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湊錢救命
月湘黛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跑到君遠兮的面前,将他的臉從被血染濕,凝成一團的土塊中,探得他還有一絲呼吸。
至于後來是怎麽下山去求救,又是怎麽将他們姐弟擡回到君家祠堂,月湘黛事後是一點都回憶不起來。
人就是這樣,當收到太大創傷的時候,大腦為了保護腦細胞,就會自動忘記這段記憶。
而這一段的事情,就是月湘黛最不願意記起來的。
杜郎中先探了探君遠寧的脈搏,确定她只是受驚過度暈死過去,便趕緊去到君遠寧的屋子裏。
“君家小娘子,你也別太上火了,這人一輩子怎麽樣,都是命中注定。你就說君遠業吧!好端端的一個孩子,為啥會被雷劈死?君家都是知書達理,從來沒做過孽的好孩子,這還不是命?”
徐奶奶在風風火火救人的隊伍裏,知道是君遠兮出了事兒,所以也就跟着一起上了山,但是因為人老爬得慢,所以大家把君家姐弟擡回來之後,她才到的君家祠堂,進來就勸着已經呆滞不發一語的月湘黛。
然而其他的圍觀群衆,卻根本不如徐奶奶這般好說話,更不如她開明了。
“你們說說,這君家人連續遭到這種厄運,到底是為啥啊?”
“還能為啥?肯定是君家風水出了問題呗?先是君遠業,現在又是君遠兮,我看哪!那祖宅賣錯了,他們住到祠堂裏,連祖先都怪罪君遠兮,所以才讓他砍個樹也能被砸死。”
“你胡說什麽呢?君遠兮不是還有一口氣嗎?我看這事不是君家祖宅的問題,我看倒像是君家小娘子的問題。這命硬的,死了都能從棺材裏爬出來,說她不克人,誰會相信啊?”
圍觀群衆你一言我一語的,總之将君家上下數落一遍,有的沒有的亂說一通。
徐奶奶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轉頭呵斥了圍觀的人幾句,那些人這才消停的閉了嘴,一起守在外面等杜郎中最後的宣判。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好不容易盼到杜郎中出來,月湘黛這才立刻回了神,一個箭步沖了過去,問渾身是血的杜大夫。
“遠兮怎麽樣了?”任誰都聽得出來,月湘黛的聲音發抖的厲害,那似乎随時可能暈倒的模樣,還真是讓人心疼。
杜郎中低頭看了月湘黛一眼,那水汪汪期盼的眼眸,當真讓他不好意思說出實情,可是如今做為君家唯一的清醒之人,他即便是再不想打擊她,也必須給她實情。
“遠兮的臉傷的有些嚴重,還斷了一條腿,至于內髒……只要不幹活将養着,也許還有救。”
杜郎中試着用最和緩的語氣,将君遠兮的情況告訴她,可是再好聽的詞彙,也掩蓋不了殘酷的事實。
那麽儒雅帥氣的一個男子,如今臉毀了,還斷了一條腿,內髒還有受傷。
別忘記了,月湘黛曾經的家族,那是世代行醫,即便她只是了解簡單的藥妝知識,卻也不代表她不明白,什麽叫做內髒受傷。
這是随時可能危及性命,甚至很可能留下後遺症的傷勢,也就是說如今的君遠兮,那是從內到外沒有一處完好的。
唯一應該慶幸的可能就是,他還有一口氣在。
“呼呼呼”月湘黛閉上眼睛,連連深吸了一口氣,再睜眼的時候,眼底的淚意就已經被她強壓回去,而後她堅強的聲音,帶着無盡的希望問杜郎中:“開藥吧!只要能讓遠兮活下來,好好的,無論什麽藥,我都會想辦法買到。”
不管別人怎麽想,杜郎中是一直都都很看好月湘黛的,更是清楚君家如今的困難。
所以杜郎中聞言頓了頓,對她說道:“我和遠兮是好兄弟,如今他變成這樣,我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只是我家裏的藥也不多,好藥就更少。但是我可以用我的藥,保遠兮三天的性命。再之後這一天二兩銀子,你可就要自己想辦法了!”
別的廢話杜郎中也不說,但是這直言的一天二兩銀子,卻是吓壞了在場的所有人。
女人在這個時代,那就是男人的附屬品,想出去做分工幾乎都找不到,即便好不容易找到一些工作,那五六百文錢,也算是高價了!
可是如今杜郎中說什麽?想要君遠兮活命,居然一天就要二兩銀子?
這別說是窮到連基本家具都沒有的君家,就是放在正常的人家,這命也是救不起的啊!
徐奶奶聞言看向月湘黛,毫不猶豫的對她道:“我這裏還有十兩銀子,先拿去給三小子救命。”
月湘黛感激的看向徐奶奶,這又幫她延續君遠兮五天的生命,也給了她更多的機會去闖蕩。
甚至徐奶奶都沒說過,要月湘黛什麽時候還,這份信任和幫忙,月湘黛就算是當牛做馬,只怕也還不完!
“還有我的!我這裏還有十六兩銀子,也先給遠兮救命。”羅佩從人群裏擠出來,堅定的對月湘黛說。
至于少的那二兩,是最近他給他娘看病花掉的。
月湘黛知道羅佩是好意,但是她這次卻只能搖頭,帶着無盡的感激謝絕道:
“羅佩,你娘的身體也不好,同樣都是救命錢,沒道理拿你娘的命給遠兮續命。而且有了杜郎中和徐奶奶的幫忙,我也有八天的時間湊錢。”
“謝謝大家的好意,也請大家放心,我一定會在八天內找到錢,給遠兮救命的。”
“君家小娘子……”羅佩還想再說什麽,月湘黛卻直接對他搖頭,而後偏頭看向杜郎中,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杜郎中,你一會兒把藥方子給我一份,如果我沒辦法弄回錢,也可以想辦法弄些藥回來。總之只要是能讓遠兮活下來,能讓他盡快康複的藥,不管是什麽,我都一定會想辦法弄回來的。”
月湘黛說這番話的時候,語調都帶出一絲匪氣,那豁出去的模樣,就連之前一直在一旁嘲笑她,覺得她一定賺不到錢,一定會放棄君遠兮的人,都不免相信起來。