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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清淨?”劉昕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着他:“你想要清淨可以啊,那我馬上走啊,可是我留下你一個人在這裏喝冷茶嗎?你也看看這是什麽時候,這可是大過年的吧?我堂堂一個太子,偷偷地跑出來,陪着你喝冷茶,我這是為了誰?”

“你年紀也不小了,二十六歲了,你看我家兒子都可以寫詩了,你呢,你兒子在哪裏?”

蕭敬遠被劉昕說得,已經是太陽xue泛疼,他揉了揉眉心:“長話短說吧。”

劉昕眉飛色舞,頗有些得意地望着蕭敬遠:“這個事兒其實很好辦,你若是男人的話,今天就趕緊跑下樓去,過去笑眯眯地對小姑娘說,阿蘿啊,你怎麽背着這麽大一個包?這是要去哪兒啊?哥哥幫你背吧,來,哥哥帶你去!”

他說完,一攤手:“她若是答應,這事兒就成了!”

蕭敬遠聽得臉都黑了:“我又不是調戲良家女子的浪蕩子。”

這話若真說出來,怎麽想怎麽覺得油腔滑調。

劉昕一聽,又出主意道:“你若是實在說不出,那也好,那就下樓,裝作無意碰上,好歹讓人家姑娘看到你,她見了你,還能不和你搭話?到時候你就靜觀其變吧!”

蕭敬遠再次抿了一口茶,杯中茶已涼,泛着苦澀。

“好。”他略顯艱難地點頭,看來只能這樣了。

“哈哈,總算你開竅了!”說着,劉昕推了推他:“去吧,趕緊去,免得煮熟的鴨子飛了!”

蕭敬遠撩袍,僵硬地起身,準備下樓,可是就在他剛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卻聽到劉昕發出一聲“咦”的聲音。

“小姑娘出事了!”接着就聽到劉昕驚呼。

蕭敬遠一聽,忙轉身從窗棂看過去,卻見葉青萱背着那大包,不知道怎地踩到一塊爛菜葉,險些就要摔倒。

她這麽一摔,旁邊的阿蘿自然是趕緊伸手去扶,于是這姐妹倆哎呦哎呦的,就要一起倒在那裏!

蕭敬遠皺眉,一個縱身,就打算下去。

其實摔倒一下沒什麽,只是那小姑娘嬌嬌弱弱的,又是個沒受過委屈的,說不得趴在那裏哭鼻子,那就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了。

可是就在他邁腿打算跨出窗棂一躍而下的時候,他的身形僵住了。

阿蘿沒想到,這種事情也能發生。

她和葉青萱,因為一個爛菜葉,就那麽哎呦哎呦地險些倒在地上。

幸好關鍵時候,旁邊一個好心人扶住了她,她順勢也就拉住了葉青萱。

當趔趄的身形總算穩定下來時候,她擡眼看過去,卻見眼前站着一位藍衣圓衫的少年。

少年約莫十七八歲,濃眉大眼,膚色略黑,看着頗有些眼熟。

阿蘿仔細想了想,才記起,這個人是當朝牛将軍家的次子,名牛自勝的,因為力大無窮,人稱牛千鈞。

此人性情爽朗,頗為好客,身上功夫也好,後來應該是跟着牛将軍去沙場之上,立了功,被封了個将軍,在朝中也是響當當的分量。

這牛千鈞是個直爽性子,也沒什麽心機的,原本不過是見兩個姑娘險些摔倒,上前扶住罷了,誰知道待站穩了,定睛一看,頓時看呆在那裏了。

眼前小姑娘,雖說青布衣衫,極為尋常,看着像個尋常百姓家女兒,可是姿容清雅,媚而不妖,水靈靈地仿佛夏天後院剛出水的荷花,嫩得簡直是冒水。

若是一般人,可能看了顏色好的姑娘,便是再癡,好歹也知道掩飾下,躲躲藏藏偷偷看嘛,可是這位牛千鈞,卻是根本沒那心眼,也不屑那心眼,他看着好看,就忍不住一直看,不眨眼的看。

到了最後,別說是阿蘿被看得有些受不了了,就是旁邊的葉青萱都忍不住重重地咳了聲道;“這位公子,剛才實在是謝謝了,若不是公子,怕是我們姐妹必要摔了!”

牛千鈞經過這一提醒,總算醒悟過來,他“唔”了一下後,頓時臉紅耳赤:“沒事,沒事,不用客氣,應該的,應該的……”

阿蘿上輩子見這個人時,自己已經嫁人了,且是蕭家宴請賓客時,是以并不曾經歷過這般場面,更沒想到,牛千鈞看起來人簡直看得人嗓子冒煙。

“剛才多虧了公子,敢問公子貴姓?”

她其實是有意結交的,想着這位以後地位不凡,多認識個人,總是多條路走。

“在下姓牛,名牛自勝,外號人稱牛千鈞,姑娘叫我千鈞即可。”牛千鈞很老實地把大名小名都奉上來。

阿蘿聽得,不免噗嗤一笑,她當然看出這位牛千鈞對自己仿佛有些意思。

其實想想,自己對将來夫婿也沒什麽好挑的,太美的,太有才的,家世太好的,也未必靠得住。

牛千鈞家世說好不好,外貌嘛,除了黑點,也是周正,關鍵是人沒什麽大心眼,性情好,看上去也是個疼媳婦的。

若是自己以後能幹脆嫁此人,未嘗不是個适合的選擇。

她便笑着道:“原來是牛公子啊,小女子姓羅,名青葉,再次拜謝公子剛剛出手相助之恩。”

葉青萱聽得頓時瞪大眼睛,想着姐姐怎麽轉眼改姓了,後來一想才知道,葉青蘿,倒過來就是羅青葉。

“原來是羅姑娘,幸會,幸會!”牛千鈞抱着拳。

樓下的一對小姐妹既然被英雄救美了,并且郎有情妾有意的,難免彼此熱絡一番,可是這個情景看在上面的劉昕和蕭敬遠眼中,自是頗有些不舒坦。

“哎!”劉昕咬牙切齒捶胸頓足:“好好的一個機會,平白被別人截了胡!這哪裏來的黑小子啊!怎麽如此不知好歹!”

“是牛将軍家的三公子吧,牛千鈞。”蕭敬遠耳力好,記性也好,早已經暗暗地把那個礙眼的黑小子記在心裏。

“原來是牛家的兒子,不行,我回頭和他談談,問問他怎麽管教的兒子,竟然沒事讓兒子跑街上調戲良家婦女!”

“罷了,靜觀其變吧。”說着,蕭敬遠仿佛淡定自若地重新坐下,可是嘴上說得輕松,其實那雙眼睛,自然是從來沒有離開過樓下那一抹倩影。

劉昕有些急,不過看看蕭敬遠這般,頓時覺得自己好像是皇帝身邊的太監,幹着急。按說他也是堂堂太子,以後要當皇帝的人,在這裏替別人急什麽?于是他也只好按捺下來。

少頃,卻見阿蘿和那牛千鈞說了一會子話,便各自告辭,牛千鈞還指向這邊方向,之後阿蘿和牛千鈞告別。

牛千鈞離開,阿蘿和妹妹手拉着手,過來了這邊茶樓。

劉昕見此情景,一皺眉,當下召了屬下,如此這般小聲吩咐一番。

面對蕭敬遠質疑的目光,他呵呵笑了下:“沒事,我就随口吩咐吩咐,布布局。”

而就在這位太子爺的吩咐布局下,可憐的阿蘿和葉青萱進了茶樓,來到了櫃臺前,卻被告知沒有包廂了。

“實在是不湊巧,今日客人多,已經沒包廂了。”

“這……”兩個人都是兩眼一抹瞎,不知道這茶樓的包廂大過年的還如此供不應求。

面對兩位姑娘失望的樣子,掌櫃和氣地開口商量了:“我們這邊還有一個包廂,是之前一位爺訂下了,如今怕是不來了。要不然兩位姑娘先在那包廂将就下?”

“如果人家訂了包廂的來了,我們怎麽辦?”葉青萱不明白。

“那位爺來了,小的再去和那位爺商量?”

聽完這個,姐妹兩個面面相觑,點頭:“好,就這麽辦吧。”

于是待到這兩姐妹在那包廂裏落座,劉昕馬上吩咐身邊侍者,将旁邊的琉璃窗拉下來。

原來這包廂之間有一個隔板,是镂空木紋再加按了名貴的琉璃,那琉璃卻是可以任意上下拉動,只要這琉璃拉下,兩個包廂間便有約莫三尺長的窗子是镂空窗,彼此也能看到旁邊的動靜。

這原本其實是供那些達官貴人前來喝茶時,其所帶随從便跟在另一個包廂裏,留下一塊活動的琉璃窗,既有了私密,又可以随時傳喚旁邊的屬下。

可憐阿蘿和葉青萱不懂啊,這兩姐妹剛在包廂裏坐定,也叫了茶,忽而間見旁邊一個镂空窗,窗那邊,赫然有人。

阿蘿一擡眼,便看到了隔着窗子,绛袍男子正沉默地望向自己這邊。

“啊——”

四目相對間,她驚慌失措,“嗖”得一下站了起來!

這輩子幹過的最暢快,也是最荒唐的事,莫過于今日大過年偷跑出來玩了!

怎麽偏偏這種事,都能撞到個熟人——還偏偏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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