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你這是在擔心我?
藍霏霏不希望看到這一幕。
但青龍幫若是不歸順,戰火就總是免不了的。
她的潛意識裏,也希望青龍幫能歸順朝廷,希望她那個彪悍而能幹的娘,能安穩而不折騰地安度餘生,她的弟弟,不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所以,她有些傾向于沈岸所謂的勸降。勸降杜鳳儀,若是勸降成功,杜鳳儀就可以安度餘生,而她的弟弟也不用死。
“但是青龍幫的幫主,是不會輕易被勸降的。”藍霏霏說道,她太清楚杜鳳儀對大順王朝的痛恨了。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沒有試過,怎麽知道行不行?”沈岸道。
“哦,那你要派一個能說會道的去,才能打動青龍幫幫主。”藍霏霏說,她深知杜鳳儀有多麽固執,并不是一個能被輕易說動的人。
“何必派別人去,我自己去當說客就行。”
“青龍幫幫主特別痛恨姓沈的人,你去了效果可能适得其反,鬧不好一言不合打起來,你會丢了性命。”藍霏霏說道。
沈岸忽然目光灼灼地看着藍霏霏,驀地勾唇一笑:“你這是在擔心我嗎?”
原來一本正經的氣氛,因為沈岸的這句話,氣氛陡然變得暧昧起來。
她忙把頭撇到一邊去,不再去看沈岸,“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并非擔心你。你別自作多情。”
在濟城待了兩天,沈岸做了個決定,他對藍霏霏說:“我先不回京城了,直接帶着你們姐弟三個,殺回香州城去勸降你娘,勸她歸順朝廷。”
藍霏霏沒有反對。
前些日子,她在香州城運籌帷幄,指揮作戰時,她親眼看見香州城外,沈岸的王牌軍隊,很多士兵被牆頭射下的弓箭紮成刺猬,血流成河,她當時內心是顫抖着的。那時她仿佛又看見了在戰争中失去父母的孤兒,內心揪成了一團。
她覺得自己永遠都不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兵法家,兵法家只管打勝仗,而她卻會憐憫對手的炮灰士兵,她內心不夠冷硬,注定她無法面對戰場上的哀鴻遍野。
所以,她不反對沈岸勸降自己的母親。她甚至盼望沈岸能夠勸降杜鳳儀,讓青龍幫歸順朝廷,不要再塗炭百姓。
藍霏霏這樣說服自己:袁家被滅門的家仇,追根究底,禍根在于和妃李詩瑤,如今和妃已死,袁家的大仇也算是報了,至于沈岸殺了梁靜的仇,那是她和沈岸之間的事情,她以後會慢慢跟沈岸清算,但她不會拉上無辜的百姓當陪葬。
趕了一天一夜的路,他們終于又來到了番州城。
至今,番州城的朝廷軍,與香州城的青龍幫仍然在對峙着。
沈岸到了番州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了個使者,讓那使者帶着袁耀祖身上玉佩,到香州城去見杜鳳儀,向杜鳳儀提出會面的要求。
那使者接到命令,即刻帶着袁耀祖的玉佩,馬不停蹄地到香州城去了。
杜鳳儀正在香州城裏,焦急如焚地等待着袁耀祖與大蛋的消息。那麽久了,這兩個人一直沒有消息,實在叫她挂心得很。
杜鳳儀正在坐立不安的時候,忽聽手下來報,說番州城的朝廷軍派了使者過來,請示她要不要見。
“讓那使者進來!”杜鳳儀其實也好奇,她倒想看看,朝廷軍這次派使者過來,葫蘆裏到底賣了什麽藥。
杜鳳儀戴着魔鬼面具,端坐在她辦公的行轅裏,接見了來自朝廷派來的使者。
使者按照一般禮節向杜鳳儀施了見面禮,絲毫沒有稱臣的意思。杜鳳儀也不介意,她知道自己還沒有強大到讓朝廷的使者俯首稱臣的程度。
“不知道使者此番前來,有何目的?”
大順的使者朗聲道:“鄙人奉太子之命,特地前來知會袁幫主,太子有心想與袁幫主會面并促膝深談,因此特地命令鄙人前來,向袁幫主讨個會面的日子。”
杜鳳儀哼了一聲,“沈岸憑什麽認為我會同意與他會面?”
哼,還促膝深談呢,沈岸以為跟她的關系,有那麽熟絡嗎?
那使者碰了一鼻子灰,卻只是淡淡一笑,他從懷裏掏摸出一塊手帕來,翻開手帕,裏頭露出一只紅色雕鳳的玉佩。
杜鳳儀眼角的餘光,瞥見那使者手裏的玉佩,她本來傲慢的态度,一下子吃驚起來。
這是她送給兒子袁耀祖的東西,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袁幫主,太子殿下說,就憑這塊玉佩,你就會同意會面。”
杜鳳儀眼眸猛地一眼,“耀祖被抓了?”
使者點點頭,“正是,貴公子販買了一船武器,假扮成糧商,被我朝軍船攔截了,現被太子押解到了番州城。”
杜鳳儀頓時覺得渾身發冷,難怪她總是等不到兒子的歸期,原來,她兒子和大蛋,都已經落在沈岸的手裏。
藍霏霏也一直沒有消息,再加上藍霏霏,那麽她的一對兒女,全都已經在沈岸手中了。
對于藍霏霏,她倒是不擔心,因為她知道沈岸鐘情于藍霏霏,沈岸無論如何,一定會護藍霏霏周全的。再說藍霏霏并沒有正式入幫,她不算是青龍幫的人。即使在朝廷那裏,只要沒人揭穿她是袁勇煥的人,她就沒有死罪。
但袁耀祖就不一樣,袁耀祖是青龍幫的人,又铤而走險跑去大順的腹地販買武器,這本身對于大順王朝來說,就已經是滔天大罪了。
如今,袁耀祖落在沈岸手裏,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起碼沈岸願意與她會面,還說要與她促膝深談,語氣如此溫和,說明沈岸可能看在藍霏霏的面上,想救袁耀祖。
這麽想着,袁耀祖可能還有救。
杜鳳儀精神一振,雖然她并不喜歡與沈岸會面,但是,為了一雙兒女,即使與沈岸會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去。
杜鳳儀從使者手裏拿過那塊紅色玉佩,然後對使者說:“你回去告訴沈岸,我同意會面,時間就定在明天早上。”
使者點頭,“好,鄙人這就回去禀告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