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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阿蘿憋了半響,憋得臉都紅了,終于憋出來那麽一句不怎麽上檔次的贊美之詞。

劉昊也不曾想到,阿蘿竟然蹦出這麽一句話來。

從一個閨閣女子口中說出這麽直白的話來……

三皇子劉昊原本是悠閑悠哉地望着阿蘿,頗有些逗她的意思,可是此時猛地聽了這話,瞬間面上也有幾分不自然。

微微抿唇,他低首望着這個臉頰紅若春桃的小姑娘,自己也覺得面上發燙,不過還是笑着道:“真的?”

阿蘿說出剛才那話,腦袋已經是嗡的一聲,仿若爆炸了般。

她實在是對這位三皇子無意,怎麽可以這麽逗着人家玩兒呢?她要的是牛千鈞啊牛千鈞……

咦,這個野宴,牛千鈞跑哪裏去了,怎麽不見人影?

劉昊看她開始時是窘迫難當,之後便忽然眼睛滴溜溜地左右轉,只以為她害羞而已,想着這小姑娘心無城府,見自己好看,便不由說出來,後來想也知道冒失了,倒是害羞起來。

如此心裏品味一番她的心思,不免竟有些心神蕩漾。

他今年十七歲,正是要做親的年紀,原本母後讓他過來這野宴,太子兄長不知道多少打趣,他自己也覺得好笑,并不想跑到這裏來挑挑揀揀的。只不過礙于母命不得不來應付下罷了。

甚至于母親提起葉家小姑娘時,他心裏還頗為不喜,只想着自己的婚姻大事,未必非要別人來指定。

誰曾想,便見到了這嬌憨單純的阿蘿小姑娘。

若論起模樣,她長得是好,父親如今登基為帝,後宮不知道多少佳麗,也未必有幾個比她好看。

不過他喜歡的,反而不是她如何好看,而是那種純真甜美的氣息,嬌憨得讓人心憐。

他看着她,甚至想起前些日吃得番邦供上來的桃子,白裏透着粉,咬一口,滿嘴都是汁水,讓人甜到心裏去了。

偏生她也覺得自己好看的……

三皇子劉昊呼吸微緊,笑着望這杏花樹下的阿蘿:“你要一直坐在這裏發傻,還是起來走走?”

“走?去哪兒?”阿蘿心裏惦記着牛千鈞,又羞恨自己剛才口無遮攔說出話來唯恐惹下麻煩,如今是頭皮發麻,只想着趕緊跑。

“你喜歡下棋嗎?”劉昊語調分外溫柔。

“不,不會!我這麽笨,學不會的。”阿蘿小聲自貶。

“那我們去品茶吧?”劉昊看着她一臉撇清的樣子,雖然不懂,可是心裏卻覺得越發喜歡。

怎麽有這麽老實的姑娘呢?

“我不會品茶……”阿蘿真心不來那苦巴巴的滋味,她總覺得只有像蕭敬遠那種呆板的人才能一本正經坐在那裏慢騰騰地呷一口茶。

“那就起來陪我走走吧。”劉昊眸中越發笑得溫柔,說出來的語氣甚至帶着些許呵護。

走一走,總是會的吧?

阿蘿這個時候是真逃不掉了,沒辦法,硬着頭皮站起來:“嗯,那就走一走……”

走一走,也許能碰到牛千鈞呢。

如果那牛千鈞對自己有意,看到自己陪着三皇子說話,不知道作何感想?是不是會很不高興,他會就此退卻還是奮勇上前?

阿蘿心裏暗暗地想,這也是一個法子,用一個男人激發另一個男人的鬥志!

如果牛千鈞就此退卻,那也就罷了,這種男人她就幹脆不要了,良禽擇木而栖,她再尋覓好的。

于是這一路上,阿蘿心事重重地陪着三皇子越過這片杏花林,又走了幾步山路,最後來到了一處,卻是能聽到水花飛濺在石頭上的聲響。

她微怔,平心靜氣地去聽。

“有瀑布?”

“是。”劉昊看她原本蔫蔫的耷拉着腦袋,現在忽然眼中迸發出驚喜,那驚喜,猶如星子般奪目。

“一起去看看!”阿蘿頓時把牛千鈞抛到腦後了。

“好。”

一時兩個人來到瀑布旁,卻見一條白練分流至下,濺在旁邊的淺灘上,那淺灘上有被常年沖刷的鵝卵石,或淡黃或薄綠,趁着這仿佛碎玉一般的浪花,在春日的陽光下反射出動人的光彩。

仿佛沾染了這清澈的水汽滋潤,周圍小草嫩綠,柳枝兒鮮亮,都透着一股生機勃勃的清新氣息。

阿蘿不由發出驚喜的贊嘆:“原來還有這等好去處,我竟不知!”

她确實是不知的,上輩子早早嫁人,也鮮少出門的。

劉昊笑看她小臉上不加遮掩的喜悅,看她身上披着的煙羅衫在春風拂動下輕輕飄蕩着,只覺得此情此景,真是再配她不過了。

春意盎然的山景,琉璃碎玉一般的水花,深吸一口氣,女孩兒特有的香氣,春日的明媚,盡在鼻翼。

而就在此時,阿蘿回首一笑,招呼他道:“三皇子,你快來看,這邊有魚!”

劉昊在這瞬間,只覺得仿佛世間所有的美好都聚集在了眼前。

他靜默地望着她嬌美的笑靥去,卻是想起一個句子,微暈紅潮一線,拂向桃腮紅,兩頰笑渦霞光蕩漾。

阿蘿看他望着自己不說話,不免納悶,摸了摸臉:“怎麽了?三皇子?”

劉昊這才恍然,忙輕咳一聲掩飾,走上前去,果然見一條通體金紅的魚,在那碧玉一般的水波中活靈活現地擺着尾巴。

他也是笑了:“這是紅鯉吧,也是個好兆頭。”

阿蘿瞥他一眼,笑:“我不懂那個,只覺得好看了。”

他輕聲附和,語調溫柔:“是好看。”

聽他的話,阿蘿不由再次看了他一眼,卻見他眉眼間竟隐約帶着縱容的意味,仿佛自己說什麽,他都會覺得好。

她心中微動,便故意道:“三皇子,這魚這麽好看,不如捉了來,帶回家去吧!煮一煮,一定很好吃”

這麽煞風景的話,不知道他怎麽想?

三皇子劉昊也是微詫,他眉毛輕聳,好生無奈地看着她,卻見她滿臉期待的樣子,最後終于忍不住笑了。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未必好吃罷了。”

“那我們去捉吧!”阿蘿不顧形象,挽挽袖子作勢就要去捉魚。

三皇子見了,連忙攔住:“你是女孩兒家,怎可以随意下水,還是我來吧。”

其實蕭敬遠當然沒有離開。

他想揮袖離開,省的留在這裏讓自己難受,可是偏生腳底下仿佛生了根,就是沒辦法離開。

所以他站在暗處的山頭上,靜默地望着下面的動靜,看着她在三皇子面前羞澀難當,看着她和三皇子有來有往地說笑,看着他們到了瀑布旁,親熱地讨論着什麽。

最後他還看到三皇子下水去捉什麽,她就在溪水旁撩起水來潑灑三皇子,弄得三皇子很是狼狽。

不過顯然好脾性的三皇子并沒有生氣,反而是一臉縱容地望着她。

她笑得前俯後仰,絲毫沒有一點點女孩兒家的矜持。

蕭敬遠知道,她平時也頗會裝點樣子的,如今在三皇子面前這般放縱,心裏必然是喜歡的。

至少她對三皇子并沒有什麽防備之心。

一個女孩兒,在單獨和男人相處的時候,沒有防備之心,這意味着什麽?

蕭敬遠的唇繃緊,幾乎成一條直線。

阿蘿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和三皇子的種種都落在某個人眼中。

當然了,如果她知道的話,想必是更為放肆——呵呵,也好讓那人知道,自己才不是什麽性子差只有容貌的小丫頭,自己只要勾勾手指頭,就有男人上鈎!

她在盡興一番玩水後,終于回到了這踏青會上,尋到了葉青萱。

葉青萱今日和望都侯家庶出的三公子仿佛看了眼,回去的路上,提起那三公子,便忍不住多說幾句。

阿蘿有心逗她,便道:“不過是個庶出,你倒是上心了。”

“庶出又如何,正好配我,我是有自知之明的,若是正兒八經的侯門嫡出,人家未必看中我,庶出反而會高看我幾分。”

阿蘿看她一臉認真,不免嘆:“你啊,先是蕭七叔,之後是太子,再之後便是這望都侯家三公子,未免變得也太快了。”

葉青萱拖着腮幫子,也跟着嘆息:“沒辦法,我總是要多撒網的,總能撈到條魚,之前那是病急亂投醫,如今我是想定了,其他幾個,人家眼裏根本沒我,這個至少是把我看在眼裏的。”

阿蘿聽到“撈到條魚”,不免想起三皇子來,便頓時不吭聲了。

今日她又是折騰着三皇子下水捉魚,又是故意潑他,其實根本是故意的,就是要看看這位三皇子性子到底如何,以及對自己能包容到何種地步。

看來他是真對自己上心了,可謂是百般縱容。

她擰眉,想着牛千鈞,自從被蕭敬遠帶走後,始終不見蹤跡,還不知道那人到底怎麽想的,如今有這位三皇子,仿佛也不錯。

踏入皇家,固然是卷入是非之中,可是這三皇子秉性溫和,并不像是觊觎大寶之人,到時候太子登基,他随意被封個悠閑自在的去處,當個閑散王爺,未嘗不是逍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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