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衰老...
萬裏長風吹過大地,來到了剛剛建國的西涼女國,風神發現竟然有修真之人為帝,還開創了一個全是女子的國家,頓時驚訝萬分。她正想禀告玉帝,忽而聽見一個女子說:“命運想讓我們屈服,折斷我們的頸骨,打碎我們的驕傲,逼迫我們承認男人天生就比女人高貴,可我們偏不認輸,即便死在開疆拓土的路上,也絕不會低下頭顱,默默接受命運的安排!”
風神沉默了,長嘆一聲,離開了這個地方,假裝自己從未來過。
蒙蒙細雨滋潤大地,每一滴都是雨神的恩澤,當雨神發現這樣一個不為天規所容的地方時,他立刻就想禀告玉帝,這時他聽見一個女子說:“無論來自何方,無論出身貴賤,只要有一顆永不屈服的心,便可入我女兒國!讓我們幷肩同行,不問前程,但求無悔!”
雨神感慨萬分,被這份堅持所打動,決定做一個瞎子,假裝什麽也看不見。
數十年來,不少神靈路過了女兒國,可卻沒有任何一位将這件事上禀天庭,仿佛在遵守一個心照不宣的約定。
終于有一天,玉帝巡天,發現了這個仿佛突然間冒出來的女兒國,他立刻派遣天兵天将,将女兒國國王帶入淩霄寶殿受審。
雲臺之上,玉帝一身天衣,威儀赫赫,他質問道:“自天條出世以來,就規定修真之人決不可稱帝,以仙靈之力攪亂人族氣運,女兒國國王,你可知罪?”
楚雲渺:“除了建國之初,我再未使用過法力幫助女兒國的國民,今日的一切,皆是她們用雙手換來,我又何罪之有?”
玉帝皺起眉頭,不悅道:“荒謬,若不是你以法力相助,女兒國怎麽可能在短短數十年間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
楚雲渺哈哈大笑:“你若是不信,為何不取出昊天鏡親眼看着呢?”
玉帝當即拿出昊天鏡,查看女兒國的國情,他看見這些柔弱的女子們互相幫助,引水入渠,灌溉農田,看見通曉詩書的女子教導從未接受過教育的女子識字……
老師在地面上寫了一個我字,然後又寫了一個們字,她說:“命運很可怕,許多人唯有對它跪地求饒,可我們不怕,因為那些人只是很多個“我”而已,但我們女兒國的人卻是“我們”!只要有“我們”,無論什麽樣的困難都不再是不可戰勝的!”
學生們互相握住了身旁姐妹的手,露出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她們的聲音交織一片:“我們!我們!”
團結的聲音響徹淩霄寶殿,滿天神佛都沉默了,原來女兒國能發展到今日,靠的不是法力,而是“我們”!
玉帝釋放了楚雲渺,但為了保證她這一生都不能用法力來控制王朝的興盛,将她的內丹取了出來。從此以後,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凡人了。
楚雲渺将內丹帶了回去,煉成了子母珠,只要喝下用子母珠浸泡過的水,就會懷孕,以此來保證女兒國的千秋萬代。
此後五十年,楚雲渺一直勵精圖治,将原本只有幾百人的小國發展到了數千人。
又是一年采桑時,叢叢桑樹形成了一片綠色的海洋,在風的吹拂下波瀾起伏,楚雲渺帶着小敖香一起在桑田中摘桑葉,采桑椹。
饞嘴的小敖香一邊摘一邊吃,兩排白牙全都染成了醬紫色,她問楚雲渺:“桑葉又不好吃,為什麽要采它呀?”
楚雲渺說:“因為桑葉可以養蠶啊,蠶吃了桑葉就會吐絲,這些絲又可以拿來織布,到時候我給你做件小衣服好不好?”
敖香開心的拍了拍手:“好啊好啊!我一定天天穿着它!”
兩個月後,衣服做好了,敖香穿着它滿宮殿炫耀,笑聲仿佛是荷葉上的露珠,飽滿又清脆:“你們看!你們看!渺渺給我做衣服了!超級超級漂亮的衣服哦!”
閑來無事,楚雲渺還發明了一種美食:白龍糕,幷且特意在裏面加入了敖香最喜歡吃的桑椹。後來發現大家都喜歡吃,楚雲渺就打算把配方公開,結果敖香不幹了,楚雲渺就哄她說:“那我不告訴她們白龍糕裏面要加桑葚,讓你吃獨一無二的白龍糕好不好?”
敖香這才點頭同意。
時光匆匆流逝,青絲變作白發,美麗的容顏泛起了皺紋,楚雲渺漸漸地走向了生命的終點。她不再能背起敖香,在無邊的花海中穿梭,從前和敖香在宮殿中追逐嬉戲的她一去不複返。
敖香不明白這是怎麽了,楚雲渺知道自己大限已至,騙她說:“我病了,這種病叫衰老,得了這種病的人最終都會死。”
敖香非常傷心:“就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治這種病嗎?”
楚雲渺說:“有。”
敖香驚喜地問道:“什麽辦法?”
楚雲渺指着一個特別大的箱子說:“我已經準備好了一件寶物,到了時機我會将它沉入水底,只要你一直守護着它,不要打開它看裏面的東西,我的病就會好。”
天真的敖香相信了這個說法,一個月後,楚雲渺去世了,悲傷的國民們将她和子母珠裝進棺材裏,沉入了河底。
江面下,白龍滿懷期待地守着棺材,希望能治愈其實已經死去的女王,江面上,白幡飛舞,舉國帶孝,悲恸的哭聲久久不散。
一年又一年,白龍每天都深切的思念着女王,卻不知女王一直都陪伴在它身邊,每年的龍神節,歷任女王都會按照初任女王的吩咐,親手做一盤加了桑葚的白龍糕供奉給龍神。因為楚雲渺曾說:“吃到這世間獨一無二的白龍糕,它就會以為我還在了。”
每一年,白龍都會問:“她的病好了嗎?”
回答它的卻總是女王們一成不變的搖頭和欲言又止的眼神,所有人都不忍打破這個謊言,只能年複一年的欺騙着它。
故事講完了,大廳中一片沉默,女王淚光閃爍,對唐僧師徒說:“想要落胎唯一的辦法就是觸碰子母珠,你們不要告訴它真相好嗎?”
當天晚上,唐僧師徒拿着女王的玉玺潛入了河底,敖香聽到是楚雲渺的意思,便閉上眼睛說:“我不能看裏面的東西,不然渺渺的病就好不了了,你們用完寶物後趕緊把箱子關上。”
悟空答應了它,然後打開了棺材,白發蒼蒼的女王安詳地躺在裏面,仿佛是睡着了,那顆子母珠就挂在她的胸前。
強忍着淚水,師徒四人碰了碰子母珠,然後合上了棺材。
敖香照舊問道:“她的病好了沒呀?”
唐僧喉頭一梗,險些哭出來,他緩緩的露出一個微笑,壓抑着聲音說道:“快了。”
敖香高興的不得了,尾巴不由自主地甩了起來,反複确認道:“真的嗎?這是真的嗎?”
悟空八戒和沙僧都微笑着,紛紛附和:“是啊!快了!她已經好多了!”
桑葉新綠,春蠶吐絲,轉眼間又是一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