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舉目無親了
他說話的語氣森冷,給人一副佛擋殺佛,神擋殺神的霸氣。
藍霏霏渾身發冷,自己仿佛身處茫茫的荒原,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孤身一人,然後被一頭惡狼給盯上了。她覺得她的整個人生,被沈岸給毀了。
剛才魏杏林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充滿了哀怨,藍霏霏感覺很對不起魏杏林,若不是因為招惹了她,魏杏林也不至于斷了一條腿。繼而她又覺得這一切都是沈岸這個魔鬼造成的。
沈岸才是罪魁禍首,他讓她的人生一團糟糕,若是沒有沈岸,她的人生該多麽美好!
她為了救魏杏林,不得不委身于沈岸,她付出了這麽大的付價,就是想護魏杏林周全,可不曾想,沈岸這麽沒人性,他居然弄斷了魏杏林一條腿。
藍霏霏的感覺就像是,她去集市買了一樣東西,店主把他的東西吹噓得天花亂墜,藍霏霏被忽悠,高價買下了那東西,買到手後才發現那東西已殘缺,不是完好無暇的。她被坑了。
她被沈岸坑了。她拼盡全力救出了魏杏林,結果卻發現,魏杏林被弄斷了一條腿。
沈岸欺人太甚了。
她不會就這樣被坑的,她要徐徐圖之,瞅準時機咬沈岸一口。
魏杏林回到家不久後,他就收到了朝廷的一紙流放書。朝廷要把他流放到南方去。
捏着那紙流放書,魏杏林苦笑一聲。
南方,那原本就是他和藍霏霏約定私奔而去的地方。如今,藍霏霏無法與他同行南下,沒想到,朝廷卻來了一紙流放令,要把他流放到南方去。
他心裏很清楚,皇帝是不會管這些破事的。
以朝廷的名義,将他流放南方,只能是沈岸的意思。
魏杏林摸着自己傷腿,眼中浮現出一抹怨恨,李禦醫說他的腿傷得太重,而他自己也知道,這腿好不了了,這輩子只能瘸着了。他怨恨沈岸,更加怨恨那個寧德公主,恨得想要推翻沈家王朝。
他本來應該怨恨藍霏霏,但他卻怨恨不起來,他只是氣惱藍霏霏,她怎麽可以妥協,為了救他,竟然投身沈岸的懷抱。
正自煩惱的時候,有人給他送來了一封信函。
他接過來看,原來是藍霏霏悄悄托人送來的。
他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拆開信函了起來。
信的前段,藍霏霏解釋了自己投身沈岸懷抱的緣由,最後,她說知道他被流放南方,懇請他動身的時候帶着大蛋一起走。
魏杏林看完信,心中詫異,藍霏霏現在已當上皇三子的侍妾,正好可以蔭庇大蛋,為何她不蔭庇大蛋,卻讓他帶着大蛋一起走?
他本來一個人南下,很是寂寥,如果能帶上大蛋一起走,在人生地不熟的南方,倒可以互相作伴照應。
當天下午,大蛋拎了一條魚過來。魏杏林問大蛋,要不要跟他一起南下。
大蛋猶豫了一會,最後神色黯然道:“可是我姐姐在京城呢,我不能抛下她不管!”
魏杏林便拿出藍霏霏的那封信來,“讓你跟着我一起南下,正是你姐姐的意思。”
大蛋一聽是他大姐的意思,連忙說道:“好吧,我就跟你南下。”
魏杏林瞥了大蛋一眼,“你倒是很聽你大姐的話!”
大蛋撓撓頭,說:“我沒有母親,大姐就是我娘,我當然聽她的話。”
五天後,魏杏林動身南下,大蛋也跟着他一起去。
他們倆出城的時候,藍霏霏由沈岸派的護衛陪着,在城外的送別亭上等着他們。
魏杏林一拐一拐地從城裏走出來,大蛋跟在他身旁。
忽然大蛋指着送別亭,興奮地對魏杏林道:“魏哥,你看,我大姐在那裏呢。”
魏杏林擡目一看,果然看見藍霏霏迎風站立在亭子裏,風将她的衣衫吹得鼓起,像是天上飄然下凡的仙女。
魏杏林和她相識于微時,在清平村的時候,他早就知道藍霏霏氣質不凡,一早就對她心生愛慕,他原以為,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卻沒想到,任何愛情與溫情,都敵不過權貴的掠奪。
現實很殘酷,他直到今天才痛徹心扉地明白這個道理。
自己斷了一條腿,心中便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自卑,再加上惱恨藍霏霏投身于沈岸,所以魏杏林雖然知道心愛的女人就在送別亭裏,但他卻不想走近一步,反而往相反地方向走開去,在一棵大樹下等着大蛋。
大蛋見魏杏林不過去,他自己便興高采烈地朝藍霏霏了跑過去。
藍霏霏見魏杏林故意躲着自己,又見他走路再沒有以前的潇灑樣子,而是一拐一拐的,不由得傷感起來。本想過去找他說句話,又覺得無話可說,除了傷感,還是傷感,便只好作罷。
她細細叮囑了大蛋一番,讓大蛋去到南方,就去投靠杜鳳儀和袁耀祖。
大蛋說:“大姐,你也快點到南方來,咱們好早點團聚。”
藍霏霏點點頭,她也盼着與親人早點團聚。待在京城裏,她無時不刻不在擔心,擔心自己是袁勇煥将軍之女的身份被人揭發出來,到時候,沈岸和皇帝都會要她的命。
沈家王朝,沈岸和沈昊這兩父子,狠起來都不是人來的。
魏杏林和大蛋一走,藍霏霏在京城便舉目無親了。舉目無親的好處是,她再也沒有軟肋可被別人掣肘了。
有時候,孤身一人的時候,便是毫無顧慮肆無忌憚的時候。
藍霏霏這段經常到書房給沈岸侍候筆墨,期間沈岸獸性一上來,藍霏霏還要寬衣解帶,提供特殊的侍候。她感覺自己跟春紅院的姑娘沒有兩樣,都是男人的玩物,毫無尊嚴可言。
在藍霏霏看來,除了正妻擁有尊嚴,其他身份的女人,統統都是玩物而已。
這天,她在書房裏陪着,歐陽棠風來了。
她有許久沒見過歐陽棠風了,他仍然一副比女人還要妩媚的妖孽樣,一進門看見藍霏霏,就開口調戲起來,“霏霏,很久不見,你可有想我?”
藍霏霏朝他嫣然一笑,迂回答道:“那麽歐陽公子呢,你也可有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