子行為。他不屑那樣做,也不敢那樣做,一旦他人身傷害魏杏林,只會讓藍霏霏瞧不起他。所以他只是把魏杏林關押在裕王府的地牢裏,并沒打算拿魏杏林怎麽樣。
沒想到,沈柔卻趁他進宮時擅入地牢,還叫人把魏杏林打成重傷,一條腿也斷了,李禦醫說,魏杏林的命能保住,但是腿醫不好了,以後将成為一個瘸子。
沈岸心想:魏杏林成了一個瘸子,嫉惡如仇的藍霏霏一定會痛恨他沈岸,而且藍霏霏也知道,魏杏林根本不是什麽逆黨,只是受了她的拖累,魏杏林才成了逆黨。
沈岸皺着眉頭,又想:“魏杏林因為藍霏霏變殘廢,藍霏霏出于愧疚心理,勢必會對魏杏林不離不棄,卻對自己愈加痛恨。”
本來因為他殺了梁靜,藍霏霏一直對他記恨在心,如今再添了魏杏林這一樁,藍霏霏會更加痛恨他。想想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三哥,三哥。”
沈岸正想得入神,沈柔的喊聲将他拉回現實。
“三哥,你剛才說那魏杏林不是逆黨,那他為何會被扣上逆黨的罪名關進地牢裏?”沈柔好奇追問。
這個問題略顯黑暗,暴露出他的手段,因此沈岸當然不願意回答。
“不該問的別問!”他怒斥,轉而又道:“你擅闖地牢,還打傷打廢魏杏林一條腿,我必須懲罰你!”
沈柔知道自己犯下大錯,大氣不敢出,只垂着頭說:“但憑三哥處置。”
沈岸本來還想再繼續罵她一頓的,但見她如今這大氣不敢出的模樣,心中不忍,只好作罷。本來他對魏杏林做的事,也不夠光明磊落。只能說兄妹倆都是一丘之貉。
“你滾回宮去,別再待在我裕王府了。”沈岸厭煩道。
沈柔本來還在心驚肉跳地等着沈岸宣布對她的懲罰,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麽一句,輕飄飄的,雖然言語不善,但到底卻沒有懲罰她。
“三哥,我、我打廢那個人的腿,要是父皇知道了,我該怎麽辦啊?”沈柔快哭了。她本來也是因為痛恨逆黨,一心想要逆黨好看,誰知道個中還有隐情。
沈岸嘆一口氣,“一切緣由因我而起,就當他那條腿是我叫人打殘的好了,你給我今天就回宮去,以後少給我惹事。”
沈柔聽了,內心掠過一陣感動。她的三哥雖然對她總是嚴厲有加,但一旦事到臨頭,他卻會是挺身而出保護她的那個英雄。
“三哥。”沈柔扯沈岸的衣袖,眼睛泛紅,聲音哽咽,“三哥對不起,我錯了!”
她哭了起來,本來一心想要懲罰逆黨,沒想到那人卻是無辜,還被她叫人打殘了一條腿。
聽說那人還是個禦醫,醫術很好呢。沈柔平時雖然刁蠻任性,但心性卻是純良的,知道自己打殘了一個大好青年的腿,她內心還是很愧疚的。
沈岸見自己妹妹哭了,嘆了口氣,輕輕摟住了她,說:“別擔心,所有的事情,都由三哥而起,三哥一個人擔了,與你無關,你別哭了!”
沈岸自己撸了一遍事情的前因後果,覺得自己就是罪魁禍首,怨不得沈柔。
沈柔離開書房,在小玉的陪伴下,走向自己的院子。
經過地牢時,只見兩個人從地牢裏擡出一個擔架,擔架上躺着一個男子。
沈柔內心驀地一跳,憑直覺,她知道那男子就是被她打殘一條腿的魏杏林。
她向來眼高于頂,除了她的哥哥們,她從來不主動去看任何男人,但因為她打殘人家一條腿,所以她忍不住就多看了魏杏林兩眼,只見魏杏林臉色蒼白,可能剛出地牢,受不了外頭陽光的緣故,他眼睛緊閉着,可能因為疼痛,眉頭也皺着。但饒是如此,他看上去卻那麽斯文俊秀,讓她過眼難忘!
沈柔見過幾個禦醫,全都是臉皺發白的老頭子,沒想到這個魏杏林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禦醫。
沈柔喃喃道:“這麽年輕,他真是厲害!”
然後她看到了他的傷腿,頓時懊悔不已,這麽年輕就被我打殘一條腿,我這真是造孽啊。
魏杏林的擔架被擡着走遠了,沈柔仍呆立在原地,遠遠地望着,直到小玉在她身邊說道:“公主,該走啦!”
她方才如夢初醒,心事重重地朝自己所住的院子走去。
路上,小玉好奇:“公主,您剛才在愣什麽呀?”
“沒什麽。”沈柔才不會告訴小玉,她是被魏杏林原來長得那麽好看給震驚了。
小玉卻笑得很俏皮,邊笑邊說:“公主,剛才從地牢裏被擡出來的,應該就是那個逆黨吧?”
沈柔猛地停下腳步,板着臉訓斥道:“別胡說,他才不是什麽逆黨呢!”
“是、是、是,他不是逆黨。”
沈柔不理會小玉,她腳下走着路,腦子裏卻總浮現着魏杏林被擡出地牢時,那張剎那芳華的臉。
“可惜了,他長得可真俊!”她忍不住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